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0章 疯狂的爱
走到我工位旁，她停下脚步，低头递下文件。
“几份高层报备单，你核对签字，下午之前给我。”声音平铺直叙，没有情绪、没有温度，纯粹的上下级口吻。
我接过文件：“行，我弄完马上给你。”
“嗯。”杜雪点头，没有多停留一秒，转身就走。转身的瞬间，我看得很清楚。
她侧脸绷得很紧，眼底压着一丝藏不住的落寞，哪怕装得再淡定，情绪也骗不了人。她肯定已经猜到，减刑公示出来了。
她亲手谅解、亲手成全，最后看着别人步步靠近我，她只能硬生生憋着所有情绪，装作无所谓。
杜雪刚走回办公室，张诗诗就轻轻侧过头看向我。她声音很轻，温柔却透彻：“公示出来了吧？”
我愣了一下：“你怎么知道？”
张诗诗浅浅一笑：“杜董今天突然这么冷，我就猜差不多是结果下来了。”
她抬手整理了一下身前的衣领，杏色正装衬得她身段柔和又漂亮。
“其实我能理解她。”张诗诗慢慢说道，“她明明是最受害的人，却为了你低头让步，放下所有恩怨。现在眼看着一切尘埃落定，她心里肯定堵得慌。”
我看着她：“你不介意？”
张诗诗摇摇头，眼神干净坦然：“我介意，但我不能不讲理。杜董做得够大度了，换做是我，我未必能做到她这样。”
“但我也清楚。”她话锋轻轻一转，“她嘴上退回工作关系，心里没那么容易放下。”
我沉默着没反驳。我心里比谁都清楚。杜雪只是不再主动纠缠，不再暧昧试探，不再争风吃醋。
可几年的同居感情、她一次次的退让妥协、为我放下的仇恨和尊严，不可能说没就没。她现在的疏远，只是累了、痛了、不敢再主动了。
中午员工陆续出去吃饭，办公区渐渐空了。张诗诗收拾好桌面，站在我身边。
“去吃饭吗？”
“走。”
我起身，跟着她往外走。路过董事长办公室的时候，我余光瞥了一眼。门虚掩着，杜雪一个人坐在办公桌前，摘下了工作时的所有伪装。
她单手撑着额头，侧脸落寞僵硬，静静地坐着，一动不动。偌大的办公室，就她一个人，安安静静承受着所有委屈和不甘。
她没有吃饭，也没有动过的痕迹。只是一个人，默默消化情绪。我脚步顿了半秒，最终还是没有上前。
我一旦心软开口，就是再次给她希望，再次让她陷入拉扯。长痛不如短痛，现在的冷淡，才是对她最好的结果。
我收回目光，带着张诗诗转身离开办公区。身后的门内，是独自隐忍的杜雪。狱里那头，是日日期盼、满心执念的刘紫薇。
中午吃完饭，我和张诗诗一起回公司。午后的阳光透过落地窗洒进办公区，暖洋洋的，整个楼层静悄悄的，大部分员工都在午休。
张诗诗靠着工位椅子小憩，一身浅杏色职业装贴身温柔，收腰设计把纤细身段衬得愈发匀称，领口浅浅露着锁骨，干净又养眼。
她闭眼休息的时候，长长的睫毛垂下来，侧脸乖巧恬静，让人看着就心安。我没打扰她，随手拿起上午杜雪给我的报备单，坐在桌边核对签字。
刚处理完两张，身后忽然传来轻微的脚步声。很轻、很慢，带着一点压抑的疲惫。我回头看去。杜雪从茶水间走了出来。
她依旧是那身一丝不苟的黑色正装，盘发整齐，妆容素淡，看着和上午一样清冷疏离。可我一眼就看出她不对劲。眼眶微微泛红，眼底带着未褪尽的湿润，脸颊比平时苍白很多，就连走路的步伐都比往常轻飘。
她刚刚，肯定一个人在茶水间偷偷哭过。大概是刘紫薇减刑公示彻底落地，压在心里的委屈、不甘、无奈，终于绷不住，悄悄释放了出来。
她没看见我回头，低着头，单手轻轻扶着墙壁，慢慢往办公室走。往日里自信高傲、身姿摇曳的气场，一点都没剩下。
看着她落寞孤单的背影，我心里莫名一沉。她这辈子何时这么卑微过？高高在上的女老板，手握公司所有话语权，在外谁都要让她三分。偏偏为了我，一次次让步、一次次受伤、一次次独自隐忍落泪。
我没有上前，也没有出声。既然已经彻底划清感情界限，就不能再给她任何错觉。我转过目光，继续低头签字，装作什么都没看见。
杜雪走到办公室门口，余光扫到办公区的我和熟睡的张诗诗。她脚步瞬间顿住。
两秒后，她恢复了所有的体面，敛去眼底所有脆弱，挺直腰身，面无表情地推门进去，轻轻落锁。
全程没有一点声音，没有一点多余动作。仿佛刚才偷偷落泪的那个人，从来不是她。办公区再次恢复安静。
大概半小时后，张诗诗醒了。她揉了揉眼睛，迷迷糊糊看向我，声音软软的：“我是不是睡太久了？”
“没有，刚好午休结束。”我看着她，语气放轻。
张诗诗坐直身子，下意识看向董事长办公室，轻声开口：“杜董中午一直没出来吧？”
“嗯。”我点头。
张诗诗很聪明，什么都看在眼里，却从不多嘴伤人。
她只是轻轻叹了口气：“她心里肯定特别难受。自己受了最大的伤害，还要亲手成全别人，换谁都过不去。”
我放下手里的笔，看着她：“所以我更不能再耽误她。彻底冷淡，比暧昧拉扯仁慈。”
张诗诗抬头看着我，眼神温柔又通透：“我懂，我一直都懂。”
她微微靠近我，肩头轻轻贴着我的胳膊。杏色衣裙带着淡淡的清香，温顺又安心。
“我只希望以后别出乱子就好。”
她话音刚落，我兜里的手机突然剧烈震动起来。不是微信消息，是刘雪莹的紧急电话。我心里一跳，莫名生出一股不好的预感。避开张诗诗的视线，我快速接起。
还没等我开口，电话那头传来刘雪莹急促又严肃的声音：“你赶紧做好心理准备，出事了！刘紫薇看到减刑公示后情绪彻底失控，刚刚在监区当众放话——”
我眉头瞬间锁紧：“放什么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