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4章 刚打通隧道，谁突然找上门？
还没等众人反应过来，哗啦的一阵巨响，整片崖壁的岩石成片的往下垮塌，烟尘腾起老高。
在漫天的灰土里，一个巨大的暗红色金属圆盘，带着几十把闪着寒光的合金滚刀，硬生生的从山体里挤了出来。
阳光照在刀盘上，上头镶嵌的碳化钨刀齿连个缺口都没有，只有石头磨出来的道道白印子。
刀盘慢慢的停下，几股水流从喷嘴里滋出来，把刀面上的泥浆冲刷干净。
整个工地安静了几秒钟，连风吹过树梢的声音都能听见。
紧接着，不知道是谁扯着破锣嗓子吼了一声。
“通了！打通了！”
工人们抱在一起又蹦又跳，有几个在这座山里熬了五六年、亲眼看着工友被塌方埋在里头的老铁道兵，一屁股坐在泥地上，捂着脸嚎啕大哭。
李文栋手里的望远镜差点滑脱，他顾不上擦眼镜片上的灰，拔腿就往洞口跑。
秘书在后头撵得气喘吁吁：“李部长，慢点，当心石头还没落稳！”
“落个屁，管片都顶出来了，你眼瞎啊！”
李文栋骂了一句，脚下跑得更快了，皮鞋踩进泥水坑里溅了一裤腿泥点子。
他跑到崖壁底下的时候，测绘队的队长正带着两个技术员，架起水准仪和经纬仪，拿着钢卷尺在刀盘边缘和白灰线之间来回比划。
“怎么样？偏了多少？”
李文栋一把抓住测绘队长的胳膊，手劲大得把那队长的袖子都快扯烂了。
测绘队长咽了口唾沫，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记录板，又抬头看了看那条还没被石头完全盖住的白灰线。
“报告李部长！水平偏差三点二厘米，垂直偏差一点八厘米，综合贯通误差……不到五厘米！”
旁边的赵玉辉刚跑过来，听到这话，脚下一软，差点给测绘队长跪下。
“多、多少？五厘米？你尺子没拿反吧！”
要知道，按照国家特长隧道的施工规范，一千两百米的隧道，贯通误差只要控制在二十厘米以内，那就是全优工程。
用掘进机盲打，居然打出了不到五厘米的精度，这简直比拿尺子量着切豆腐还要准。
“没反，赵总工，我量了三遍了！”
测绘队长把钢卷尺往赵玉辉手里一塞，嗓门亮得震人耳朵。
恰好在这时，先行号侧面的检修门哐当一声推开，王大壮第一个跳了下来，紧接着转身把林振和耿欣荣扶下舷梯。
洞外的阳光有些刺眼，林振眯了眯眼睛，还没来得及看清周围的情况，李文栋已经冲了过来，一把攥住他的双手。
“林院长！林总师！你看看，你看看这洞口！”
李文栋嘴唇哆嗦着，想说点场面话，憋了半天却只憋出一句大白话。
“成了！咱们真把长蛇山给捅穿了！”
林振看了一眼刀盘边缘的白灰印子，心里大概有了数，顺手拍了拍李文栋的手背。
“李部长，设备状态良好，刀具磨损率只有百分之十五，稍微检修一下，随时可以转场去下一个标段。”
这话一出，周围刚围过来的几个标段队长眼睛全绿了。
三标段的队长是个黑脸汉子，挤开人群就往林振跟前凑，脸上堆满了笑，把一包皱巴巴的大前门往林振兜里塞。
“林总师，您看我们三标段那座黑风山，石头也是硬得硌牙，要不让这大宝贝先去我们那儿转一圈？”
“去去去，老刘你还要不要脸，按顺序也是我们先来！”
二标段的队长一把将黑脸汉子推开，转头眼巴巴的看着李文栋。
李文栋这会儿心情好到了极点，也没训斥手底下这帮人没规矩，直接接过警卫员递过来的铁皮喇叭，爬上一块大石头。
“静一静！都给我静一静！”
工地上的吵闹声慢慢的停了下来，几千双眼睛齐刷刷的盯着石头上的李文栋。
李文栋清了清嗓子，把铁皮喇叭举到嘴边。
“同志们！就在刚才，咱们龙国自己造出来的先行号掘进机，成功打通了长蛇山一号隧道！”
底下登时响起一片巴掌声，好几个工人的手掌都拍红了。
“按照原计划，长蛇山隧道群要用三年时间才能拿下来，现在我宣布，有了先行号，咱们西南大铁路核心段的工期，正式提前二十四个月！”
二十四个月！
那就是整整两年！
人群里再次闹腾起来，不少离家好几年的工人掰着手指头算日子，嘴角都快咧到耳根子后头去了。
李文栋等欢呼声稍微小了一点，再次举起喇叭，声音拔高了八度。
“今天这顿晚饭，指挥部请客！把后勤仓库里存着的猪肉全给我拿出来，伙房连夜加菜，猪肉炖土豆，管够！”
这下子，连最讲究纪律的警卫连战士都忍不住跟着叫好。
在这深山老林里，平时一个月都见不着两回荤腥，成天不是盐水煮白菜就是咸菜疙瘩，猛的听说猪肉管够，不少人当场就开始咽口水。
林振站在人群里，看着大伙儿一张张沾满灰土的脸都笑开了花，自己心里也说不出的痛快。
他辛辛苦苦的搞科研，没日没夜的画图纸、做试验，到底图个啥？不就是为了让造出来的机器真正派上用场吗？机器多出一把力，工人就能少吃一分苦；技术往前走一步，大伙儿就能少流一点血、少丢几条命。往后再碰上这种硬山头，也不用靠人背着炸药进去拼命，更不用拿一条条人命去填塌方的窟窿。
这才叫本事用到了正地方。
他正准备跟赵玉辉交代几句机器保养的事，山谷外头的小路上，突然传来一阵山歌号子声，还有驴铃铛叮当乱响的动静。
负责外围警戒的哨兵跑过来，在王大壮耳边低声说了几句。
王大壮愣了一下，抬头往山道那边看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