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8章 看扁小姚？那就试试！
纽约的秋天总是来得很急，就像这座城市里的人心，前一秒还在为你欢呼，下一秒就能将你踩进泥泞。
当1998-1999赛季的脚步伴随着劳资纠纷的阴霾逐渐逼近时，麦迪逊广场花园的上空，并没有飘荡着对新赛季的憧憬，反而笼罩着一层肉眼可见的疑云与戾气。
这世间的事大抵如此，人们总是习惯于在失去后才开始疯狂地缅怀。当帕特里克·尤因那庞大而略显佝偻的背影真正离开了这座城市，当拉里·约翰逊那标志性的“大L”手势成为绝唱，当阿兰·休斯顿那如教科书般优雅的跳投不再属于尼克斯，纽约的球迷们突然发现，他们曾经无比熟悉的那支铁血之师，已经被彻底拆解得支离破碎。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在他们看来如同马戏团般荒诞的新阵容。
《纽约时报》的体育版头条用了一种近乎于哀悼的笔调写道：“暴君的清洗与帝国的黄昏——杨博文为了他的东方童话，献祭了纽约最后的灵魂。”
而《纽约邮报》则更加直白且恶毒，他们在头版放了一张姚明在选秀大会上略显青涩的照片，旁边配上了一行触目惊心的大字：“拿我们的国王，换了一根一推就倒的竹竿？”
外界的舆论就像是哈德逊河上倒灌的寒潮，汹涌且不留情面。在那些自诩懂球的球评人眼里，尤因虽然老迈，但那是纽约的图腾；而姚明，不过是一个来自遥远东方的、连英语都说不利索的瘦高个。至于杨博文，这个96年的状元郎，虽然已经用绝对的实力证明了自己是联盟中最恐怖的得分机器，但他那张扬跋扈的性格和对球队管理层的绝对掌控，已经让他成为了纽约媒体眼中那个骄傲自大、终将自取灭亡的独裁者。
“他们说你把尼克斯变成了一个彻头彻尾的笑话，杨。”
麦迪逊广场花园的地下训练馆里，贾森·基德一边漫不经心地系着球鞋的鞋带，一边用余光瞥了一眼坐在场边的杨博文。
“笑话？”
杨博文手里拿着那份《纽约邮报》，嘴角挑起一抹极其好看却又冷如刀锋的弧度。他把报纸揉成一团，随手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抛物线，“唰”的一声，纸团精准地落进了十米开外的垃圾桶里。
“这个联盟里最大的笑话，就是那些连球都没摸过几天，却坐在空调房里教我怎么赢球的白痴。”
他站起身，伸了个懒腰，骨骼发出一阵清脆的爆响。
“蒂姆，告诉这帮没见过世面的纽约佬，我们这套阵容在理论上能拿到什么样的成绩？”
正站在篮下，一丝不苟地练习着四十五度角打板投篮的蒂姆·邓肯停下了动作。他那张如同面瘫般的脸上没有一丝波澜，只是认真地推了推并不存在的眼镜，用一种探讨量子物理般的严谨语气说道：
“根据目前的阵容结构分析，我们拥有联盟最顶级的后场视野，最残暴的锋线防守，以及极具潜力的内线高度。如果排除伤病概率和更衣室斗殴的风险，我们在常规赛取得六十胜以上的概率为百分之八十七点五。当然，前提是本不要再在训练里试图把我的肋骨撞断。”
“放屁！蒂姆，那是合理的身体对抗！”
球场另一端，正在疯狂举着杠铃的本·华莱士发出一声如同野兽般的咆哮，他那一头爆炸头随着动作剧烈晃动，浑身肌肉虬结得像是古希腊神话里的雕塑。
“等到了场上，谁敢进我们的禁区，我就把他的脑袋拧下来当保龄球扔！”
杨博文听着这些令人头疼的发言，忍不住揉了揉太阳穴。
