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诡辩?不,这是现实
面对沈浪那还带着几分调侃的做派,唐冰胸腔里的怒火几乎要将她的理智彻底焚烧殆尽。
她强行将那句即将脱口而出的粗口咽了回去。
她深知现在绝不能被对方激怒,一旦失去冷静,谈判的节奏就会彻底落入这个危险的男人手中。
“沈浪,收起你那套嬉皮笑脸的把戏!这里不是你油嘴滑舌的地方!”
唐冰冷着脸,向前逼近了一步。
“你看看楼下,十八个活生生的人!粉碎性骨折、关节断裂、胸骨塌陷!”
“沈浪,你知不知道你到底干了什么?在我国刑法中,这叫故意伤害罪!而且是极其恶劣、手段极其残忍的特别重大伤害案件!”
“光凭楼下躺着的那些残废,我就可以直接把你送进重刑犯监狱,关到你这辈子都出不来!”
唐冰的话语带着一股执法者的正气。
她试图用法律的威严,去压制眼前这个肆无忌惮的狂徒。
然而听到这番义正言辞的指控,沈浪反而极其无辜地挑了挑眉毛。
他慢条斯理地将夹着香烟的手指凑到嘴边,再次深深地吸了一口。
“唐警官,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讲。”
“你这顶故意伤害罪的大帽子扣下来,我这个遵纪守法的小保安可承受不起。”
沈浪伸出那根夹着香烟的手指,随意地指了指一楼大厅那扇被特警强行破拆开的金属大门。
“在你们破门而入之前,这扇大门是被彻底锁死的。”
“不仅如此,就连整个星耀公馆的通讯信号被军用级别的屏蔽仪完全切断。”
“换句话说,这是一个密室,一个专门为了把我剁成肉酱而精心准备的屠宰场。”
沈浪的声音不大,却字字句句透着一股令人无法反驳的逻辑。
他收回手,又指了指地上那些散落的武器。
“唐大组长,你也是干刑警出身的。地上那些精钢战术甩棍就不说了。”
“那几把开了血槽的战壕刀,还有那根被我弄坏了的绞杀线……”
“这些可都是国际上明码标价的致命武器。刀刃上的毒,只要擦破一点皮五分钟内心脏就会彻底停止跳动。”
沈浪看着唐冰那双逐渐收缩的瞳孔,嘴角的笑意变得有些冰冷:
“十八个训练有素的杀手拿着见血封喉的致命武器,把我和我老板困在密室里,并且主动对我们发起了致死性攻击。”
“怎么?按照你们警方的逻辑来说,我难道应该双手抱头,乖乖站在原地让他们把我的脖子割断。”
“然后你们再来给我颁发一个感动江海市十大良民的死后追认奖章吗?”
唐冰被沈浪这番话噎得一时语塞。
她当然看到了地上的那些致命武器,也知道这是一场有预谋的围杀。
但她是一个坚持程序正义的警察。
沈浪的反击程度,已经远远超出了她所能接受的底线!
“你这是狡辩!”
唐冰咬着后槽牙。
“面对生命威胁,你当然有权利反击!但正当防卫的原则是制止不法侵害!以你的身手,你明明可以只夺下他们的武器,或者把他们打晕制服!”
“可你做了什么?你把他们的关节硬生生拧断,把他们的承重骨骼踢成粉碎性骨折!”
“你废了他们的一生!这根本不是正当防卫,这是防卫过当,是披着防卫外衣的蓄意报复!”
“把他们打晕制服?”
听到这个充满理想主义色彩的词汇,沈浪仿佛听到了世界上最好笑的笑话。
他低低地笑了起来,笑声中充满了对这种天真想法的鄙夷。
“唐警官,你是不是警匪片看多了,脑子坏掉了?”
“在那种以命相搏的群战里,我还要控制力度去打晕十八个随时能要我命的杀手?你当我是下凡普度众生的活菩萨吗?”
沈浪收敛了笑容,眼神在一瞬间变得极度锐利。
“在我的字典里面对想要杀我的敌人,只有两种状态:死人或者永远失去行动能力的废人。”
“今天也就是看在这套繁琐的法律程序面子上,我才大发慈悲地留了他们一条狗命。”
“我没有杀了他们,仅仅把他们打残废就已经是我能展现出的最大克制。”
“你不仅不该抓我,甚至应该替你们局长好好谢谢我,谢谢我没让今晚的公馆变成一个停尸房!”
沈浪这番完全凌驾于法律之上的言论,让唐冰的呼吸变得越发急促。
在这个男人的世界观里,所谓的法律底线根本比不上最原始的丛林生存法则。
她无法在“防卫过当”这个问题上说服一个满级杀神。
于是唐冰伸手指着瘫软在不远处、此刻正因为剧痛而不断抽搐的赵杰。
“好!那些保镖袭击了你,你说是正当防卫。那他呢?!”
