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3章 ：旧神已死，新鬼当家

牧首连同他的虚无之界，被一个“道”字彻底抹去。

像一颗投入池塘的石子，涟漪散开，最终归于平静。

宇宙，这片广袤无垠的黑暗森林，从未有过如此宁静的时刻。它失去了自己最忠诚、最强大的免疫系统，像一个骤然失去所有抗体的巨人，赤裸地暴露在无数种可能性的病毒面前。

地球。

功德系统造成的短暂骚乱，早已平息。

那些被“懒惰”模因污染而堕落的灵魂，他们的躯壳还瘫在原地，痴傻的笑意凝固在脸上，但生命的气息已经微弱到几乎不存在。他们成了最好的反面教材，被地球防卫理事会统一回收，放置在各大道场的“警世堂”内，供新觉醒的菜鸟们参观学习。

而那些通过了“鉴心石”考验的觉醒者，则迎来了自己的黄金时代。

仙女座星系，流浪星球“哀嚎者”。

被烧掉眉毛的火系异能少年，此刻正漂浮在一片紫黑色的，如同真菌地毯般的大地之上。他叫周凯，一个三天前还在为怎么把火球搓圆而发愁的高中生。

现在，他手心托着一朵纯净的金色火焰。

“纯阳之火”落下的瞬间，下方绵延百里的怨念孢子就像遇到了克星，发出凄厉的尖啸，无声地蜷缩、枯萎，化为最精纯的生命能量，反哺着这颗饱受折磨的星球。

周凯看着自己的任务光幕上，那个“净化方圆一百公里”的进度条，从0%飞速跳到100%。

【任务完成。】

【评价：完美。额外奖励功德点500。】

【总计获得：1500功德点。】

看着功德点那一栏从“1010”变成了“2510”，周凯的呼吸都急促了。他立刻点开功德商城，毫不犹豫地兑换了一部价值2000功德点的进阶火系功法——《离火经》。

知识的洪流瞬间涌入脑海。

周凯感觉自己对火焰的理解，提升了不止一个层次。他甚至有信心，现在就能把火球搓成正方体。

“这就是……王的世界吗？”

他抬头，望向地球的方向，眼神里，是混杂着敬畏、狂热与向往的，一种全新的情感。

他不是唯一一个。

在宇宙的各个角落，无数个“周凯”正在上演着同样的故事。他们或许在垂死的恒星中捞取“星核碎片”，或许在气态巨行星的风眼里追逐“风暴之灵”，又或许，只是帮一个外星农夫给他的“蓝血麦”多浇一遍水。

他们像一群被放出笼子的工蜂，不知疲倦地，为整个地球文明，带回最宝贵的蜜。

资源、技术、功法、信息……

地球，这颗曾经在黑暗森林中瑟瑟发抖的蓝色星球，正在以一种前所未有的，近乎疯狂的速度，进行着原始积累。

阎王号，舰桥。

陈梦瑶看着全息星图上，那上万个代表着“任务执行者”的，不断闪烁的光点，久久无言。

“根据魅影的初步测算，如果保持这个效率，不出三个月，我们的文明等级，就能从0.7级，强行跃迁到1.5级。”狐狸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眼神亮得惊人，“我们将跨过漫长的行星内文明阶段，直接拥有进行初步星系殖民的能力。这是……宇宙史上的奇迹。”

“这不是奇迹。”

陈梦瑶的声音很轻，“这是他，用自己的脊梁，为我们所有人，撑起的一片天。”

她很清楚，这种近乎掠夺式的疯狂发展，是建立在一个怎样的前提之下——宇宙，失去了它的秩序守护者。

牧首死了。

那个维持着宇宙平衡的终极存在，消失了。

这意味着，再也没有人，会来阻止地球这头“超级病毒”的野蛮生长。

但同样，这也意味着，那些曾经被牧首压制、封印、驱逐的，更加古老、更加诡异、更加不可名状的存在，将一个个，从历史的棺材板里，爬出来。

旧神已死，新鬼当家。

就在这时，一阵刺耳的，与舰桥内所有警报系统都截然不同的尖啸声，毫无征兆地响起。

那不是物理层面的声音，而是一种直接作用于精神层面的“通知”。

“怎么回事？”屠夫那大嗓门吼了起来。

“检测到未知高维信息入侵！”魅影的脸色瞬间苍白，“不……不是入侵！这是一种……邀请？”

