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9章 白沐沐相亲(上)
三年以后。
阳光孤儿院的上午课程刚开始上。
窗框有些变形,玻璃也不太干净,阳光照射进来的时候会被灰尘切成几块淡淡的亮斑,落在拼起来的旧课桌上。
桌子角上贴有透明胶带,胶带的一边已经卷起来了,孩子们的铅笔盒挨得很近,时而发出轻微的碰撞声。
白沐沐和林茜都是大学毕业。
她们都是学育儿专业,有好多地方可以去。
但是毕业之后,两个人都没有马上离开。
实习,照顾小孩,帮齐萍处理院子的一些杂事,几件事混杂着,日子就这样过了。
齐萍也没有催促她们。
孤儿院缺少人员,缺少资金。
有两位年轻人帮助的话,院子里的事情就会好办一些。
齐萍站在课桌中间,手里拿着一支削得很尖的铅笔。
“写字的时候要慢一些,先把横画写平,然后再写竖画。不要急,字好不好看不重要,最重要的是要认真。”
她的语速较慢,在经过每一个孩子身边的时候都会停下来瞧一瞧。
有人握笔太紧,她就把孩子的手指轻轻地掰开。
有人写字歪了,她也不去批评他,而是另外拿一张纸在旁边再写一遍给他看。
李元汐坐在窗户边上。
三年后他已经长高了很多,脸上的婴儿肥还没有完全消退。
椅子还是很高,两条腿悬在空中,有时候会轻轻碰一下桌子边缘。
从外表上来看,并不和其他的孩子有什么不同。
他低头看练字本。
齐萍在纸上写下了几个简单的字。
他照着看了一会儿,拿起铅笔,笔尖落到了纸上。
横画收得比较稳当,转折处也没有小孩子常见的犹豫。
几笔写完之后,纸面上就多了几行隶书。
李元汐顿了顿。
他本想把自己写得像个三岁小孩儿一样,结果手先替他做了决定。
纸上写的字和别人描红的字不一样,没有多好,但是很整齐。
放在一条歪歪扭扭的笔画当中,总是会被人们注意。
行啦。
他并没有再往下写了。
三岁的小孩写字好一些的话,就会被认为是很有天赋。
故意弄得很糟糕,反而更让人怀疑。
有人靠了过来。
柳白池趴在桌子上,圆眼睛看着那行字好一会儿。
柳白池是池映的女儿,也是齐萍的侄外孙女。
她比李元汐大一些,说话时鼻音还十分的重,带着孩子气。
“安安,你写的字真好看。”
李元汐扭过脸去。
小姑娘认真的说起来,好像很欣赏那几个字。
他觉得还可以,但是脸上的表情只能说是笑笑。
这时齐萍也走到了桌子旁边。
她俯下身去看了一下,手指轻轻按在纸上,防止被窗户缝隙中吹进来的风吹走。
“小安安写得不错。”
老人伸手摸了摸他的头,笑得非常自然。
“这字很端正,好好练,以后肯定能写得更好。”
李元汐抬起头来,任由她摸了好久。
齐萍不问李元汐是怎么做到的,她觉得孩子能安安静静的坐在那儿写字就已经很好了。
下课之后,孩子们整理好自己的练习本之后就一个个地离开了教室。走廊里很快传来了人走路的声音,鞋子踩在水泥地上发出啪嗒啪嗒的声音,还夹杂着一些没有被压住的笑声。
李元汐将铅笔放回笔盒中,准备把练字本收起来的时候,白沐沐从门外走了进来。
白沐沐一眼就看到桌面上的字迹,拿起本子翻了翻。
“哇,小安安字写得这么好呀?”
她说话的声音都很轻快,看上一眼,都会觉得很有意思。
白沐沐还留在孤儿院。
她大学毕业后没有选择去别的地方工作,就继续留在阳光孤儿院。
她对孩子的耐心很多,特别喜欢逗李元汐。
她揉了揉李元汐的头发。
“齐奶奶教得非常好,小安安也很聪明。来,姐姐给你一颗大白兔奶糖作为奖励。”
白沐沐从口袋里拿出一颗奶糖,打开糖纸递给他。
李元汐没有吃,因为柳白池在看那颗糖。
她坐得十分端正,装作在看自己的练习本,但是视线隔一会儿就会飘过来一次。
她的嘴唇抿得非常小,好像是在忍耐一样。
李元汐看了她一眼之后就递上糖果。
“给你。”
柳白池愣在那里。
“给我啊?”
李元汐点头。
“谢谢安安!!!”
小姑娘接过糖果后并没有马上打开。
她拿着糖看了一会儿之后才把它放到桌子边上。
白沐沐看到这样的情况之后,眼睛弯成了月牙形。
“小安安真善良,看你这么听话,姐姐再奖励你一颗。”
她又拿出一颗糖。
此时手机振动了。
白沐沐的手停在空中没有动。她看了下屏幕,脸上的笑容也就逐渐消失了。
手机上显示来电是妈妈。
手机在手里一直震。
院子里面有人喊着找球,教室门外传来椅子被拖动的声音,这些细碎的声音叠加在一起反而让铃声更加清晰。
白沐沐犹豫了两秒之后还是接听了电话。
“妈……”
电话那边传来一道中气十足的女声,说话的速度又快又急,根本没有给白沐沐留出可以开口的机会。
“叫什么妈?你王阿姨那边有个小伙子,条件很不错,人老实可靠,周末过去见一见。”
白沐沐看了一圈旁边的孩子之后,走到窗户旁边去,小声说。
“我最近不太方便……”
“有什么不方便的?你也老大不小了,总不能一直在孤儿院待着吧?先见个面,合适的话多相处相处。你王阿姨说那小伙子工作不错,性格也好。”
白沐沐靠在窗边,指尖轻轻抚摸着手机。
“我才二十二啊。”
“二十二怎么了?我二十二的时候都有你了!”
这话说得理直气壮,即使隔着手机也能听出催促的意思。
白沐沐张了张嘴,最后还是没有争辩。
电话那头又说了些什么,就周末、地点、对方的工作,周末几点出门都已经替她安排好了。
她想插话几次,但是始终没有找到机会。
最后她只能无奈地答应。
“知道了。”
挂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