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5章 傅庭蕊149

前朝，赵凌借着查账之名，步步紧逼。

他从一堆陈年旧账中，翻出了仓耗亏损，且这亏空十分惊人。

而亏空的背后，直指一人——俞阁老。

赵凌没有声张，而是暗中搜集证据，一件一件，像织网一般，将那人的退路堵死。

朝外，傅庭芸也没有闲着。

她着人暗中调查傅府，尤其是出事时府里行为有异常的人。

她要找到证据，替母亲，替妹妹，讨一个公道。

傅茁则独自前往京郊，找到了正在为祖母守孝的傅国栋。

他没有绕弯子，开门见山："祖母和母亲的灵柩，不能留在这里。"

"我要带她们回化营族地。"

"落叶归根，她们该回家。"

傅国栋一听，气得差点跳起来："你疯了！灵柩岂是你说动就能动的？"

"我是你爹！我才是这傅家的当家人！这事你说了不算，我说了才算！"

傅茁看着他，"父亲，您在灵前守了这么多天，可曾想过，祖母和母亲，生前最想去的地方是哪儿？"

"她们临了，连个安稳觉都睡不得，您还要用规矩，把她们困在这冷冰冰的京郊？"

傅国栋指着他，“你你你你，你放肆！你·······”

父子俩就在灵棚里吵了起来，越吵越凶，最后几乎要动起手来。

傅国栋气得脸色铁青，指着傅茁的鼻子骂他"不孝子"。

傅茁却寸步不让，放出话来："您要是不答应，我就当没您这个父亲。"

"今日这孝，您爱守不守，我是要带祖母和母亲回家的！"

父子俩，闹得不可开交，大有断绝关系之势。

沈氏则留守家中，照看大后方。

她一面打理府中事务，一面派人留意着各处的消息，为外头的几人，默默托着底。

众人齐心，各自忙碌，目的却是一致的。

与此同时，俞阁老被赵凌逼得喘不过气来，终于坐不住了。

他思来想去，最后，翻出了一件陈年旧事——俞敬修曾诬陷傅庭芸清白的事。

他借着这事，当众反咬一口："陛下！赵凌之所以处处针对臣，无非是公报私仇！"

"当年敬修与傅氏女确有龃龉，他怀恨在心，如今便借着查账之名，构陷于臣！"

"此等行径，实乃小人之举！"

俞阁老说得声泪俱下，仿佛自己受了天大的委屈。

赵凌站在朝班之中，气得浑身发抖，却一个字也反驳不出来。

公报私仇？

他查账，查的是实打实的亏空，是证据确凿的贪墨！

可俞阁老轻飘飘一句"公报私仇"，就将他的正当调查，说成了私人恩怨。

更可恨的是，他与傅庭芸的婚事满朝皆知，这"私仇"二字，竟真让一些不明真相的人信了几分。

萧珩坐在龙椅上，听完俞阁老的控诉，倒是头一次听说还有这桩旧事。

他沉默了片刻，缓缓开口："传朕旨意，召西北凉州府推官俞敬修，即刻回京。当年之事，朕要当面问个清楚。"

俞阁老的脸色，微微一变。

他本是想用这桩旧事压赵凌一头，却没想到，皇帝竟然顺势要把俞敬修召回来。

但事已至此，他也不能再说什么，只能暗自咬牙。

俞敬修还没回京之前，俞阁老却又生一计。

这一日早朝，他当众弹劾陌毅贪墨。

"陛下！臣参陌毅贪墨军饷，证据确凿！"

"此等蛀虫，若不严惩，何以正朝纲！"

赵凌站在朝堂上，又惊又怒。

他瞬间就明白了。

这捐输之事，明面上是冲着陌毅去的，实际上是朝着他来的！

俞阁老动不了他，就动他身边的人！

赵凌心里又愧又急，陌毅是他的恩人，若是因为他被牵连，他这辈子都过不去这个坎。

他顾不得许多，下朝之后，立刻四处奔走，为陌毅求情、搜集证据、寻找证人。

傅庭芸也被这事绊住了手脚，只能暂时放下查案，转而帮赵凌周旋。

两人忙得焦头烂额，连坐下说句话的功夫都没有。

乾元殿。

赵凌踏入殿时，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幕——萧珩坐在龙案后，怀里抱着襁褓，正低着头，轻声哄着。

那襁褓里的孩子，小手攥着他的衣襟，咿咿呀呀地叫着。

向来杀伐决断的帝王，此刻眉眼间却带着罕见的柔和。

赵凌愣了一瞬，随即收敛心神，上前行礼："微臣，参见陛下，参见小殿下。"

萧珩没有抬头，只抬手示意他起来："你来此的目的，朕大概知道。"

"如今商贾跪满宫门，百姓议论纷纷，所有人都在看着朕，看着皇室。"

"这件事……该有个结果了。"

闻言，赵凌的心，瞬间沉到了谷底。

他咬了咬牙，上前一步："陛下！陌将军清廉如水，绝不会贪墨，更不会受贿！"

"臣以项上人头担保，还请陛下三思！"

萧珩看着他，轻轻叹了口气："朕知道西北将士的功劳，朕也记在心里。"

"只是有时候……情理难两全。"

他低下头，轻轻拍了拍怀里孩子的背。

"此前修建皇陵一事，虽已解决，但最后，朕还是下了一道罪己诏。"

"你觉得……那诏书，是给天下人看的，还是给皇祖母看的？"

赵凌闻言，猛地抬起头，眼中满是震惊。

萧珩却没有看他，继续道："朕在诏书中痛斥自己，实则是痛斥皇祖母。"

"朕要她往后，再也不许提及此事。一次，都不行。"

他的声音，平静得听不出喜怒，却让赵凌的后背，隐隐生出一层冷汗。

"朕是真心敬重她。这样待她，朕也很痛心。"

萧珩抬起头，目光落在赵凌身上，像是要透过他的皮肉，看到他的骨头里去。

"可朕坐在这个位置上，便注定不能两全。"

"你懂朕的意思吗？"

赵凌当然懂，可他不愿接受。

他攥紧拳头，声音微微发涩："可陌将军他……就真的……不能通融吗？"

萧珩看着他，没有立刻回答。

他低头，看着怀里已经睡着的孩子，伸手轻轻拢了拢襁褓，才缓缓开口："你这样为他考虑，朕觉得欣慰。"

"你是个知道感恩的人。"

"可赵凌——"

他的语气，忽然沉了下来："朕倒要问你一句，你是谁的人？"

赵凌的身体，猛地一僵。

他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无法回答。

他是西北的人，是陌毅带出来的兵，是陛下提拔的臣。

他以为这些都是同一个答案，可此刻才发现，原来不是。

萧珩看着他，没有再追问。

他站起身，抱着孩子，走到赵凌面前，"朕今日，已经跟你说得够多了。"

"如何做……"

"你应当，不会让朕失望吧？"

赵凌站在原地，久久没有动。

他缓缓低下头，攥紧的拳头，终究，还是松开了。

"臣……遵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