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3章 尤因：总有人要牺牲，为什么不能是我？
北京的夜风带着几分初秋的微凉，吹散了什刹海畔的些许喧嚣。杨博文站在四合院的门口，看着那帮喝得东倒西歪、嘴里还含糊不清地喊着“牛逼”的NBA巨汉们被塞进商务车，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
这座古老的城市有着包容一切的力量，哪怕是这些在资本和肌肉的丛林里杀红了眼的野兽，也能在这里找到片刻的宁静与烟火气。
沈曼拢了拢肩上的披肩，月白色的真丝在路灯下泛着柔和的光晕。她习惯性地挽住杨博文那条粗壮得如同树干般的手臂，将头轻轻靠了上去。
“在想什么？拿下了这两个宝贝，你的表情反而像个刚被掏空了钱包的嫖客。”
沈曼的声音很轻，带着江南水乡特有的温婉，却又夹杂着一丝只有在杨博文面前才会展露的俏皮。
杨博文毫不避讳地在大街上搂紧了她的纤腰，感受着那惊人的柔软与惊人的弹性，低头在她的发丝间深深吸了一口那淡淡的茉莉花香。
“我在想，怎么把这两头还没长出獠牙的幼兽，活着运回纽约那个吃人不吐骨头的斗兽场。”
杨博文抬起头，目光越过北京城斑驳的树影，仿佛已经看到了大洋彼岸那座永远被霓虹灯和欲望笼罩的钢铁森林。
“大卫·斯特恩那个老犹太人精明得很，全联盟的球探也不是吃素的。小王和小姚的天赋，就像是黑夜里的探照灯，根本藏不住。”
沈曼微微蹙眉，那双好看的桃花眼里闪过一丝担忧。
“可是尼克斯刚刚拿了两连冠，你们手里的选秀权顺位低得可怜。想要在选秀大会上摘下这种级别的天才，简直是痴人说梦。”
杨博文从口袋里摸出一根万宝路，却没有点燃，只是放在鼻尖闻着那股刺鼻的烟草味。
“是啊，这就是现实。NBA不是做慈善，那里只有冰冷的生意和赤裸裸的利益交换。我们没有高顺位签，也没有足以打动那些烂队的年轻筹码。休斯顿和拉里·约翰逊换来的空间，还不足以填平这道鸿沟。”
夜色渐深，商务车平稳地行驶在前往机场的高速公路上。车窗外，这座正在以惊人速度崛起的东方大都市，展现出一种令人心悸的生命力。
杨博文闭上眼睛，脑海中不断推演着各种可能发生的交易方案。他的身体里流淌着橄榄球员般狂暴的血液，但他那颗大脑，却比华尔街的精算师还要冷静和冷酷。
两天后，纽约，曼哈顿。
连绵的秋雨将这座世界之都洗刷得灰蒙蒙的。第五大道上的行人行色匆匆，每个人都被生活和欲望的鞭子抽打着向前奔跑。高耸入云的摩天大楼像是一把把刺向天空的利剑，冷漠地注视着脚下的芸芸众生。
这就是纽约，天堂与地狱的交界处。
尼克斯的训练馆里，空气中弥漫着熟悉的汗水味、跌打酒的味道，以及一种令人不安的沉闷。
杨博文推开训练馆沉重的大门，没有理会正在场边做拉伸的基德，也没有去看正在和篮筐较劲的大本。他的目光，径直落在了球场中央那个孤独的身影上。
帕特里克·尤因。
这位曾经的纽约之王，此刻正穿着一件已经被汗水湿透的灰色训练服，艰难地练习着罚球。
篮球击打在木地板上，发出“砰、砰”的沉闷声响，像是一个垂暮老人的心跳。尤因的两个膝盖上绑着厚厚的冰袋，每一次起跳，他的眉头都会痛苦地拧在一起，那张如同大猩猩般粗犷的脸上，写满了岁月的无情和英雄迟暮的悲凉。
“老伙计，你现在的膝盖发出的声音，简直比我昨晚在布鲁克林红灯区听到的那张破床还要响亮。”
杨博文大步流星地走上球场，毫不客气地喷出了一句粗俗的垃圾话。
尤因停下手中的动作，转过头看着这个浑身散发着霸气和野性的年轻人。他没有生气，反而咧开厚厚的嘴唇，露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杨，你的嘴巴还是那么臭，就像你那永远洗不干净的内裤一样。”
尤因将篮球扔给杨博文，步履蹒跚地走到场边的长椅上坐下，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杨博文单手抓住篮球，走到尤因身边坐下。两人都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空荡荡的球场。头顶上空，两面崭新的总冠军旗帜正在空调的微风中轻轻飘扬。
