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8章 骚扰不断
张诗诗依旧站在原地,没有走进来,也没有转身离开,那双清澈透亮的眸子静静落在我身上,仿佛能看透我心底所有藏着的秘密和不堪。
“打完了?”她轻声开口,语气听不出半点波澜。
我强行压下心里的慌乱,尽量让自己的神色看起来自然一点,抬起头勉强扯出一抹笑意。
“嗯,一个客户,喝醉了酒,有点情绪化,跟我唠叨两句。”我依旧在撒谎。
哪怕此刻谎言已经苍白到极致,哪怕明眼人一听就能分辨真假,我还是下意识想要遮掩。
我太怕张诗诗失望,太怕打碎我们之间来之不易的安稳,太怕她从此心里生出隔阂,再也不会像从前那样全心全意信任我。
张诗诗闻言,只是轻轻点了点头,缓步迈步走进卧室。
她踩着柔软的拖鞋,裙摆轻轻晃动,身姿优雅又恬静,走到我面前,将手里温热的醒酒茶递到我手边。指尖纤细微凉,触碰到杯子的温度刚刚好。
“酒喝多了,把这个喝了,养胃解醉。”
她的语气依旧温柔体贴,和平时没有半点区别,仿佛刚刚什么都没有听到,什么都没有发生。可越是这样,我心里就越难受,越愧疚。
我伸手接过水杯,温热的触感顺着杯壁传来,却暖不透我冰凉慌乱的手心。我低头抿了一口茶水,清苦的味道在舌尖散开,压不住心里翻涌的杂乱情绪。
“刚刚……让你见笑了。”我低声开口,语气带着明显的无力。
张诗诗轻轻摇了摇头,目光落在我的手机屏幕上,停顿了短短一瞬,随即缓缓移开,没有追问号码,没有翻看记录,没有丝毫查探的意思。
“职场也好,人情也罢,总归会有身不由己的时候,我懂。”她淡淡说道。
简简单单一句话,包容了我所有的狼狈和隐瞒。
我抬眼看向她,看着她清丽温柔的脸庞,看着她眼底纯粹的通透,心里越发不是滋味。
杜雪热烈偏执,爱得轰轰烈烈,也闹得轰轰烈烈。刘紫薇执着勇敢,不管不顾,只为留在我身边;唯独张诗诗,永远懂事,永远体贴,永远懂得换位思考,永远在默默包容我的一切纠葛和过错。
可偏偏就是这份最纯粹、最珍贵的真心,被我一次次用谎言敷衍,被我一次次辜负。
“诗诗,对不起。”我由衷开口,这三个字发自肺腑,没有半点虚假。
张诗诗闻言微微一怔,随即浅浅一笑,眉眼弯弯,温柔得让人心里发软:“好好的,道什么歉?你又没做错什么。”
她越是大度宽容,我心里就越自责。
我沉默着喝完杯里的醒酒茶,将空杯子放在一旁的床头柜上,心里打定主意,今晚无论如何,都要彻底斩断多余的牵扯,安安稳稳守着眼前人,不再让张诗诗为我伤心多虑。
可我心里清楚,今晚的事,根本不算结束。
杜雪醉酒之后被我仓促挂断电话,心里必然积攒了更大的怨气和委屈,以她的性格,绝对不会就此善罢甘休。
而且今天上午,她亲眼撞见刘紫薇亲吻我的画面,又借着酒劲捅破了所有窗户纸,积压多年的误会、遗憾、不甘彻底爆发,往后我和杜雪、刘紫薇之间的关系,只会更加错综复杂。
“累了就早点休息,我去洗漱。”张诗诗轻轻拍了拍我的肩膀,没有再多问一句多余的话,转身便准备离开卧室。
她的识大体、顾大局,让我既庆幸又心酸。
就在她转身的一瞬间,我兜里的手机屏幕再次突兀亮起,明亮的灯光瞬间刺破卧室的昏暗。我眼角余光一瞥,心脏又是猛地一缩。来电姓名:杜雪。
她居然又打过来了。这一刻我头皮瞬间发麻,整个人彻底紧绷。
刚刚挂断只是仓促回避,此刻电话再次响起,铃声虽然静音,可屏幕刺眼的光亮不停闪烁,在安静的卧室里格外扎眼。
张诗诗脚步一顿,不用回头,她必然也看见了屏幕上跳动的名字。我整个人僵在原地,进退两难,手心彻底湿透。
我不敢接,也不敢挂。接了,醉酒的杜雪必然会再次失控哭诉,所有不堪的私情彻底暴露。
挂了,就是赤裸裸的逃避,等于直接告诉张诗诗,我心里有鬼,我一直在瞒着她牵扯不清。
短短几秒的僵持,每一秒都极致煎熬。
张诗诗缓缓转过身子,目光平静地落在我手机屏幕上,看了足足两三秒,随后轻轻开口,语气依旧温柔,却多了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疏离感。
“看来,这个客户,很依赖你。”
张诗诗这句轻声的话语,听似平淡温和,却像一缕冰冷的晚风,直接穿透了我所有的伪装。
她没有发火,没有质问,没有吃醋撒泼,可那一点点悄然冒出来的疏离感,比任何责骂都让我心慌。
手机屏幕还在疯狂亮着,杜雪的名字一遍又一遍跳动,静音状态下没有铃声,却每一次闪烁都像是在狠狠抽打我的脸。我藏不住了,也瞒不住了。
所有的遮掩、所有的借口、所有的善意谎言,在这一刻全部被戳穿。
我喉结狠狠滚动两下,抬眼看向张诗诗,她的目光清淡如水,落在手机屏幕上,又缓缓落回我的脸上。
眼底没有怒意,却多了一层薄薄的雾,像是积攒了许久的情绪,终于开始慢慢沉淀、冷却、
“不是客户。”我深吸一口气,到了此刻,我再也没办法自欺欺人,只能主动坦白。
继续撒谎,只会让我在她心里彻底变成虚伪狡诈的人。
张诗诗轻轻点头,神色依旧平静:“我知道。”
简简单单三个字,让我心里轰然一震。原来她早就知道。
或许从刚才推门听见听筒里女人哭声的那一刻,她就什么都明白了,只是她一直在忍着,一直在给我留面子,一直在假装不知情,一直在包容我的隐瞒。
我心头愧疚汹涌翻腾,整个人无比难堪。
“是杜雪。”我低声解释,声音带着一丝沙哑,“她今天喝多了,情绪不稳定,心里憋屈,所以一直给我打电话。”
张诗诗目光安静地看着我,没有打断,静静听着我的解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