第929章 傅庭蕊93
栖梧院。
兰香带着两个宫女,缓缓上前,躬身行礼:"娘娘,陛下托人送了东西来。"
傅庭蕊正靠在软榻上翻话本子,闻言抬了抬眼。
她的目光落在身后两个宫女捧着的托盘上——
那是一件极其华美的凤冠,点翠嵌珠,金凤衔珠,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旁边是一件正红色的凤袍,金线绣凤凰,裙摆层层叠叠,华贵逼人。
傅庭蕊挑了挑眉:"这东西,合仪制?"
兰香浅笑,恭敬回道:"回娘娘,这都是陛下亲自命人制造的。"
"另外……还有三款图样,供娘娘挑选。"
傅庭蕊眼里闪过一抹诧异,这……还真是有心了。
"都拿来看看。"
兰香转身,从另一个宫女手里接过一个托盘,托盘上放着几张宣纸,缓缓递到她面前。
傅庭蕊接过,展开一看,是萧珩的亲笔画。
相处这么久,她还不至于认不出他的字迹和画风。
第一张画的是一套牡丹花纹的凤冠霞帔,牡丹层层叠叠,栩栩如生。
第二张画的是一套首饰,步摇、耳坠、手镯,样样精致,旁边还注了尺寸。
第三张画的是一件凤凰纹路的衣服,凤凰展翅,羽毛根根分明,霸气中透着华贵。
算上已经制成的那套,总共三套。
傅庭蕊静静看了片刻,最后还是选了被递到自己面前的那套,也就是已经制成的那套。
她将画纸递还给兰香,淡淡道:"就这套吧。其余的,收起来。"
兰香应了一声,带着宫女退下了。
小路子这时上前,躬身道:"娘娘,外头来人了。"
"是俞家大娘子,说是来拜访娘娘。"
傅庭蕊闻言,手里的话本子顿了一下。
俞家大娘子……那不就是范雅客。
说来自打封贵妃的旨意一出,傅家就没消停过。
朝廷里那些官员的夫人们,像是闻到了血腥味的苍蝇,一窝蜂地涌了过来。
有的来拜访,有的来送礼,有的借着"旧识"之名,想与她相交。
傅庭蕊通通拒绝,一个不见。
傅家众人得知她的态度后,也只能跟着委婉拒绝,不敢再违抗她的意思。
实在是上次的事,给他们留下的阴影太大了。
尤其是傅国栋,现在还躺在床上呢,下不来地,可见受的伤有多重。
有这个"前车之鉴"在,谁敢再忤逆她的意思?
傅庭蕊连眼皮都没抬,淡淡道:"去回了,就说我身子不适,不便见客。"
小路子应了一声,转身出去了。
傅庭蕊继续翻她的话本子,只是那一页,看了许久,都没有翻过去。
外头,花厅里。
范雅客接收到"贵妃娘娘身子不适,不便见客"的回话,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她放在膝上的手,紧紧攥住了帕子,指节泛白。
不见?
她堂堂俞家大少奶奶,亲自上门拜访,她竟然说不见?
范雅客的胸口剧烈起伏了几下,好半天才压下心里的火气。
她下意识地抬手,捂住了自己的小腹——那里,已经有了三个多月的身孕。
这个孩子,是她在俞家站稳脚跟的唯一指望,也是她今天能"忍下这口气"的原因之一。
她抬起头,看向坐在上首的解氏和沈氏,脸上重新挤出一抹笑。
"既然贵妃娘娘身子不适,那我便不打扰了。"
"这些东西,是我婆母特意备下的,还请二位代为收下。"
她说着,示意身后的丫鬟将礼盒递上前。
解氏看着那些礼盒,又看了看范雅客,心里不大是滋味。
她对这个范家姑娘,说不上喜欢。
当初若不是俞家选了她,她的庭芸也不会受那么大的委屈。
可如今人家上门来,又是"婆母的心意",她也不好给人脸色看。
解氏强忍着心里的不快,维持着表面的礼仪,淡淡道:"俞夫人有心了,替我谢过俞夫人。"
沈氏坐在一旁,看着这一幕,心里有些疑惑。
她是新嫁过来的,不太清楚傅家和俞家的旧怨。
只是……这俞家大少奶奶亲自上门送礼,贵妃娘娘却"称病不见",婆母又是这副态度,这其中……是不是有什么过节?
她心里疑惑,却不敢表现出来,只是低着头,默默喝茶。
范雅客将解氏和沈氏的反应尽收眼底,心里冷笑。
说实话,她也不情愿到这里来。
若不是形势比人强……她何苦来这里送笑脸?
傅庭蕊如今封了贵妃,那就是皇家的人了。
她不能再像以前一样,忽视她、嫉恨她,甚至在背后骂她。
如今的傅庭蕊,是她需要"仰望"的存在。
还有,此番来,也是婆母和公公的意思。
当今陛下勤政,不爱美色,登基以来后宫空虚,连个得宠的嫔妃都没有。
如今却如此大张旗鼓地封了一位"双字贵妃",还赐了"元宸"这样尊贵的封号。
这其中的意味,只要不是傻子,都能看得出来。
俞家自然要重视,不仅要重视,还要"趁早"巴结。
范雅客深吸一口气,压下心里的酸涩和不甘,脸上的笑容更浓了几分。
"说起来,贵妃娘娘如今能得陛下如此看重,真是傅家的福气,也是我们这些做姐妹的福气。"
"往后在京里,还望娘娘……多多照拂才是。"
解氏闻言,只是淡淡点了点头,没有接话。
范雅客也不介意,又说了几句恭维的话,便起身告辞。
解氏和沈氏起身送她到门口。
范雅客上了马车,车帘放下的那一刻,她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阴沉。
她死死攥着手里的帕子,指甲几乎要陷进肉里。
傅庭蕊……
又是傅庭蕊!
凭什么?
凭什么她走到哪里,都要压自己一头?
凭什么她能得陛下如此看重,而自己却要低声下气地来送礼,还被拒之门外?
范雅客的胸口剧烈起伏着,眼眶泛红。
她不服。
她不服啊!
可她……又能如何呢?
人家已经是贵妃,来日若是诞下皇嗣,那未来说不定又是另一番天地。
她又如何与她争?
命运还真是奇怪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