“我听管理层说了，你去了一趟中国，带回来两个足以改变联盟格局的名字。”
尤因率先打破了沉默，他的声音很沙哑，像是在砂纸上摩擦过一样。
杨博文点了点头，没有隐瞒。
“一个有着梦幻脚步的七尺长人，一个能把天花板顶破的超级巨人。如果能把他们弄来，尼克斯的禁区在未来十年内，连一只苍蝇都飞不进来。”
尤因看着自己那双因为常年激烈的对抗而严重变形的手掌，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有不甘，有怀念，但更多的是一种释然。
“可是我们没有选秀权，杨。我们手里只有一堆破铜烂铁。”
杨博文沉默了。他知道尤因说的是实话。在这个联盟里，奇迹是需要用真金白银和天赋去交换的。
“所以，我去找了总经理。”
尤因突然抬起头，那双浑浊的眼睛里，猛地爆发出一种令人不敢直视的光芒。那光芒中，有着纽约之王最后的骄傲，也有着一个老兵对这支球队最深沉的爱。
杨博文的心头猛地一跳，一种不祥的预感瞬间笼罩了他。
“你干了什么？帕特里克，你他妈的别做傻事！”
杨博文猛地站了起来，那具堪比顶级橄榄球员的恐怖肉体紧绷着，像是一头准备择人而噬的猛虎。
尤因平静地看着他，嘴角甚至带着一丝解脱的微笑。
“我告诉他们，把我摆上货架。”
尤因的声音不大，但在空旷的训练馆里，却如同惊雷般炸响。
“我还有一年的到期合同，我还有‘帕特里克·尤因’这个名字。那些想要清理薪资空间，或者想要在季后赛卖票的球队，会愿意为了我付出他们手里的乐透签的。”
杨博文死死地盯着尤因，双眼因为极度的震惊和愤怒而变得通红。他那张能把死人骂活的毒嘴，此刻却仿佛被一团棉花堵住，半个字也吐不出来。
“你疯了吗？你是纽约的图腾！你把你的青春、你的膝盖、你的一切都交给了这座城市！现在我们拿了冠军，你却要为了两个还没打过一天NBA的毛头小子，把自己当成垃圾一样卖掉？”
杨博文的咆哮声在训练馆里回荡，震得远处的基德和大本都停下了动作，震惊地望向这边。
尤因艰难地站起身，走到杨博文面前。他虽然老了，虽然残了，但当他挺直脊梁的时候，依然像是一座无法逾越的高山。
“杨，你还不明白吗？”
尤因伸出那只粗糙的大手，重重地拍在杨博文的肩膀上。
“属于我的时代，在我的膝盖彻底碎掉的那一天，就已经结束了。现在的纽约，是你的球队。你是一个天生的领袖，一个能把所有人踩在脚下的暴君。”
尤因转过头，深情地看了一眼头顶的总冠军旗帜。
“我太想看着这支球队建立一个真正的王朝了。我不想看着你在内线孤立无援，被那些年轻的野兽们撕碎。如果我的离开，能为你换来两把最锋利的武器，能让纽约的旗帜永远飘扬在联盟的最顶端……”
尤因收回目光，看着杨博文，眼底闪烁着某种近乎殉道般的狂热。
“那么，这笔交易，就是我帕特里克·尤因，这辈子打出的最漂亮的一次防守！”
杨博文的身体微微颤抖着。他见过无数的阴险狡诈，见过无数的背叛和算计，但在这一刻，他被这个老男人那粗糙而伟大的灵魂，狠狠地击中了。
在这个物欲横流的都市里，在这个把球员当成商品的冷血联盟中，尤因用一种最惨烈的方式，诠释了什么是真正的兄弟，什么是真正的底蕴。
杨博文深吸了一口气，将胸腔里那股翻涌的酸涩硬生生地压了下去。他重新换上了一副狂傲不羁的面孔，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冷笑。
“老家伙，你最好祈祷你在别的球队能多骗几份养老金。因为当你带着你的新球队回到麦迪逊广场花园的时候，我会在你的头上，把篮筐扣得粉碎。”
尤因哈哈大笑起来，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我等着那一天，你这个满嘴喷粪的混蛋。”
两只巨大的手掌在半空中重重地击打在一起，发出一声清脆的爆响。
窗外，纽约的秋雨下得更大了，仿佛要将这座城市所有的污垢和陈规彻底洗刷干净。
而在那间狭小的训练馆里，权力的交接，以一种最悲壮也最热血的方式，悄然完成。
属于杨博文的王朝，在老国王的鲜血和白骨之上，正式拉开了序幕。那场从东方席卷而来的钢铁风暴，即将在纽约的夜空下，爆发出最璀璨的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