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5章 自我崩溃
他不打不闹，不用搞垮事业，只用几句诛心的话，就把我和杜雪之间所有的亲密默契，彻底打碎。
夜里上床，她主动睡到了床的最外侧，背对着我。整张床，她离我远远的，刻意留出一大片空白。
以前我们相拥而眠，寸步不离，夜里都会下意识抱紧彼此。现在，她连碰都不敢碰我。
我从身后轻轻抱住她，她身体瞬间僵硬，没有回抱，没有撒娇，只是僵着身子一动不动。
“别多想了，好不好？”我贴着她耳边轻声哄她，“梁大山是故意挑拨，他的话你一句都别往心里去。”
沉默许久，杜雪才哑着嗓子低声开口：“我没多想。我只是认清现实了。林强，我确实不如张诗诗。她干净、单纯、前程坦荡，跟你站在一起，外人看着都是天作之合。”
“而我，带着一身烂过往，一辈子都要被人翻旧账、被人羞辱、被人拿来对比。我配不上你光明正大的未来。”
字字卑微，字字心酸。
我收紧手臂，用力把她搂紧：“我从来没有嫌弃过你，从来没有觉得你配不上我。”
“可你心里会对比。”杜雪打断我，声音带着压抑的哭腔，“你嘴上不说，你眼里也没有，可我知道，换谁都会对比。”
“她干干净净陪你工作，我满身伤痕陪你生活。我现在连吃醋，都觉得自己特别可笑、特别廉价。”
这一刻我彻底明白。女人一旦自卑，所有的爱都会变成小心翼翼的退缩。以前她吃醋，是占有欲。
现在她吃醋，是自我否定。她开始觉得，自己连吃醋的资格都没有。
那一晚，她背对着我，整夜没有再说话。哪怕我抱着她，她的心，已经远远推开了我。
第二天一早，她起得比我更早。妆容依旧精致，衣着依旧端庄，可眼底的温柔彻底消失，只剩下清冷和疏离。
早饭她安静吃，全程无话。出门、上车、进公司，全程沉默寡言。到了公司，她彻底变了一种状态。
以前她会主动找我沟通工作，空闲会来我办公室陪我坐一会，眼神永远温柔黏人。现在，她刻意避着我。
能不碰面就不碰面，能不说话就不说话。
我们明明在同一家公司、同一层楼，却像是两个互不打扰的陌生人。
我心里清楚，她是故意的。她想拉开距离，想减少亲密，想让自己慢慢习惯，不再依赖我。
更可怕的是，她开始刻意回避所有我和张诗诗同框的画面。
上午九点，张诗诗照常敲门进我办公室汇报工作。一身浅色正装，温柔礼貌，条理清晰，依旧是那个无可挑剔的模样。
她刚进来没多久，杜雪刚好拿着文件路过门口。
只是随意瞥了一眼办公室里的画面。我坐着，张诗诗站在桌前俯身汇报，距离得体、工作正常。
可就是这一眼，杜雪脚步瞬间顿住。眼底瞬间涌上酸涩、卑微和浓浓的醋意。她没有进来，没有说话，只是眼神黯淡下去，转身默默走开。
那一幕，看得我心里一阵刺痛。她不敢闹，不敢质问，不敢撒娇，只能躲着、忍着、憋着。自卑让她失去了所有底气。
张诗诗汇报完工作，轻声提醒我：“林总，我感觉杜董这两天情绪很不对，是不是我哪里做得不妥当？如果是我的存在让杜董误会，我可以适当减少汇报频次，避一避嫌。”
张诗诗心思细腻，早就察觉到氛围诡异。她太懂事、太识大体、太懂得避嫌。可她越是懂事、越是谦卑、越是主动退让，杜雪心里就越难受。
完美的无辜，最伤人。
我摇了摇头：“不关你的事，你正常工作就好。”
张诗诗轻轻点头，离开办公室。她走后，我坐在办公桌前，眉头紧锁。
梁大山的算计，彻底得逞了。他现在不用露面，不用出手。
只需要躲在暗处，看着杜雪自卑、看着杜雪吃醋、看着杜雪疏远我、看着我们彼此内耗。
我们感情越熬越淡，隔阂越积越深，他就越痛快。
中午食堂吃饭，以往我们三人偶尔会同桌用餐，氛围和睦。今天杜雪刻意单独坐了一桌。
我过去找她，她轻声一句：“你跟诗诗你们聊工作吧，我自己吃就好。”
语气客气、疏离、生分。完全是外人的口吻。我看着她清冷的侧脸，心里五味杂陈。
好好的恩爱夫妻，被梁大山几句诛心之言，逼成了这般生疏模样。
就在这时，我手机屏幕亮了一下。又是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依旧是梁大山的手笔：
“怎么样林强，滋味好受吗？她现在是不是越来越自卑、越来越疏远你？你护得住她一时，护不住她一辈子。她心里的疤，是我刻的，这辈子消不掉。你和她的感情，我拆定了。”
我后背发冷。他一直在监控、一直在窥探、一直在坐等我们破裂。他太了解杜雪的性格，太懂她的软肋。他知道杜雪骄傲，所以打碎她的骄傲。
他知道杜雪爱我，所以利用爱让她自卑猜忌。他知道张诗诗干净完美，所以无限放大对比。人性最阴毒的报复，莫过于此。
下午整个办公时间，杜雪全程刻意回避我。哪怕开会，她也全程目视前方，不看我、不与我对视、不跟我交流。
散会之后，所有人都看出不对劲。夫妻隔阂，肉眼可见。下班的时候，天色阴沉，快要下雨。
我收拾好东西去找她，想跟她好好谈谈，彻底解开她的心结。可她拿着包，淡淡对我说道：“林强，今晚我想自己待一会，你不用陪我。”
语气平静，却带着拒人千里之外的冷漠。说完，她率先走出办公大楼。我站在原地，看着她孤单落寞的背影。
我知道。杜雪心里那道心魔，已经彻底扎根。吃醋、自卑、愧疚、难堪、恐惧，层层叠加。
而暗处的梁大山，正冷冷看着我们渐行渐远，等着彻底撕碎我们来之不易的一切。这场人心的折磨，才刚刚推向最深的深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