舰桥中央的全息投影一阵闪烁，最终，定格成了一张，用无数星辰的光辉，编织而成的，华丽到极点的……请柬。

请柬的材质无法用任何已知物质定义，它仿佛既存在，又不存在。上面的文字，是一种从未见过的象形符号，但每一个看到它的人，都能在瞬间理解其含义。

【致，那个有趣的“变量”，林峰先生：】

【旧秩序的葬礼，亦是新时代的序曲。】

【在此，吾，万界商行之主，“掮客”，诚挚地邀请您，参加一场，为您的伟大造物——“功德系统”，举办的，独家授权拍卖会。】

【地点：奇点之墟，永恒集市。】

【时间：随时。】

【备注：吾将为您提供，足以买下十个银河系的财富，只为，换取一个，让宇宙，变得更有趣的机会。】

请柬的末尾，是一个由无数旋转星系构成的，不断变幻的笑脸徽记。

屠夫盯着那个笑脸，感觉自己的拳头有点痒：“这孙子谁啊？口气比脚气还大。王的名字，也是他能叫的？”

“万界商行……掮客……”狐狸的脸色却凝重无比，“我在一份从‘数据幽灵’那里扒出来的，加密等级最高的上古文献里，看到过这个名字。这是一个，比星域牧者，还要古老的存在。他不做任何创造，也不做任何毁灭。他只做……生意。”

“生意？”修罗嗤笑一声，“他能有什么生意，比我们的拳头还硬？”

“他交易的，是文明。”

陈梦瑶的声音，让舰桥内的温度，都下降了几分。

“在牧首还未诞生之前，宇宙处于一片混沌的养蛊场。而这个‘掮客’，就是当时最大的庄家。他会挑选有潜力的文明，为其提供资源，助其成长，然后在另一个更强大的文明需要‘养料’时，将他曾经扶持的文明，连同其所有的历史、文化、种族记忆，打包卖掉。”

“他是一个，贩卖‘希望’，也贩卖‘绝望’的……商人。”

众人沉默了。

这个“掮客”的行事风格，比宙斯，比牧首，都更加令人不寒而栗。

他没有立场，没有善恶。

在他眼中，一切，皆为商品。

而现在，他看上了地球，看上了林峰的“功德系统”。

他没有发动攻击，而是递上了一份，包装着蜜糖的，致命的毒药。

拒绝？

拒绝一个能在宇宙中横行亿万年，连牧首都奈何不了的古老存在，后果不堪设想。

接受？

那就等于，将地球文明的未来，放到一个名为“万界商行”的货架上，任人挑选，价高者得。

这是一个，阳谋。

一个，比“懒惰”模因，更加恶毒，更加难以破解的，阳谋。

燕京，小餐馆里。

林峰正坐在后院的躺椅上，闭目养神。

那张华丽的请柬，无声无息地，漂浮在他的面前。

他没有睁眼，只是嘴角，勾起了一抹，若有若无的弧度。

“有点意思。”

他轻声自语。

“既然是生意人，那就总得讲点规矩。”

他伸出一根手指，在请柬上，轻轻一点。

那张由星光构成的请y请柬，瞬间凝固，变成了一张平平无奇的，A4纸。

上面，还多了一行，用碳素笔写的，龙飞凤舞的字迹。

【已阅。】

【另，场地太小，格局不够。拍卖会，改在我的船上开。】

【你来。】

林峰屈指一弹。

那张A4纸，凭空消失。

……

遥远的，无法用坐标描述的“奇点之墟”。

一座悬浮在时空断层中的，由无数文明废墟堆砌而成的“永恒集市”。

集市的中央，是一座，用一整颗白矮星内核雕琢而成的，巨大王座。

一个身穿燕尾服，头戴高脚礼帽，面容模糊不清，仿佛由无数马赛克构成的人形生物，正优雅地端着一杯，盛满了“时间残渣”的酒。

他就是“掮客”。

当那张A4纸突兀地出现在他面前时，他端着酒杯的手，有了一瞬间的，微不可查的停顿。

他看着纸上那三个霸道无比的字。

【你来。】

他那张由马赛克构成的脸上，那个由旋转星系构成的笑脸徽记，似乎……僵硬了。

他缓缓放下酒杯，低声地，仿佛是在赞叹，又仿佛是在呢喃。

“这一纪元的‘变量’……真是个，不讲道理的……混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