这支球队现在的成分确实复杂得让人叹为观止。一个打球像在做数学题的面瘫大前锋，一个脑子里只有肌肉和暴力的落选秀中锋，一个传球如同鬼魅但私生活一团糟的控球后卫，还有一个正缩在角落里、眼神阴郁地研究着怎么把脚垫到别人脚踝下方的布鲁斯·鲍文。
“布鲁斯！”
杨博文突然转头，冲着角落里那个留着小胡子的男人吼道。
“你他妈要是敢在队内训练里用你那一套‘无影脚’，我就把你的腿打折了塞进哈德逊河里喂鱼！”
布鲁斯·鲍文浑身一颤，赶紧露出一个极其谄媚的笑容，连连摆手：“老大，你误会了，我只是在练习滑步，纯粹的防守滑步。”
在这群性格各异的怪物中间，姚明显得格格不入。
他正站在罚球线上，汗水顺着他宽阔的额头不断滴落，在地板上砸出一朵朵水花。外界的质疑、媒体的嘲讽、沉重的交易代价，像是一座无形的大山，死死地压在这个年仅十八岁的东方少年肩上。
他的投篮动作依然标准，手感依然柔和，但杨博文能看出来，那双握着篮球的手，在微微发紧。
“砰！”
篮球砸在篮筐后沿，高高弹起。
这已经是他今天投丢的第五个空位中投了。
姚明有些懊恼地垂下头，用宽大的手掌抹了一把脸上的汗水。
“大姚。”
杨博文不知何时已经走到了他的身前，手里转着一颗篮球，眼神平静得像是一汪深不见底的潭水。
“怎么？被外面那群狗崽子叫唤两声，连篮筐长什么样都忘了？”
“杨哥，我……”姚明张了张嘴，声音里透着一丝罕见的疲惫和自我怀疑，“我只是在想，如果我真的达不到尤因那样的高度，球队会不会……”
“闭嘴。”
杨博文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压，瞬间打断了姚明的话。
他抬起头，那双桃花眼里不再有平日里的玩世不恭，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看透世间沧桑的冷酷与决绝。
“尤因的高度？尤因有什么高度？他给纽约带来过总冠军吗？他除了留下一个悲情的背影和几滴眼泪，还留下了什么？”
杨博文把手里的篮球狠狠砸进姚明的怀里，巨大的力量震得姚明后退了半步。
“听着，大姚。这世上没有任何人能替你承受苦难，也没有任何人能赐予你荣耀。纽约不相信眼泪，也不相信什么狗屁的传承。他们只相信一样东西——”
杨博文指着头顶那面空荡荡的、还没有挂上任何总冠军旗帜的穹顶。
“胜利。绝对的、碾压一切的胜利。”
“你不是来接替尤因的，你也不是来当谁的替代品的。你是来建立王朝的。”
杨博文退后两步，摆出一个防守的姿态，冲着姚明勾了勾手指。
“来，让我看看，你这几天到底长进了多少。用你在上海弄堂里学的本事，把我撞开，然后把那该死的球塞进篮筐里！”
姚明的眼神变了。
那是一种被逼到悬崖边后，从骨子里透出来的凶狠。他想起了大洋彼岸那些彻夜不眠为他欢呼的同胞，想起了杨博文为了他力排众议时承受的压力，想起了那些报纸上刺眼的嘲讽。
他深吸了一口气，双手死死护住篮球，庞大的身躯猛地向后靠去。
“砰！”
肌肉与肌肉碰撞的声音在空旷的训练馆里沉闷作响。杨博文闷哼一声，硬生生顶住了这股巨大的力量。
“太软了！没吃饭吗？就这点力气也想去内线和沙克抢地盘？他会把你撕成碎片的！”
杨博文一边死死顶住姚明的腰眼，一边嘴里毫不留情地喷着垃圾话。
“再来！”
姚明咬着牙，额头上的青筋根根暴起，他猛地一个转身，脚步在地板上摩擦出极其刺耳的声响。那是一个极其灵动且充满东方韵味的梦幻脚步，庞大的身躯在这一刻展现出了令人难以置信的柔韧性。
