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4章 老外笑咱们只能用老解放拉大炮
清晨六点五十，京城西郊749研究院一号主楼。
林振和魏云梦推开一号保密会议室的厚木门。
屋里的厚绒窗帘拉得严严实实，头顶的白炽灯还没关，放映机架在长条会议桌正中间。
卢子真坐在放映机旁，手里攥着一盒十六毫米胶片。
主位上坐着总装备部部长王政，他左手边是一位穿着旧军装、头发花白的老首长，那是二炮部队的司令员。
长桌两侧还坐着一机部、外贸部和重型汽车研究所的十几名代表。
林振带着魏云梦在靠前的位置坐下。
他扫了一眼桌上的烟灰缸，里面已经插满了十几个烟蒂，看来这帮人天没亮就到了。
这就是昨晚何嘉石送来的那份急件说的事了。
林振在心里暗暗低咕，远程装备在戈壁滩断了半轴，多半是拿民用重卡底盘硬改出来的毛病。
“人齐了，放吧。”王政把手里半截烟按灭在缸子里。
卢子真关掉顶灯，拧开放映机开关。
齿轮咔哒咔哒的转起来，一束白光打在对面的白幕布上。
黑白画面晃动了两下，出现了一片戈壁滩。
一辆加长改装的重型半挂拖车正驮着一个盖着伪装网的巨大圆筒，在坑坑洼洼的搓板路上往前挪。
车速连二十公里都不到，庞大的车身随着地面起伏左摇右晃。
画面里，拖车右后侧的第三根车轴突然往下塌陷，紧接着第四根车轴也跟着歪斜。
两个巨大的后轮直接飞了出去，车架大梁拧成了麻花，拖车尾部重重的砸在戈壁碎石上。
那个盖着伪装网的圆筒倏然往右侧倾斜了三十多度，全靠十几根钢丝绳死死的拽住，才没当场滚下路基。
画面到此结束，幕布变成一片刺眼的白光。
卢子真啪的一声关掉放映机，推开窗户透气。
屋里没人说话。
二炮司令员一巴掌拍在桌子上，震得茶缸盖子叮当响。
“你们都看看！”
老首长指着白幕布，手背上的青筋鼓起老高。
“那是咱们刚搞出来的‘惊雷’远程导弹！几十万人勒紧裤腰带省出来的家底，差点就因为两根破车轴，直接交代在戈壁滩的石头沟里！”
“弹体虽然没翻，可里面的精密陀螺仪生生的被颠坏了三个！三个啊！”
老首长痛心疾首，喘着粗气看向王政。
“老王，现在的侦察卫星一天从头顶过好几趟，咱们修的那些固定发射井，坐标早就被人家摸透了。”
“要是不能拉着导弹在公路上跑、往深山戈壁里钻，真到了打仗那天，咱们连点火的机会都没有，全得变成人家的活靶子！”
林振听着这话，动作顿住，俊脸微崩。
老首长说的是大实话。
战略武器讲究的是二次反击能力，不能机动，那就是死物。
王政看向桌尾的一机部和外贸部代表：“之前让你们去欧洲考察特种重型底盘，谈得怎么样了？”
外贸部的孙处长擦了擦额头的汗，站起身翻开笔记本。
“首长，我们上个月刚从欧洲某国回来，接触了他们造重型越野木材运输车的厂家。”
“人家一听咱们要买八轴全驱的特种底盘，当场就把价格翻了五倍，张口就要八十万米元一辆，还得现汇。”
“这还不算，他们只肯卖五轴民用车，分动箱还要拆掉。液力变矩器和高强度车桥的图纸，我们提了好几次，他们连看都不让看。”
孙处长沮丧的合上笔记本，脸上发红，端起茶缸喝了一口水。
周副司长接过话：“最后一天，我们的人在展厅看样车，在征求同意后，我们想用卡尺量一下悬挂摆臂。没想到，尺子刚拿出来，他们的技术代表就走过去，一把夺了下来，扔在地上。”
“当时旁边站了十几个国家的采购商，都看着我们。咱们的技术员弯腰把尺子捡起来，那人还在旁边笑。”
周副司长紧紧的握住拳头，声音沉了下来。
“他说，龙国连三百马力以上的柴油机和液力变矩器都造不出来，就算把车买回去，也不会保养。这辈子只能用老解放拉大炮。”
话说完，会议室里安静下来。孙处长低着头，手指用力的压住笔记本的封皮。
二炮老首长气得脖子通红，剑眉倒扬：“欺人太甚！狗眼看人低的东西！”
林振坐在椅子上，听着这话，心里倒没多少波澜，只是想着怎么把这口气给挣回来。
跟洋人置气没用，你造不出来，人家就是把唾沫吐你脸上，你也得受着。等你造出比他们更猛的玩意儿，他们自然会跪着来求你。
“不买他们的了，咱们自己搞！”王政眼神一厉，看向重型汽车研究所的几位老专家，“老严，你们所里摸底的情况怎么样？”
重汽所的严总工苦着脸站起来，从公文包里掏出一张写得密密麻麻的清单。
“王部长，不是咱们不想搞，实在是家底太薄，步子迈不开啊。”
严总工指着清单上的条目，一条一条的往下念。
“惊雷导弹加上发射筒和起竖设备，全重接近六十吨。咱们国内现有的重型卡车，最大载重也就十来吨，这跨度实在太大了。”
“咱们缺一颗七百马力以上的大心脏，现在的柴油机上不了三百马力就拉缸，也缺多轴全驱的等速万向节，转向和驱动根本没法兼顾，还缺抗六十吨重载不塌陷的悬挂系统，更缺那种能把几十吨导弹推起来的巨型多级起竖液压缸。”
严总工叹了口气，把清单推到桌子中间。
“依我看，一步登天根本不可能。不如先退一步，咱们用现有的三百马力牵引车头，后面挂个加长平板半挂拖车，把车轴多加几根，先把导弹拉起来凑合着用。”
旁边的几个汽车专家纷纷点头：“是啊，半挂拖车结构简单，不用搞什么全轮驱动，半年就能出样车。”
卢子真没吭声，用期待的眼神看向林振。
这位林副院长从进门到现在还没说过一句话，但这会儿正拿着铅笔在纸上画着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