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5章 没事就让他去吧!
他们比谁都清楚自己的底子有多脏。
一旦档案袋当着两百多个同行和媒体的面被拆开,后果不堪设想。
大厅里的叫价声重新响起来。
“十万!”
“五十万!”
“三百万!”
价格在短短十秒钟内,往上疯狂窜升。
根本没有遵守任何拍卖行的加价逻辑,举牌的人全都是满头大汗,双眼通红,力道大得几乎要把手里的塑料号码牌给掰断。
坐在第一排的沈浪,眉头慢慢锁了起来。
他没有去看台上疯狂跳动的报价器。
毒蛇这老小子搞什么名堂?
这帮从黑帮里爬出来的亡命徒,向来是能用武力解决的事情就绝不讲道理。
据点全毁,底牌输了个精光。
毒蛇冒着被击毙的风险潜入会场。
现在的拍卖进程都已经快要结束了,难道他什么实质性的破坏都没有干?
就在沈浪疑惑着转过头,视线在大厅后方到处乱逛的时候。
大厅左侧、靠近通道休息室的阴影立柱后方,一个身穿黑色制服的奇怪身影一闪而过。
那身影迈步的节奏违和。
而那个身影落地时,脚跟死死踩在地面上,肩膀在走动中没有任何随体摆动的余波,整个人像是一块往前平移的铁板。
大厅里所有人都在疯狂地往舞台上看。
唯独那个身影,正贴着墙根,一步一步地往会场最外侧的侧门缩回去。
沈浪凑到苏清颜的耳边。
“台上那是假动作,我出去看一看。”
“你坐在这里别动。”
苏清颜点点头:“去吧。注意安全。”
沈浪又转过头,拍了拍武修宴的肩膀。
“武少爷,考验你们的时候到了,保护好他们两个。”
沈浪一步迈出去,身子直接滑进了会场侧门那片错综复杂的阴影里。
武修宴坐在椅子上,本能地往外撤了半步,双手撑在桌沿上,上半身作势就要弹起来跟上去。
台上的拍卖师声嘶力竭地喊出了新数字。
“一千万!”
台下的叫价牌举得密密麻麻。
刚才那帮在商场上互相称兄道弟的富绅,此刻一个个扯开了礼服的领口。
坐在第四排的一个中年富商举完牌子,两只手捂住脸,肩膀不住地发抖,身边的助理在拿纸巾不停地帮他擦头上的冷汗。
场面混乱得完全失去了控制。
武修宴的目光越过疯狂举牌的人群,去追沈浪的背影。
侧门边的绿植叶片晃了一下,通道里空空荡荡。
他握了握拳头,重新坐回原位。
左边是端着温水杯的苏清颜,右边是正扒着桌沿往台上瞅的叶姣姣。
会场里真要出乱子的话。
他前脚迈出大厅门槛,后脚这两位就会完全暴露在别人的视线里。
“大姐!快看快看!”
叶姣姣两只手一把死死抓住苏清颜的胳膊,整个人兴奋得在座位上直晃悠,清亮的嗓音彻底盖过了旁边的竞拍噪声:
“你瞧瞧台下这群人!这才是我想象里的拍卖会!”
“一群平时装得正经八百的大老板,为了台面上一个不知真假的玩意儿,当场撕破脸皮互相竞价!”
“太精彩了,这钱花得值!”
看着身边这个满眼放光、完全一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京城大小姐。
苏清颜轻轻摇了摇头。
“坐好,把你的号码牌放在桌上。”
“别人在抢命,你在看戏,再大声叫唤,等下是不是你也要参加这次的拍卖了。”
武修宴顾不上教训叶姣姣。
他目光盯住苏清颜清冷的侧脸,声音压得极低:
“苏总,沈先生单枪匹马出去,会场外围的深浅我们目前摸不透。”
“我打电话让人从市局抽调……”
“不用。”
苏清颜没有回头看他,单手把玩着餐巾的角边,语气里听不出半点波澜:
“武少爷坐着喝茶就行。外头的事,不用你去管。”
武修宴眉头微皱,身体继续往前压了半寸:
“沈先生身手确实了得,可明枪容易躲,暗箭难防。苏总要是知道对面的底细……”
“我说了,不用。”
苏清颜慢慢转过头。
舞台上的聚光灯打在她盘起的长发上。
“武少爷,做好你自己的事就行了。待在桌子边上,把姣姣看好。”
“外头是他早年欠下的旧账。债主上门,理当由他自己一个人去清算。”
武修宴看清了她眼底的那股执拗。
那分明是在明明白白地告诉他,那可她就是敢把身家性命全数压在那个刚走出去的男人身上。
她相信他。
“苏总既然称之为旧账,说明沈先生早年跟今天来寻仇的人照过面。”
武修宴沉声道。
“晚宴外场设了市局的防线,对方能顶着官方的网子把筹码送进来,背后的组织架构不简单。”
“武家在南边留有两个现成的渠道,苏总只要点个头,我半分钟内能让外面的人把酒店周遭的监控全数接管。”
苏清颜放下杯子,瓷底和托盘碰撞,发出一记脆响。
“接管了又能怎么样。”
苏清颜看着他。
“武少爷,你们世家子弟办事,喜欢把筹码铺在台面上慢慢算。”
“沈浪做事不按你们的账本走。门外那笔旧账,牵扯的人早就超出了商业竞争的规矩。”
“对方今天晚上把戏台搭在慈善晚宴上,就是冲着他来的。”
她伸手点了点桌面:
“沈浪跟我交代过。等今天晚上把这件事彻底断了根,后面江海市就干净了。”
“武少爷是京城来的贵客,犯不上为了江海市的地头恩怨去担风险。”
武修宴张了张嘴。
看着苏清颜那副油盐不进的模样,他最终还是把劝说辞咽了回去。
坐在一旁的叶姣姣顺手把果盘里的叉子拿起来,狠狠插进一块冰镇西瓜里,嘴里咕哝着:
“修宴哥你整天操不完的心!大姐说没事就是没事。”
“姐夫那么厉害,还能让外面的人欺负了?”
“你瞧瞧前排那个姓陈的大老板,刚才举牌子手抖得跟筛糠一样,太逗了!”
武修宴转过头,冷冷瞪了叶姣姣一眼。
叶姣姣冲他扮了个鬼脸,继续扭头去看台上的疯狂竞拍。
台上的报价器跳到了三千万。
全场声嘶力竭,桌子边的安逸显得违和。
武修宴闭上眼睛,双耳微动,专心去搜寻侧门外走廊里的动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