他晃开了杨博文半个身位，高高跃起，右手托着篮球，手腕轻轻一抖。
篮球在空中划过一道极其优美的弧线，“唰”的一声，空心入网。
“好球！”
场边的基德忍不住吹了个口哨，大本更是兴奋地捶打着自己的胸膛。
姚明落地，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看着篮筐下似笑非笑的杨博文。
“有点意思了。”杨博文捡起球，嘴角再次勾起那抹熟悉的弧度，“但这还不够。等到赛季开始，我要你把每一个敢在你头上动土的家伙，都打得叫妈妈。”
三天后，麦迪逊广场花园新闻发布厅。
这是1998-1999赛季开始前，尼克斯队举行的最后一次媒体见面会。整个大厅里挤满了来自全美各地的长枪短炮，闪光灯如同密集的闪电，将整个空间照得惨白。
杨博文穿着一身极其考究的阿玛尼定制西装，大马金刀地坐在正中央。他的左手边是面无表情的邓肯，右手边是正襟危坐、显得有些紧张的姚明。
台下的记者们就像是闻到了血腥味的鲨鱼，眼神里充满了挑衅与敌意。
“杨，关于球队在休赛期的运作，外界普遍认为你是在拿尼克斯的未来开玩笑。送走尤因、休斯顿和约翰逊，换来一个没有证明过自己的新秀，你对此有什么解释吗？”
一个戴着金丝眼镜的《纽约时报》记者率先发难，语气尖酸刻薄。
整个大厅瞬间安静了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杨博文的脸上。
杨博文没有立刻回答。他慢条斯理地调整了一下身前的麦克风，目光扫过台下那一张张充满质疑的脸庞，眼神里流露出一种深深的悲悯。
那是神明俯视蝼蚁时的悲悯。
“解释？”
杨博文轻笑了一声，声音通过麦克风传遍了整个大厅，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磁性。
“燕雀安知鸿鹄之志。你们这些只会在纸上谈兵的蠢货，永远无法理解什么叫真正的天赋。”
台下顿时一片哗然，几个记者愤怒地站了起来想要反驳，却被杨博文一个冰冷的眼神硬生生逼了回去。
“你们在缅怀过去，而我，在创造未来。”
杨博文伸出手，拍了拍姚明的肩膀。
“你们说他是一根竹竿？说他适应不了NBA的对抗？说他会被沙克·奥尼尔碾碎？”
杨博文摇了摇头，那张英俊的脸上露出一抹极其嚣张的笑容。
“我今天就在这里把话撂下。如果这个赛季，姚明不能在内线把那些所谓的超级中锋打得满地找牙，如果这支尼克斯不能把总冠军奖杯带回麦迪逊……”
他顿了顿，目光直视着镜头，仿佛在看着大洋彼岸那个正坐在电视机前大放厥词的查尔斯·巴克利。
“我就让巴克利那个死胖子买一头驴，然后我亲自按着他的脑袋，让他亲吻那头驴的屁股！”
此言一出，全场死寂。
紧接着，是如同火山爆发般的疯狂闪光灯和快门声。
“狂妄！”“疯子！”“不可理喻！”
记者们疯狂地记录着这段注定要引爆全美舆论的豪言壮语。
而坐在杨博文身边的姚明，看着身边这个光芒万丈、仿佛能将整个世界踩在脚下的男人，心中的那一丝紧张和局促，终于彻底烟消云散。
他挺直了脊背，那座来自东方的移动长城，在这一刻，终于在纽约的聚光灯下，展现出了属于他的巍峨。
窗外的秋雨淅淅沥沥地落了下来，洗刷着这座充满欲望与罪恶的城市。
风暴，已经酝酿到了极致。
1998-1999赛季的大幕，就在这满城的风雨与无尽的狂妄中，缓缓拉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