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6章 你怎么变成这副鬼样子了？

酒店一层左侧，通往宴会后台备餐间的封闭走廊。

走廊顶部只开着两盏带有绿色疏散标识的应急壁灯。

沈浪的步频很快。

前方二十米开外，那个身穿黑色制服的身影正顺着安全出口的楼梯间门往里拐。

沈浪往地面上重重一蹬。

身子直接窜出十几米。

前方拐角处，黑色制服察觉到了背后的风声。

那人握住楼梯间防火门拉手的手腕猛地一抖，步伐瞬间完成了加速。

“哐当！”

沈浪冲到门口，借着前冲的惯性整个人直接进到消防楼梯间里。

楼梯间一片漆黑。

下方半层楼梯拐角处，传出一记皮鞋底重踏阶梯的响声。

黑色身影单手按住不锈钢栏杆，直接从扶手的缝隙里往下跳。

一层，两层，地下负一层。

沈浪单手压在栏杆顶部，身子顺着重力直线坠落。

耳边风声呼啸。

在落地的瞬间，双膝微屈，脚底胶垫在地板上拖出一道黑印。

连滚翻卸力的动作省了，借着反作用力直接冲入地下停车场接驳长廊。

这里是酒店后勤洗衣房的底层运输通道。

头顶的粗大蒸汽管道嘶嘶作响。

白色的高温蒸汽顺着管道接口往下冒，把十几米长的狭窄通道遮得严严实实。

地上堆着十几袋换下来的白色酒店帆布被套。

沈浪脚尖往上重重一踢，一个脏衣袋子，直砸向前方黑衣人的后背。

黑衣人反手一拳把布袋砸在地上，借着间隙继续狂奔。

双方的距离在快速拉近。

十五米，十米，七米。

沈浪右手扣住了后腰的刀柄。

黑衣人单手去推前方接驳货运电梯的铁门。

推不动。

那人肩膀往前一沉，准备用蛮力去撞侧面的检修窗框。

沈浪脚下发力，身子带着一股蛮横的劲头直接贴了上去。

右手自后腰挥出，军用匕首带起一道冷光，直刺那人的后颈。

黑衣人前冲的势头硬生生止住，双脚在地面上猛地一拧，上半身违背常理地硬生生往左侧折出三寸。

匕首刀尖顺着那人的领口贴着皮肉划了过去，布料割裂，发出一记刺耳的撕扯声。

一击落空。

沈浪左手顺势成爪，直接去抓对面的肩膀。

黑衣人左手提着的手提袋往上一挑，袋子底端露出一截纯黑的金属钢管，迎着沈浪的手掌重重砸了下来。

“嘭！”

拳掌和金属相撞。

通道里的蒸汽被这股劲道震得向外扩散。

沈浪顺着力道往后收了半步，脚底在湿滑的地面上定住。

对方同样连退两步，后背撞在通道尽头那堵漆黑的承重砖墙上。

前方成了一条死路。

左右两边全是焊死了的铸铁下水管，头顶上是三米高的水泥天花板。

黑衣人背靠着砖墙，双脚呈前后站立。

通道里弥漫着刺鼻的洗衣粉味和铁锈味。

沈浪单手拎着匕首，脚步往前慢悠悠地踏出半步，把出口通道堵死。

他看着靠在墙根下那个穿着黑色服务生制服、脸上捂着无纺布口罩的男人，眼底泛起一层冷笑。

“跑啊。”

沈浪的声音在狭窄的地下长廊里回荡，透着猎人看戏的漫不经心：

“从一楼大厅顺着排风管道一路窜到负二层，怎么不继续往下挖了？”

“江海市的地底下全是花岗岩，老子看你今天晚上能拿指甲盖刨出几米深。”

靠在墙边的黑衣人没出声。

那人紧紧攥着金属钢管，双眼透过刘海的阴影，死死盯住沈浪手里的刀尖。

沈浪往前又压了半寸步子，匕首在指间轻轻转动：

“毒蛇，海外七十多个地界让人连夜端了，欧洲那帮人满世界买你的脑袋。”

“你不趁着这个空当赶紧找条偷渡船往南美林子里藏，还颠颠地跑回国内来干什么？”

手中的刀刃直指对方咽喉。

“真当江海市的晚宴是你家后院？拿一块钱起拍别人的底子，戏台搭得挺热闹。”

“送完信不滚蛋，非要引老子到这下水管道里跑步。买路钱带够了没有？”

黑衣人靠在砖墙上，原本起伏的胸腔慢慢平稳下来。

沈浪正准备继续开口。

前方的黑衣人突然抬起手。

将扣在脸上的无纺布口罩扯了下来，随意丢在脚边。

地下长廊白色的应急灯光，顺着天花板的水泥缝隙斜照下来，落在这张刚刚露出的面孔上。

这是一张无法用常理去辨认的脸。

右侧从颧骨一直延伸到下巴的皮肤，全部呈现出一种经过反复灼烧后留下的深红褐色暗疤。

疤痕表层的肌肉纤维扭成一团，左边的耳垂断了一半，伤口处长着一团凸起的肉芽。

整张脸失去了一般活人该有的血色，只剩下一股常年躲在暗无天日的密室里才有的铁灰。

沈浪的视线在这张脸上停留了两秒，喉咙里发出一声短促的轻音。

“咦？”

沈浪偏了偏头，嘴角勾起一抹打量的弧度。

“你怎么变成这副鬼样子了？”

毒蛇背靠着冰冷的砖墙，双脚踩在防滑胶垫上，胸腔伴随着急促的呼吸起伏。

听见这句话，他垂在马甲两边的右手慢慢抬起来，伸出一根骨节粗大的食指，远远地点着自己的脸颊。

他的嗓音沙哑粗糙，每一个字句都生涩无比：

“这不都拜你所赐？”

毒蛇往前踏上半步，指尖戳着自己的伤疤：

“你要是不让人把核我的信息打包发出去，我会变成这样？”

“欧洲的三个据点让人连夜用高爆燃弹给端了，老子在火场里被横梁压了整整二十分钟，才带着半条命爬出来。”

沈浪听完，脸上的神情毫无波动。

他顺手把右手掌心里的匕首轻轻抛起，刀柄在半空中转了个圈，重新落回五指当中。

“你这话说的奇怪。”

“你要是不派卡特琳娜带着四支精英小队去找死，老子吃饱了撑的，去扒你的数据？”

沈浪拿着刀尖往地上一划：

“毒蛇，你这个人办事的逻辑挺有意思。只管自己往桌子上下注，从来不算输了要赔多少真金白银。”

“规矩是你先破的，现在输光了家底，跑到老子面前来哭惨？”

“老子不是来听你教训我的！”

毒蛇粗声打断了沈浪的话。

他那张带有灼伤疤痕的脸面随着说话的动作不断抽动，两只充血的眼睛锁住沈浪的领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