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4章 傅庭蕊128
“待会儿回宸曦宫,好生休养,往后不许乱跑。"
"我不。"
傅庭蕊果断拒绝,连犹豫都没有。
"我可以回宸曦宫,但你让你的人都撤回去,我不喜欢被人监视。"
"我身边,只留一个兰香就够了。"
兰香是萧珩的人,这一点,她从一开始就知道。
所以她一直留着兰香在身边侍奉,也算是给了他一个交代。
可多了,她就不喜欢了。
萧珩早知道她会发现那些人的存在,对此,他心知肚明。
他耐着性子解释:"朕让他们留在你身边,也是为了你好。"
"后宫是非多,有他们护着你,朕才放心。"
傅庭蕊摇了摇头,语气坚定:"可我不喜欢被人盯着看。吃喝拉撒都有人看着,你觉得我会舒服?"
"你让他们回去,不然……我往后还是会往外头跑。"
"还有,不要拿'为我好'当幌子。我不喜欢这个理由。说到底,这还是你的问题——你不信任我。"
萧珩心里那股不得劲儿又上来了。
他沉下脸:"你这是怪朕?"
傅庭蕊抬起头,直视着他的眼睛:"那你觉得自己没错?"
"咱们这几次闹,哪次不是因为你那小心眼、疑神疑鬼的毛病?你怀疑我跟赵凌,怀疑我跟俞敬修,往后是不是还要怀疑我跟别的什么人?"
"还有,你算计我,却不敢跟我直说,非要绕弯子。这也是一大问题。"
萧珩的脸彻底冷了下来。
"怎么说到最后,全是朕的过错?你便一点错都没有?"
傅庭蕊理不直气也壮,毫不犹豫地点头:"我要是有错,早心虚了。"
"我若是真同他们有什么,还轮得到你?"
要知道,她同俞敬修、赵凌认识的时间,可比他长多了。
她对他们,确实有好感,但也仅仅是好感而已,远没到那种喜欢的地步。
他这是在意过头了。
萧珩被她这副"我没错"的样子气得够呛。
"你非要跟朕作对?你就不能顺着朕一些?"
傅庭蕊立刻反驳:"那你为什么不能顺着我一些?"
"明明我提的要求很简单,不过是你一句话的事,你为何不顺着我?"
屋子里,瞬间安静了下来。
两人对视着,谁也不服谁。
他们骨子里都是强势的人,都希望对方可以先低头。
以前,傅庭蕊可以低头,她不在乎这些。
可现在,她不退让了。
矛盾,也就出来了。
萧珩张了张嘴,其实也想退让。
可话到嘴边,他就是开不了口。
于是,两人经此一事,不知怎的,又陷入了冷战。
傅庭蕊回了她的宸曦宫,关门闭户,再没出来过。
萧珩守着他的乾元殿,批着奏折,生着闷气。
这就苦了夹在两头中间的连生。
他面对陛下时,陛下冷着一张脸,没个笑脸。
他去宸曦宫传话时,贵妃也冷着一张脸,没个好脸色。
连生夹在中间,两头受气,却还要费心筹谋,想着怎么让这两位祖宗和好。
他站在乾元殿外,望着宸曦宫的方向,长长地叹了口气。
这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啊。
萧珩心情不好,不止身边伺候的人受牵连,就连底下的大臣们也跟着挨骂。
谁让他心里那股火,没处撒。
冲傅庭蕊撒?
舍不得。
冲自己撒?
犯不上。
于是,前朝那些倒霉的官员,就成了他的出气筒。
而傅国栋,就光荣地成了挨骂的官员中的一个。
萧珩那可是一点客气都没有,当着满朝文武的面,直把他骂得弯腰低头,浑身发抖,连头都不敢抬一下。
"翰林院侍读学士傅国栋!"
"朕让你整理的典籍,你整理了三个月,就整理出这么一堆狗屁不通的东西?"
"朕看你这个从四品,是当得太舒坦了!"
"再这么混日子,朕不介意让你回家种地去!"
傅国栋被骂得汗流浃背,跪在地上,连连磕头:
"臣有罪……臣有罪……"
萧珩冷哼一声,甩袖而去。
满朝文武,大气都不敢喘。
谁都看得出来,陛下这是在迁怒。
可谁也不敢说。
傅国栋回到府里,越想越怕,他觉得自己肯定是被牵连了。
不然陛下好端端的,为什么单单骂他?
肯定是傅庭蕊在宫里出了什么事,陛下这是在敲打傅家!
他越想越惶恐,当天晚上就发起了高热,生了一场风寒。
躺在床上,他越想越不安,拉着解氏的手,有气无力地道:"夫人……你给蕊姐儿写封信,问问……问问到底怎么了?"
"陛下今儿骂我,肯定是有原因的……是不是蕊姐儿在宫里失宠了?还是出了什么事?"
解氏本就担忧傅庭蕊的处境,听到这话,心里更是七上八下。
她刚好借着这封信,隐晦地询问一下女儿的情况。
于是,她研墨铺纸,写了一封长长的信。
信写好后,她托人送进了宫。
宸曦宫内。
傅庭蕊正靠在软榻上,闭目养神。
兰香拿着一封信走进来,低声道:"娘娘,傅府送来的信,是……傅老爷的名义。"
傅庭蕊睁开眼,看了一眼那信封,信封上,赫然写着"傅国栋"三个字。
她连看都没看,直接摆了摆手:"扔了。"
兰香一愣:"娘娘,这……不看看吗?也许是夫人写的……"
傅庭蕊冷笑一声:"用他的名义送来的,能有什么好话?"
"无非是又想让我替他做什么,或者问我为什么陛下骂他。"
"我没那个闲工夫陪他演戏。"
兰香见她态度坚决,只好应了一声,拿着信退了下去。
傅庭蕊重新闭上眼睛,靠在软榻上,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屋子里,十几个宫人伺候着。
端茶的端茶,打扇的打扇,捶腿的捶腿,一个个小心翼翼,生怕出半点差错。
萧珩下了死命令——贵妃的饮食起居,必须无微不至,稍有差池,唯他们是问。
于是,她走到哪儿,这群人就跟到哪儿。
她想喝口水,还没伸手,茶杯已经递到了嘴边。
她想走两步,还没迈步,已经有人上前搀扶。
她想晒晒太阳,刚走到院子里,遮阳的伞已经撑了起来。
傅庭蕊看着这阵仗,只觉得自己像一只被关在金丝笼里的鸟。
不,比鸟还不如。
鸟至少还能在笼子里扑腾扑腾。
她呢?
连扑腾的余地都没有。
她抬手,又摸了摸自己的小腹。
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