唐冰的声音因为愤怒而提高了几分:
“赵杰,江海市赵氏集团的大少爷!”
“他手里没有任何武器,甚至连一点防身术都不会!他只是一个手无寸铁的普通人!”
“可你对他做了什么?你用那种阴毒的手法,彻底绞碎了他双肩的关节和神经!”
“你把他变成了一个连生活都无法自理、每天都要承受非人折磨的废人!”
此时的赵杰,听到唐冰提到自己的名字,那涣散的瞳孔里终于焕发出了一丝求生的光芒。
他在地上艰难地蠕动着身体,嘴里发出含混不清的哀嚎:
“警官……救我……救救我……他是个恶魔……快开枪打死他……我要验伤……我要告他……”
看着堂堂不可一世的世家大少变成这副惨绝人寰的模样,唐冰眼底的怒火彻底沸腾了。
“沈浪,你听到了吗!他没有对你造成任何实质性的武力伤害!”
“你这种行为已经不是什么防卫过当了,这是赤裸裸的动用私刑!”
“这是最恶劣的折磨和虐待!你不仅目无王法,你根本就是个毫无底线的暴力狂。”
面对唐冰那连珠炮般的严厉指责,面对赵杰那如同丧家之犬般的哀求,沈浪连眼皮都没有多抬一下。
他淡定地将最后一口香烟吸完,然后随手将烟头扔在木地板上。
“没有造成实质性的武力伤害?手无寸铁的普通人?”
沈浪的眼神直直地逼视着唐冰:
“唐大警官,你这套天真的逻辑,如果放在我以前待的那个世界恐怕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在这个世界上,最致命的武器从来不是拿在手里的刀枪,而是下达命令的那张嘴。”
沈浪直接走到了瘫软在地的赵杰面前。
他俯视着这滩烂泥:
“就是这个你口中手无寸铁的普通人精心策划了今晚的死局。”
“是他下令锁死了大门,是他买通了这十八个杀手,也是他亲口下达了把我剁成肉酱、并当着我的面强暴苏清颜的指令。”
“他没有自己提着刀冲上来,但这里流的每一滴血,这地上所有的杀意,源头全都是他!”
沈浪盯着唐冰那张有些苍白的脸,字字诛心:
“你们法律讲究谁动手抓谁,哪怕幕后黑手罪大恶极。”
“只要他把手洗得够干净,只要他请得起最顶级的律师团队,他就能在法庭上全身而退,顶多找个替死鬼进去蹲几年。”
“但在我沈浪的规矩里,谁做局,谁就得死!”
沈浪猛地抬起右脚,直接踩在了赵杰那已经断裂脱臼的右肩上!
“啊——!!!”
一声凄厉到极点的惨叫再次刺破了宴会厅的空气。
赵杰的双眼瞬间暴凸,整个人疼得在地上疯狂抽搐。
“住手,沈浪你疯了!当着警察的面你还敢动手!”
唐冰大惊失色,本能地想要伸手去拔枪,但手碰到枪套的瞬间却又被理智死死按住。
“我没疯,我清醒得很。”
沈浪脚下微微发力,将赵杰的惨叫声死死踩在脚底,看着唐冰的眼神中充满了一种高高在上的嘲弄:
“唐冰,你知不知道,如果我今天不废了他,明天会发生什么?”
“你们警察把他带走,按照程序做个笔录。紧接着赵家会动用无数的资源把他保释出来。
“不出三天,他就会坐在赵家那栋豪华别墅的沙发上,继续策划下一次对苏清颜的绑架、暗杀,甚至是针对我身边其他人的报复。”
沈浪看着因为剧痛而彻底晕厥过去的赵杰:
“我只不过是提前切断了他作恶的物理条件而已。”
“一个连水杯都端不起来、每天都要靠止痛药续命的废人,他那高傲的自尊心将会被彻底击碎。”
“他将再也没有精力、也没有胆量去招惹他不该招惹的人。”
“我废了他一个人却拯救了以后可能被他残害的无数人。”
“我这不仅不是折磨,简直是在替天行道。”
“你……”
唐冰指着沈浪,嘴唇微微发抖。
她发现自己竟然被沈浪这套歪理邪说给绕进去了。
她内心最深处的一种直觉告诉她,沈浪说的全都是事实。
如果今晚让赵杰安然无恙地离开,以赵家的行事作风,苏清颜绝对见不到明天的太阳。
可是警察的信仰让她无法认同这种以暴制暴的暗黑逻辑。
“你这是诡辩!哪怕他真的十恶不赦,也该由法律来审判他!”
“你没有资格去剥夺他人的健康和生命!你把江海市当成了什么地方?你把我们警方当成了摆设吗?!”
唐冰强压下内心的震动,语气变得前所未有的凝重和严肃。
在法理和逻辑上她根本无法压制这个男人。
她只能摊开最后的底牌,用一种近乎恳求的语调对沈浪发出了最后的通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