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4章 傅庭蕊148
傅府后院。
赵凌和傅茁,沈氏找来时,傅庭芸正对着解氏生前的手书出神。
见他们来到,傅庭芸抹了抹眼角,下意识回避,不想让他们看到自己这副样子。
赵凌看到她这样很心疼,却无法为她分担。
自打岳母逝世后,傅庭芸便像是丢了魂一般,时常这般,他都习惯了。
“庭芸,出事了!”
傅庭芸闻言起身,走向赵凌,以为是他遇到事情了,十分紧张。
“出什么事了?”
赵凌看向傅茁,示意他来说。
傅庭芸跟着看向傅茁,一脸疑惑。
傅茁犹豫片刻,还是开口:“宫里出事了,庭蕊生子,难产,如今生死不明。”
傅庭芸恍惚间以为自己听错了。
“你说什么?”
“谁生死不明?”
不管是谁,都绝对不可能是傅庭蕊!
她那样的人,怎么会让自己落到这个境地?
沈氏一脸担忧地走到傅庭芸身边,挽住她的手,"是贵妃娘娘……前个儿宫里闹出那般动静,满城瞩目。说是小皇子诞生,娘娘却……"
"却一直没个消息传出来。"
傅庭芸的脸色,"唰"地一下白了。
她踉跄着后退两步,一屁股跌坐在凳子上,浑身像是被抽去了骨头一般,再也站不住脚。
"她怎么会出事呢……"
"她那样谨慎的人,又能文能武,怎么会出事呢?"
"一定是有人在背后算计她!要置她于死地!一定是这样!"
她越说越急,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忽然,她像是想起了什么,猛地抬头,眼神渐渐变得笃定:"是祖母……一定是祖母!"
"有人利用祖母的死讯,蛊惑她出宫!一定是这样!"
傅庭芸越想越觉得对,这世上,能引动傅庭蕊的,唯有祖母,现在亦唯有祖母的死讯。
若是旁的事,她那个妹妹,根本不会放在心上。
可祖母……那是她心里过不去的坎。
赵凌快步走到她身边,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别着急,此事尚待查证。"
"若真是如此,那这背后之人,还真是用心险恶。"
竟然拿已死之人的事来做筏子,简直是无耻至极。
傅庭芸点了点头,紧紧握住他的手,像是攥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傅茁坐在一旁,满脸哀愁:"重要的是,现在不知庭蕊到底如何了?"
"这宫里,也一直没个消息传出来,真是急死人了。"
沈氏走到他身边,轻声宽慰:"也许……没有消息,就是好消息。"
"妹妹吉人自有天相,会有福泽庇佑,定然会没事的。"
"怕就怕……妹妹醒来之后……"
"那天象,几乎所有人都瞧见了。"
"若是因皇子出生,还好说,可说皇子得天之佑,福泽深厚。"
"可若不是······"
"那她身上的秘密……又作何解释?"
"会不会……殃及到傅家?"
沈氏的意思,在场几人都懂。
他们也是头一次知道,傅庭蕊身上竟然藏着这样的秘密。
如今天降异象,满城皆知,往后她的命运,怕是半点都由不得她自己了。
傅庭芸垂着眼,轻声开口:"是祖母。"
"祖母一定是知道这件事,才会对妹妹那样好,才会将她亲自养在身边,才会送她进宫。"
"一定是她!"
只是祖母已去,这也只是她的猜测罢了。
无人能证实,她的话到底是真是假,事实真相又是如何。
她说到这,忽然又想到了什么,猛地抬起头,脸色剧变。
"你说……祖母的死,会不会也……"
"还有我母亲!"
"她们是不是都是遭了他人的毒手?"
"目的……目的就是为了今日?"
"你说会不会……"
"庭芸!"
赵凌猛地捏紧她的手,声音压得极低:"这话不可胡说!"
傅庭芸被他这一声喝得住了口,怔怔地看着他。
赵凌放缓了语气,低声道:"即便事实真如你所猜测,那背后之人,也定然不是你我能够对付的。"
"有些事,放在心里就好。说出来,只会招祸。"
傅庭芸闭了嘴,但心里的猜测,却越来越深。
她有一种预感——或许,这就是背后的真相。
只是……会是谁呢?
她坐在凳子上,垂下眼,静静思索着人选。
傅茁低头,攥紧拳头,不知在想什么。
赵凌看了这兄妹俩一眼,随后抬起头,望向皇宫的方向。
他总觉得,这事,真是越来越麻烦了。
乾元殿。
萧珩抱着刚吃饱的儿子,小心翼翼地哄着。
小家伙吃饱了奶,正打着小小的奶嗝,眼睛半眯着,一副餍足的模样。
萧珩低头看着他,忍不住想起了他刚抱到他那会儿。
那时候,孩子浑身皱巴巴的,红彤彤的,像个干瘪的小老头子,丑得很。
可短短时间内,这孩子竟像是换了个模样。
皮肤一天比一天白嫩,眉眼一天比一天舒展,如今竟已长成了一个粉雕玉琢的小团子。
此等变化,确实出乎他的意料。
不过……
萧珩看着怀里那张小脸,又想到那个见不到的人。
他有那样一个神奇的母亲,身上发生什么,倒也算不得怪异了。
怀里小家伙吃饱了,精神正好,睁着一双圆溜溜的眼睛,乌黑透亮,像是浸了水的葡萄。
萧珩看着那双眼睛,心口一软。
像她。
这双眼睛,像极了她。
同样的乌黑明亮,同样的灵动,仿佛藏着说不尽的故事。
他忍不住伸出手,想要摸摸孩子的眼睛。
指尖刚触到那细嫩的皮肤,小家伙却忽然伸出小手,一把攥住了他的手指。
那只小手,小小的,软软的,却握得很紧。
萧珩愣住了。
他低头,看着那只攥着自己手指的小手,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漫上心头。
酸酸的,涨涨的,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胸口化开。
他从未有过这种感觉。
他是皇帝,是九五之尊。
他握过权柄,握过刀剑,握过无数人的生死。
可从来没有一只手,这样紧紧攥住他的手指,不肯松开。
他忽然觉得,自己好像……被人需要了。
不是作为皇帝,而是作为父亲。
萧珩的眼眶,微微有些发热。
他俯下身,在那小小的额头上,轻轻落下一吻。
"朕给你取个名字。"
"就叫……安安。"
"愿你一生平安顺遂,无灾无难。"
"也愿你母亲……能平安醒来。"
"你们母子,都要好好的。"
小家伙像是听懂了似的,松开他的手指,咿咿呀呀地叫了两声,又打了个小小的哈欠,在他怀里蹭了蹭,闭上了眼睛。
萧珩看着他,嘴角不自觉地浮现笑意。
殿内一片静谧,只有烛火轻轻摇曳,映着父子俩依偎的身影。
殿外,连生悄悄背过身去,用袖子抹了抹眼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