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纯粹
“沈浪，我不管你以前在国外有多大的势力，也不管你那份档案背后到底藏着多少免死金牌。”
“但你给我听清楚了，这里是华夏！是绝对禁止任何人凌驾于规则之上的净土！”
唐冰盯着沈浪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道：
“楼下的几十把微冲已经瞄准了你。”
“你今晚干的事情太大了，如果你现在还拒捕的话，林大队长绝对会下令开枪。”
“我只问你一句……”
唐冰双拳紧握：
“你到底愿不愿意配合我，走完警方的程序？”
在唐冰这句近乎恳求的最后通牒中，二楼环形走廊上的空气彻底凝固。
走廊下方，刺目的战术手电交织成一片刺眼的白昼，数十个红色的激光瞄准点依然死死锁定在沈浪的胸口和眉心。
特警队员们粗重的呼吸声、防暴盾牌相互摩擦的金属声。
以及林锋大队长随时可能下达开火指令的紧绷感，构成了一张让人喘不过气来的大网。
只要沈浪在这个时候有任何一丝多余的动作。
这场原本就血腥无比的晚宴，必将演变成一场单方面的枪林弹雨。
然而处于风暴绝对中心的沈浪，却只是用一种审视的目光看着挡在自己面前的唐冰。
他没有立刻回答。
那双原本已经收敛了杀意的幽冥之瞳里，闪烁着让人捉摸不透的幽光。
“配合警方的程序？”
沈浪终于开口了。
他的声音带着一种从尸山血海中淬炼出来的不屑：
“唐组长，你是第一天当警察吗？”
“还是你觉得，我沈浪是个连这个世界的运行规则都看不懂的白痴？”
沈浪向前逼近了半步。
仅仅只是半步，一股恐怖的压迫感便般朝着唐冰轧过去。
唐冰咬紧牙关，双腿死死钉在原地才勉强没有后退，但她的后背瞬间就被冷汗浸透了。
“你所谓的程序对于躺在地上的这个废物来说不过是走个过场！”
沈浪指着脚下已经疼得昏死过去的赵杰，字字句句透着现实的残忍。
“你们把他带回去，他的律师团队会在半小时内赶到市局。”
“他们会拿出无数份精神鉴定报告、伤情鉴定报告。甚至会反咬一口，说是我这个精神失常的保安蓄意谋杀。”
“而你们警方，在没有任何实质性证据证明他雇凶杀人的情况下，最多只能关他二十四小时！”
“而我呢？”
沈浪嘴角的嘲讽愈发浓烈。
“我废了十八个职业杀手，废了江海市第一世家的继承人。而我则会被无休止的审查、盘问、走流程。”
“而赵家会趁着这个时间差，动用他们一切的资源去疯狂报复苏清颜，报复苏氏集团的所有人！”
沈浪的眼神锐利如刀直刺唐冰的灵魂深处：
“你让我配合程序就等于让我把我的雇主，把一个无辜的女人亲手推上赵家报复的断头台！”
“你告诉我，这就是你们警察维护的正义吗？！”
面对沈浪那振聋发聩的质问，唐冰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她紧紧攥着拳头，指甲深深陷入掌心。
她无法反驳沈浪的话。
因为她比任何人都清楚，在绝对的资本和权势面前现有的法律程序确实存在着太多的漏洞和无奈。
赵家在江海市盘根错节的势力，绝不是一次普通的抓捕就能连根拔起的。
但是！
这绝对不能成为一个人肆意践踏法律、动用私刑的理由！
“我知道，我知道现有的体系不完美！”
唐冰猛地抬起头，那双原本充满英气的大眼睛里此刻竟泛起了一层血丝。
她直视着沈浪那令人胆寒的眼睛：
“我承认赵杰可能会利用规则逃脱制裁。”
“我也承认你刚才做的一切，从某种结果上来说确实是最直接、最有效的解决方式。”
“可是沈浪，你有没有想过如果这个社会上每个人都像你一样，遇到不公就自己拿起刀去杀人，遇到威胁就自己去把别人的骨头敲碎，那这个世界会变成什么样子？！”
唐冰越说越激动。
她猛地向前跨出一步，甚至完全无视了沈浪身上那股恐怖的压迫感，几乎是贴着沈浪的脸在怒吼：
“那将是一个弱肉强食的原始丛林！那将是一个只有拳头和暴力才能说话的人间地狱！”
“法律之所以存在，警察之所以存在，不是为了保护赵杰这种人渣，而是为了守住人类文明的最后一条底线！”
“是为了不让这个世界彻底沦为你口中的那种杀戮场！”
“你实力强大，你可以无视规则。”
“但你既然回到了国内，既然选择了站在阳光下，你就必须遵守阳光下的秩序！”
“否则你跟躺在地上的这些人渣又有什么本质的区别？！”
唐冰的这番话带着一种飞蛾扑火般的决绝与信仰。
沈浪看着眼前这个眼眶发红、气得浑身发抖的女警花，眼神中闪过了一丝细微的波动。
他从唐冰的身上看到了一种罕见的纯粹。
那是他在暗黑世界里厮杀十几年，从来没有见过的、对某种秩序绝对信任的纯粹。
这种天真在雇佣兵的世界里活不过三天。
但在这个和平的国度里却正是因为有无数个像唐冰这样天真且倔强的人才构筑起了一道坚不可摧的钢铁长城。
但这还不足以让他沈浪放下傲骨去向几十把枪妥协。
“精彩的演讲，但这依然改变不了林锋马上就要下令开枪的事实。”
沈浪目光越过唐冰的肩膀，冷漠地扫视着一楼的特警，
“你信不信，在他们开枪的瞬间我有绝对的把握在零点五秒内扭断你的脖子，然后把你的尸体当成肉盾，从这栋楼里杀出去？”
这绝对不是一句虚言的恐吓。
沈浪陈述这件事情的语气，平静得就像是在讨论明天早上的早餐吃什么一样自然。
唐冰浑身一僵，她毫不怀疑眼前这个男人拥有这种恐怖的能力。
讲道理，硬碰硬，根本无法撼动这个男人那坚如磐石的意志。
唐冰绝望了，她发现自己所有的谈判技巧在这个绝对实力面前都显得那么苍白无力。
就在她感到一阵无力感时，她的余光不经意间扫到了一楼大厅角落里的一个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