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4章 攻心术
她最害怕、最不敢面对的现实，被人强行摊开在眼前。干净无瑕的张诗诗，满身污点的自己。完美耀眼的下属，满身泥泞的过往。
巨大的落差感，瞬间压垮了她所有的支撑。
“梁大山，你嘴巴给我放干净！”我怒火直冲头顶，眼神彻底冰冷，“你再敢胡说八道，我对你不客气！”
“不客气？”梁大山毫不在意，反而笑得愈发阴狠，“我说的不是实话？”
“杜雪自己心里最清楚，她配不上现在的生活，更配不上一心一意的你！她这辈子，永远活在我的影子里，永远低人一等！”
“你现在护着她，是男人的面子。早晚有一天，你看着干干净净的张诗诗，会越来越嫌弃身边这个满身旧事的女人！”
句句戳心，句句诛魂。
他根本不是在吵架，他是在洗脑。
当众给杜雪洗脑，让她认定自己就是低人一等，认定我早晚都会嫌弃她、选择张诗诗。
同时也是给我洗脑，刻意放大我身边的对比，挑拨我心底的动摇。
最恶毒的报复，从来不是打架斗殴，而是摧毁一个人的自尊、拆散一对人的真心。
张诗诗脸色通红，尴尬至极，连忙上前半步，轻声开口解围：“梁先生，请您不要胡乱造谣，我和林总只是纯粹的上下级工作关系，请您不要污人清白，也不要诋毁杜董。”
她越是得体、越是大度、越是懂事、越是懂得分寸。杜雪心里就越痛、越自卑、越酸涩。
别人的温柔大方，衬得此刻的自己狼狈、脆弱、不堪一击。她所有的醋意、所有的不安、所有的自我怀疑，在这一刻彻底发酵爆发。
她不恨张诗诗，她甚至知道张诗诗无辜、清白、什么都没做错。可她控制不住心底的嫉妒。
为什么别人可以干干净净爱一个人，不用背负过往，不用被人当众羞辱，不用活得这么卑微？
而她拼尽全力挣脱泥潭、洗心革面好好爱人，却永远被钉在过去的耻辱柱上，任人践踏。
梁大山看着杜雪惨白失神的脸，眼底闪过一丝变态的快意。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他不需要打垮公司，不需要制造危机。
只要打垮杜雪的自尊，打垮她的底气，打垮我们之间的信任，他就赢了。
“你看，连外人都比她体面。”梁大山嗤笑一声，继续补刀，“林强，你早晚会后悔的。你捡的，永远是我不要的。”
说完，他不再停留，深深看了一眼失神落魄的杜雪，转身扬长而去。背影嚣张又阴狠，带着报复后的快感。
风一吹，门口只剩下死寂。
张诗诗站在原地，手足无措，尴尬得不知该走还是该留。她小心翼翼看向我：“林总，对不起，我……我不知道会发生这种事。”
“不关你的事。”我压下怒火，声音发沉，“你先下班吧。”
张诗诗点点头，不敢多言，快步低头离开。偌大的公司门口，只剩下我和彻底沉默的杜雪。
从头到尾，她没有哭、没有闹、没有质问。可这种死寂的沉默，比歇斯底里的崩溃更可怕。
我轻轻松开手臂，低头看向她。她眼神空洞，像丢了魂魄一样，呆呆望着地面，眼底一片荒芜。
许久，她才轻轻抬起头，声音轻得像破碎的风，带着深入骨髓的疲惫和自卑。
“他说得对。我确实配不上你。诗诗干干净净、清清白白，站在你身边光明正大。而我，永远带着洗不掉的过去，永远会被人拿出来羞辱，永远拖累你。林强，我好累。”
“我每天害怕、自卑、吃醋、猜忌，我不想这样，可我控制不住我自己。”她看着我，眼底满是茫然和无助：“是不是……我们本来就不该在一起？是不是你跟干净坦荡的人在一起，会活得更轻松、更体面、不用日日受这种煎熬？”
听到这句话的瞬间，我心脏像是被狠狠攥住，又酸又痛。梁大山的诛心报复，成功了。
他只用短短几分钟，就击碎了杜雪所有的自信，在她心底种下了最深的隔阂。
哪怕我万般偏爱、万般守护，可别人一句羞辱、一次对比，就能轻易推翻我所有的温柔。
自卑入骨，猜忌入心。我知道，从今天起。我和杜雪看似安稳的感情，彻底裂开了一道再也补不回的缝隙。
往后的日子，醋意、自卑、猜忌、心魔，会日夜纠缠着她，折磨着我们两个人。
而梁大山，躲在暗处，冷眼旁观，等着看我们彻底分崩离析。这场人性的博弈，才刚刚进入最煎熬、最虐心的阶段。
梁大山走后，公司门口的风都是冷的。夕阳落下，余晖洒在杜雪脸上，却照不进她死寂的眼底。
刚才梁大山当众的对比羞辱，像一把生锈的钝刀，一下一下磨掉了她最后一点底气。
从前她敢闹、敢吃醋、敢黏着我，是因为她心里笃定，我爱的是她这个人。可现在，她不敢了。
她被那句“满身污点配不上干净的人”彻底钉死，心里那道坎，彻底跨不过去。
我伸手想去牵她的手，她却微微侧身，不动声色躲开了。动作很轻，却像隔着一堵厚厚的墙。
我的手僵在半空，心口瞬间一沉。“雪儿。”我低声喊她。
杜雪垂着眸，声音淡淡的，没有情绪，也没有波澜：“走吧，回家。”
她不再依偎我，不再挽着我的手臂，独自往前走着，背影孤单又倔强。一路上车里静得可怕。
以往下班，车里都是她温柔的声音，说说笑笑，暖意融融。今天，她全程沉默，目视前方，侧脸清冷疏离，完全把自己封闭了起来。
我知道，她不是生气，是自卑到不敢靠近我。回到家，往日温馨烟火气彻底消失。以前我一进门，她会主动抱我、递水、说笑。
今天她换了鞋，径直走进卧室，默默换衣服、洗漱，全程不跟我说一句话。
我站在客厅，看着紧闭的卧室门，心里又疼又无奈。
梁大山太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