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4章 这样的拍卖会太没有火气了
沈浪四人做在宴会厅主桌最靠前的位置上。
台上灯光汇聚。
身穿燕尾服的拍卖师敲响第一记木槌,声音回荡在两百多人头顶。
礼仪小姐端着托盘走上台前,上面是一只清代的青花瓷碗。
底下的宾客开始举牌,三百万,三百五十万,报价声此起彼伏。
苏清颜端起手边的温水喝了一口,目光在瓷碗上只停留了一秒,随即移向别处。
沈浪靠着椅背,双手交叠放在小腹前,视线不断在大厅两侧的安全通道和二楼的单向玻璃上游走。
前排的这些古董拍品,在他们两人眼里和路边的碎石没有区别。
反倒是坐在一旁的叶姣姣,大眼睛亮晶晶地盯着台上,看着底下的江海富商们抢得劲头十足,看得津津有味。
连着拍出了四件藏品。
叶姣姣把伸长了的脖子缩回来,往苏清颜这边侧了侧身子。
“大姐,你平时在江海市参加的拍卖会,都是这幅场面?”
“差不多。流程一样,无非是台上的东西换几样。”
叶姣姣撇了撇嘴,语气里透出一股子没劲。
“那也太规矩了。我以前在京城,陪家里长辈去过几次保利和嘉德的春拍。”
“坐在前排的全是一帮头发花白的老头子。他们抢东西,一点火气都没有。”
叶姣姣掰着指头跟苏清颜数落京城圈子的玩法。
“台上拿出一张旧字画,张家老爷子举个牌,说家里缺幅挂画。旁边的李家老爷子立马把牌子放下,说张兄既然喜欢,李某就不夺人所爱。”
“第二件拿出一串老蜜蜡,李家要了,张家就跟着拱手道贺。整场拍卖会开下来,连句重话都听不着,全看各家的脸面和排场。”
“谁该拿什么,谁不能拿什么,大人们在进场前早就在桌子底下谈妥了。”
她长叹了一口气,大眼睛里写满失望。
“网络小说里写的那种,两家富少为了抢同一件宝贝,在拍卖厅里喊出天价,最后当场翻脸叫骂,出去还找杀手截杀的场面,现实里居然一次都没有发生过。”
苏清颜听完,没忍住笑出声。
“小说写的是爽点,现实讲的是账本。”
“商场上的每一笔钱都要算投入产出比。真要是在拍卖会上不管不顾地往死里抬价,互相撕破脸,那等于明着告诉全城人,这两家企业结了死仇。”
“明天早盘两家的股价就得遭遇机构同时做空。除非……”
苏清颜停顿了一下,视线扫过会场中间几个面和心不合的本地商业巨头。
“除非原本就是两家竞争到了白热化的死对头,故意借着拍卖场给对方难堪。”
“普通的生意人,谁也不会拿真金白银去争一口意气。”
叶姣姣身子往椅背上一靠,整个人瞬间泄了气。
“那今天晚上这出戏,不就太无聊了。”
“我还以为江海市的商人野性大一点,能给我表演个当场飙戏呢。”
坐在一旁的沈浪突,吐出一句轻飘飘的话。
“野性大不大另说。不过今天晚上这场晚宴,肯定不会让你觉得没劲。”
坐在叶姣姣右侧的武修宴瞬间捕捉到了字缝里的血腥气。
他将身子往左边倾斜了半寸,看着沈浪的侧脸。
“沈先生这话有深意。今晚会场里,要出别的事?”
沈浪偏过头,和武修宴对视了一眼。
“急什么,好戏在后头”
武修宴眼神微凝。
他深吸了一口气,把自己全身的气血重新运回丹田,视线顺着沈浪之前的目光,开始一寸一寸地排查大厅二楼的贵宾走廊。
拍卖会按部就班地往前推进。
字画、瓷器、珠宝,十二件藏品依次成交。
现场的气氛十分顺畅,江海市的富豪们为了在苏清颜和媒体面前展现慈善面孔,举牌都算踊跃。
第十三件拍品上台。
拍卖师没有让礼仪小姐往台上端托盘。
他亲自走下主持台,走到后方的工作台前,双手捧起一个没有任何烫金装饰、仅用黑色封蜡封口的档案袋,重新走回麦克风前。
台下的宾客们发现情况变了,交谈的声音慢慢低了下去。
拍卖师脸上的那种职业假笑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略带局促与严肃的神情。
他把档案袋摆在红垫上,清了清嗓子,对着麦克风开口。
“各位来宾,接下来的这件拍品,并不在大家今晚手头拿到的宣传图册里。”
拍卖师的声音回荡在宴会厅角落。
“这是在晚宴开场前十分钟,一位神秘买家临时交到后台的。买家没有留下姓名,只交代了一句话。”
拍卖师伸出一根手指,按在黑色档案袋的封蜡上。
“买家说,这封信里装着今晚坐在现场、某位买家的一个核心秘密。”
两百多人的大厅里,顷刻间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在正规的官方慈善拍卖会上,居然有人拿个人的秘密充当拍品登台。
拍卖师没有给众人喘息的时间,继续读出最后的委托条件。
“这位买家设定,本件特殊拍品的起拍价格,为人民币,一元。单次加价幅度不限。”
“价高者得,当场拆封。”
“嗡”的一声。
台下瞬间炸开了锅。
普通宾客区里,几十个女伴和外围名流开始互相交头接耳。
有人觉得这是晚宴主办方故意安排的互动环节,有人觉得这是哪家媒体在整蛊取乐。
花一块钱买个不知真假的秘密,这买卖听起来像个无赖的冷笑话。
坐在第三排正中央的刘董事长,刚端起茶杯,听见“一元”这两个字,手腕猛地一抖。
半杯滚烫的茶水直接泼在礼服裤腿上。
他连烫都顾不上喊,张大嘴巴,两只眼睛死死钉在台上那个黑色的档案袋上,脑门上的冷汗瞬间冒了出来。
坐在他隔壁的商业老总,整个人僵在椅子里。
他一把扯过身边助理的衣领,脸色发白,把声音压在牙缝里:
“去……无论如何都要把这个给拍下来!不管一会谁举牌,都给我往死里压!这东西绝对不能落到别人手里!”
同样一幕,在会场中间的七八个主桌上同时上演。
前一秒还推杯换盏、谈笑风生的几个本地商业巨头,此刻脸色全变成了死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