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9章 心里纠结
世上所有拉扯，所有纠缠，归根结底，不过是她爱得更克制。
我放下筷子，看着她。
“我从来没有想过辜负你。”
“我知道你没有。”刘紫薇点头，“但我也清楚，我永远排在最后。家庭第一，公司第二，我永远只能藏在最后。”她语气很淡，没有怨怼，只是在陈述事实。
可正因为太过平静，才更让人心里发酸。我伸手，轻轻覆在她手背上。她身子微顿，抬眼看向我。
我一下子就抱着她。
“别想太多。”我低声道。
“我不想。”她顺势反手，轻轻握住我的手指，力道很轻，小心翼翼。
“我今晚就是想好好待一会儿，什么工作都不谈，什么委屈也不提。就安安静静待在你身边。”
晚风透过落地窗缝隙吹进来，带着一点微凉的水汽。包厢里气氛温柔又暧昧。没有利益捆绑，没有交易筹码，只剩下纯粹的靠近和依赖。
刘紫薇慢慢靠过来，肩膀轻轻贴着我的肩膀。
“我在外边谁都不怕，谁都不服。唯独对你，我心甘情愿认输。别人求我资源，求我合作，我理都懒得理。只有你，我主动送，主动扶，主动迁就。”
我清楚这一切。我的地位、权力、风光，全是她一手抬起来的。她随时可以收回所有东西，随时可以让我一夜回到原点。可她从来没有。全程包容，全程退让，全程偏爱。
“以后我尽量多陪你。”我开口。
刘紫薇眼睛亮了亮。
“真的？”
“真的。”
她嘴角扬起笑意，眉眼弯弯，瞬间驱散了所有积攒的阴郁。
“不用你违背原则，不用你不顾家庭。你抽空就好，一点点时间，我就满足。”
她太容易满足了。一句承诺，一点陪伴，就能让她开心很久。我们就这么靠着，安静坐了许久。
窗外夜色渐深，城市灯火点点倒映河面。没有人打扰，没有人窥探。这一刻，没有公司，没有家庭，没有错综复杂的关系。
只有我和她。临近十点，我手机屏幕亮了一下。是张诗诗发来的消息。
【太晚了，路上注意安全，忙完早点回来休息。】
刺眼的白光让氛围瞬间断裂。我下意识收回手。
刘紫薇也看到了消息，眼神微微黯淡一瞬。
她没有闹，也没有脸色变差，只是轻轻直起身子。
“你该回去了。”
“再坐一会儿。”我说。
“不用。”她摇头，语气温柔，“时间久了不好，容易让人疑心。我不想你回去难做。”
永远都是这样。哪怕刚刚温存刚好，哪怕心里不舍，她永远最先体谅我的难处。
我看着她。
“委屈你了。”
“习惯了。”她淡淡一笑，“从我选择你的那天起，我就知道，我只能藏在暗处。我认。”简单一句我认，压得我心口发沉。
我起身准备离开。走到门口，刘紫薇轻声开口。
“明天我还想见你。”
我回头看她。她眼神带着一丝小心翼翼的期待，不再是强势女老板，只是贪恋我的普通女人。
我点头。
“好。”
得到答复，她眼底重新亮起笑意。
“路上慢一点。”
“嗯。”
我推门走出包厢。身后是温柔待我的刘紫薇，身前是安稳平静的家庭。我游走在两端，占尽温柔，也背负满身心的亏欠。
夜里风凉，我坐进车里，迟迟没有发动车子。
我心里清楚。越往后，越难抽身。这段看不见光的感情，早已牢牢缠死了我。
坐回车里，我静坐了好几秒。窗外夜色浓稠，街边路灯一盏盏拉长光影。脑子里全是刘紫薇刚刚的眼神，期待、温柔，又带着藏不住的卑微。
在别人面前高高在上的女人，唯独在我这里，永远放低姿态。我叹了口气，发动车子，往家的方向开。
一路上车速平稳，心里却乱糟糟的。我占着她的偏爱，受着她的扶持，却永远只能偷偷和她见面。到家时已经快十点半。
客厅留着一盏暖光灯，光线柔和。张诗诗没有睡，靠在沙发上刷手机，安静等着我回来。
听见开门声，她抬起头，眼神很温和。
“回来了。”
“嗯，应酬刚结束。”我换鞋进屋，随手把外套挂好。
“今天很累吧，看着气色不太好。”她起身走过来，伸手替我理了一下衣领。动作自然亲昵，没有半点生疏和怀疑。
“还好，就是坐得久了有点乏。”我随口敷衍。
“我给你留了汤，温在锅里，我去给你盛。”她说完转身进厨房。看着她忙碌的背影，我心里愧疚又涌了上来。
家里的安稳、体贴、无条件的等候，是真的。可我在外的私情、拉扯、隐瞒，也是真的。一碗热汤端上桌，热气腾腾。
我低头慢慢喝着。张诗诗坐在对面静静看着我。
“最近你跟刘氏那位刘总走得很近。”她突然开口，语气平平淡淡，听不出喜怒。
我喝汤的动作微顿。
“都是工作往来。”
她轻轻点头。
“我知道是工作。但我看得出来，她很信任你，也很迁就你。”
我抬眼看向她。
她眼神澄澈，平静得像一潭深水，看似无害，实则什么都看懂了。只是她一直不点破。
“人家帮了你这么多，你知恩图报是应该的。”她轻声继续说。
“但林强，人与人之间的往来，都是有度的。太过亲近，早晚要越界。”
我心里一紧。这是她第一次这么直白地点醒我。以前她只温柔包容，从不提醒，从不敲打。
今天这番话，明显是心里藏了很久，终于忍不住说了出来。
“我心里有数。”我低声道。
“你有没有数，只有你自己清楚。”张诗诗站起身，收拾空碗。“我不多管你的事业，也不拖你后腿。我只希望，你别让外面的人情，毁了我们这个家。”
她说完，走进厨房。没有争吵，没有质问，没有哭闹。可这种安静的提醒，比吵架更让人心里发慌。
我坐在餐桌前，沉默良久。夜里躺在床上，我毫无睡意。一边是刘紫薇掏心掏肺的偏爱，甘愿隐忍，甘愿藏在暗处。
一边是张诗诗通透冷静的守护，默默观察，默默忍让。我夹在中间，左右都是温柔，左右都是亏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