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7章 同流合污
苏听晚拍了拍手上的灰，把装满零件的袋子递给旁边的老陈。
张所长走过来，一脸严肃：“楚先生，苏小姐，这屋里的指纹和毛发我们已经让痕检科的同志提取了，我现在就回所里打报告，申请全市通缉令！”
“别！张所长，千万别发通缉令！”
楚巡一听这话，吓得魂儿都快飞了，赶紧一把拉住张所长的胳膊。
开什么国际玩笑，这要是发了全市通缉，不就等于敲锣打鼓地告诉卓威，警方要跟他鱼死网破了吗？
张所长愣了一下，有些不解地看着他：“不发通缉？那这茫茫人海的，咱们怎么抓人？”
楚巡脑子转得飞快，压低声音胡诌道：“张所长，这孙子手里捏着我们天枢生物的核心商业机密，要是看见通缉令狗急跳墙，直接发到外网上去，我们公司的市值可就全打水漂了！”
“这样，您先让底下的兄弟们暗中排查，这抓人的活儿，我们苏家自己也多派点人手，一旦有线索，咱们再联合收网，您看成吗？”
张所长皱着眉头琢磨了几秒，觉得楚巡说的也有几分道理。
办案子嘛，苦主的诉求肯定得考虑，万一真因为一张通缉令闹出几亿的经济损失，他这个派出所长也担待不起。
“成，那就听楚先生的，咱们外松内紧，暗中布控！”
把张所长和一帮便衣送走，楚巡这才后背发凉地松了口气，跟着苏听晚钻进了停在巷口的迈巴赫里。
车门一关，楚巡整个人瘫在座椅上。
这一早上折腾的，希望越大，失望越大，简直跟坐过山车一样。
苏听晚看了他一眼，伸手从车载冰箱里拿出一瓶冰水，拧开盖子递到他手里。
“行了，别垂头丧气的，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
苏听晚明显带着点安慰的意思。
“我今天回去就把全市交通枢纽、长途客运站和各大路口的监控接口全调出来，再把算力扩充三倍，用大数据全天候筛查他的步态。”
“魔都就这么大，只要他还在地面上喘气，迟早能把他再揪出来。”
楚巡灌了口冰水，让他发热的脑子清醒了不少。
“话是这么说，可咱们现在是在跟时间赛跑啊。”
“刚才张所长说要发通缉，幸亏被我拦住了。六姐，你想想，卓威要是被警察按住，为了立功减刑，或者干脆就是为了报复咱们，第一件事肯定是把小八推叶凡的视频交出去。”
一旦那段视频进了警方的证物库，哪怕他们都知道叶凡是故意碰瓷自杀，小八也绝对脱不了干系！
到时候帝都叶家再借题发挥，小八这辈子就全毁了！
“所以，绝对不能让警察先抓到他，必须得由咱们自己人亲手把他按死，在任何人看到视频之前，把所有的底片全毁了！”
楚巡咬着后槽牙。
苏听晚听完，搭在笔记本电脑上的手指停顿了一下，转过头深深地看了楚巡一眼。
她倒是没想到，楚巡在刚才那种乱糟糟的情况下，还能把后面的利害关系算得这么清楚。
“你考虑得很对，是我刚才急着抓人，忽略了这一层。”
苏听晚点了点头，把那个装满碎零件的证物袋拉到腿上。
“既然不能动用明面上的警力大张旗鼓地搜，那这堆破烂就是咱们唯一的突破口了。给我两个小时，到了家，我一定把这台老年机里的秘密给抠出来！”
迈巴赫一脚油门汇入主干道的车流，朝着苏家别墅疾驰而去。
同一时间，距离西郊三十公里外的太湖边上。
一艘破破烂烂、散发着死鱼腥臭的铁皮渔船，正晃晃悠悠地停在芦苇荡深处的水面上。
卓威满头大汗地缩在船舱最里面的角落里，把那身显眼的黄色工装背心脱下来扔进了湖里，只穿着一件汗津津的跨栏背心。
“妈的，这鬼地方，真他妈不是人待的！”
他嫌恶地挥了挥手，赶走围着脑门乱转的几只绿头苍蝇，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刚才他一路从城中村狂奔出来，花了五百块钱雇了辆黑摩的，又换了三次野鸡面包车，最后给了船老大两千块钱现金，才钻进了这艘平时用来偷捕太湖银鱼的三无黑船里。
这芦苇荡方圆十几里全是水网，别说监控探头了，连手机信号都只有一两格，苏家就算把整个魔都翻过来，也绝对想不到他会在水上！
缓过这口气来，卓威摸了摸裤兜里那个U盘，心里总算是有了一点底。
只要这玩意儿还在手里，他就还有翻盘的资本！
“楚巡，苏栖迟，你们这帮狗娘养的，居然敢查老子的老底，逼得老子像条丧家之犬一样钻鱼舱！”
卓威咬牙切齿地骂了一句，脸上的肥肉因为怨毒而一抽一抽的。
原本他还想着先拿捏住叶家，再回头慢慢跟楚巡谈条件。
现在看来，这魔都是彻底待不下去了，必须得赶紧找个硬靠山，一口气把楚巡和苏家全给按死！
他从那个破双肩包里翻出一台备用的平板电脑，这是他以前跑黑活儿时留下的二手货，里面插着一张不记名的境外流量卡。
卓威按下开机键，手指头因为激动和紧张，在屏幕上戳了好几下才连上网络，登进了刚才在出租屋里用过的那个暗网邮箱。
发件箱里，几小时前发给帝都叶家公开邮箱的那封匿名邮件，状态显示依然是“已投递”。
他点开邮件附件里的那张截图，又仔仔细细地检查了一遍。
画面是从斜上方的高楼往下俯拍的，虽然隔着几百米远，画质有些噪点，但晚宴酒店露台上的情形还是看得一清二楚。
他之前特意用修图软件，把苏沁雪和叶凡的整张脸全都涂抹掉了，打上了厚厚的马赛克。
但只要是认识他们的人，一眼就能从那条高定礼服裙和身形轮廓上，认出推人的女孩就是苏家八小姐苏沁雪。
而那个正往栏杆外头栽倒下去的倒霉蛋，就是叶家的大少爷叶凡！
至于当时同样在露台上的楚巡，因为正好站在柱子后面的阴影死角里。
卓威恶狠狠地啐了一口唾沫。
可盯着屏幕看了好几分钟，收件箱里依然空空如也，半点回信的动静都没有。
卓威心里渐渐有点没底了，挠了挠光秃秃的脑门。
他没有叶家核心人物的私人联系方式，刚才情急之下，只能从网上搜了一个叶氏集团对外公开的邮箱发了过去。
那种大集团的公开邮箱，每天不知道要收到多少封垃圾邮件和广告，管邮箱的也就是个底层小文员。
自己这封没头没尾的匿名信混在里面，万一被当成恶作剧直接拉进垃圾箱，那不就彻底石沉大海了吗？
“妈的，叶家那帮饭桶，平时一个个吹得只手遮天，怎么关键时刻连封邮件都没人看！”
卓威急得在船舱里直转圈。
现在他手里的现金一共就剩几百块钱，连偷渡出境的船票都买不起。
要是叶家那边一直不搭理他，光靠在这破渔船上熬着，用不了三天他自己就得先饿死！
他死死盯着平板电脑上那个毫无动静的邮箱界面，双手合十，在心里把漫天神佛全求了一遍。
“老天爷保佑，叶家那帮瞎了眼的王八蛋赶紧睁开狗眼看看邮箱吧，这可是你们家少爷被人推下楼的铁证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