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0章 过分张扬

早晨我照常起床。家里气氛依旧平和，张诗诗像昨晚什么都没说过一样，正常做饭、正常叮嘱。仿佛那一句敲打，只是我的错觉。

吃过早饭，我们出门上班。刚到公司坐下，手机就弹出刘紫薇的消息。

【今天中午我等你。】

我看着屏幕，迟疑了两秒，回了一个字。

【好。】

一整个上午，我都无心工作。脑子里反复回荡张诗诗昨晚的提醒，还有刘紫薇夜里温柔的模样。两边的情绪来回拉扯，压得我心口发闷。

临近中午，我准时离开公司。依旧是隐蔽的包厢，依旧是安静的环境。刘紫薇已经提前到了。

今天的她眉眼轻快，明显是因为早上那句约定，心情很好。

“你来啦。”她起身迎接我，眼神亮晶晶的。

“嗯。”我坐下。

“昨晚回去，没被为难吧？”她小声问。

我抬眼看她。

“没有。”

她轻轻笑了笑。

“我每次送你走，都怕你回去受气。我宁愿自己委屈，也不想你难做。”

我看着她毫无杂质的温柔，心里越发不是滋味。

“你不用这么小心翼翼。”我说。

“我必须小心翼翼。”刘紫薇直直看着我。“我没有身份，没有立场，只能这样。能见你，就是赚的。”

饭菜上来她没顾着吃，一直静静看着我。

“我昨晚回去，想了很久。”

“什么？”

“我不贪你的未来，不贪你的名分。我只求你别慢慢疏远我，别慢慢不需要我。”

她伸手，轻轻握住我的手指。指尖微凉，力道很轻，带着一丝不安。

“只要你还愿意见我，我就一直帮你，一直扶持你，一直陪着你。哪怕一辈子见不得光，我也认。”

看着她认真的眉眼，我心里所有的犹豫、迟疑，瞬间被软化。

我点头，声音低沉。

“不会疏远你。”

得到我的答复，她眼底瞬间盛满笑意。那种发自内心的开心，纯粹得让人心疼。她明明拥有一切，却在我这里，卑微得只图一点陪伴。

包厢安静，氛围暧昧缠绵。我心里清楚。张诗诗的提醒是对的。我和刘紫薇这样频繁纠缠，早晚出事。

可我已经停不下手，收不回心。一边是安稳家庭，不敢破。一边是深情偏爱，舍不得放。我只能任由自己，继续深陷下去。

包厢里的空气静得发烫。刘紫薇的手指扣着我的指尖，没有松开，就那样定定望着我。

窗外的阳光透过百叶窗切出一道道细长的光影，落在她脸上，一半亮，一半暗。

“我有时候会想，要是早几年遇见你就好了。”她低声开口，目光没有移开半分，“那个时候，很多事情还没有定下来，我们不用这么躲躲藏藏，不用掐着时间见面，不用看着时间，心里一直记着你还要赶回另一个地方。”

我没有接话，只是看着她。这种假设，不能细想，一想就是无边的麻烦。

“我知道这是空想。”她轻轻晃了晃我们交握的手，嘴角扯出一点淡淡的苦笑，“我不会去打乱你现在的生活，不会逼着你去做任何选择。我只是忍不住，偶尔会幻想一下而已。”

“别胡思乱想。”我低声说。

“不是胡思乱想，是夜里一个人待在大房子里的时候，忍不住就会这么想。”她微微倾身，靠近我一点，呼吸轻轻拂过我的脸颊，“偌大一个房子，什么都有，就是太静了。以前不觉得，自从见过你之后，那种安静就变得难熬。”

我能懂那种感觉。她站在金字塔顶端，所有人接近她，都是冲着利益、资源、合作，没有人单纯想陪着她。只有和我在一起的时候，她才不用时刻绷紧神经，时刻提防别人的算计。

“所以每一次见面，我都格外珍惜。”她的拇指，慢慢摩挲着我的指腹，动作很慢，带着眷恋，“每一分钟，我都不想浪费。”

饭菜摆在桌上，渐渐凉了，两个人谁都没有动筷子。

“昨天晚上，我坐在阳台喝酒。”她轻声继续，“没有应酬，没有下属，没有需要我拍板的项目，就我一个人。看着楼下的车流，好多车子都是往家开的。我就在想，那些车里的人，回到家有灯，有人等。而我，只有空荡荡的房子。”

这段话听着轻，却沉甸甸压在我心上。

“你可以多找点朋友陪着。”

“那些不算。”她轻轻摇头，眼神很认真，“别人陪我，是因为我是刘氏的老板。只有你，看见的是我这个人，不是我手里的资源，不是我的资产。”

这句话，我没法反驳。

她松开我的手，然后慢慢往前，脑袋轻轻靠在我的肩膀上。

发丝蹭过我的脖颈，带着淡淡的香水味，不是职场里那种凌厉冷冽的香，是柔和，带着一点慵懒的味道。

“靠着你的时候，我才觉得踏实。”她闭着眼，声音很轻，像是怕打破包厢里这份难得的安静，“平时在外边，我永远要挺直腰板，不能示弱，不能让人看见我软弱的一面。只有在你身边，我不用硬撑。”

我侧过头，目光落在她的发顶，心里五味杂陈。

一边是心疼她常年孤身，一边又想起家里张诗诗昨晚的提醒，那一句句敲打，反复在脑子里回响。

“是不是又在想家里？”刘紫薇忽然睁开眼，抬脸看向我，一眼就看穿了我的走神。

我顿了一下，没有否认：“嗯。”

她没有生气，也没有吃醋发难，只是轻轻直起身，拉开一点点距离，眼底掠过一丝落寞。

“我就知道。”她浅浅笑了一下，“你总是这样，再好的氛围，也会有一根弦，时时刻刻牵着另一边。我不怪你，真的。换作是我，我也做不到完全放下。”

“紫薇……”

“不用解释。”她抬手，指尖轻轻放在我的唇上，阻止我继续往下说，“不用跟我道歉，不用跟我说你有多为难，这些我都清楚。我选择这条路的时候，就接受了所有的遗憾。”

她收回手，拿起筷子，主动给我夹了一筷子菜。

“好了，不说这些伤感的话了，饭要凉了，先吃饭。好不容易见面，不想一直沉浸在这种情绪里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