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1章 极乐仙宗,倒也没全死绝
话音刚落。
最靠近苏辰的一名中年守剑人悍然出剑。
剑势极简。
简到没有变化。
看上去如同莽夫,直直刺来。
但就是这一剑,苏辰险些没能避开。
剑锋擦着他耳际掠过,削断三根发丝。
余势未歇,在他身后三丈外的岩壁上留下一道深邃的剑痕。
这一剑,若实打实落下,他也能接住,但不会轻松。
苏辰没有还手。
他侧身。
让过第二剑、第三剑、第四剑。
洛神音立在他身后。
冰火双剑未出鞘。
气息却已锁死场中所有守剑人。
她没有出手。
因为苏辰没有出手的意思。
五剑过后。
那中年守剑人突然收剑,退回原位。
“为何不还手?”
苏辰答道:“还手便是敌人,而我不是来与守剑人为敌的。”
闻言,老者沉默良久。
片刻后,他忽然笑了。
脸上的皱纹第一次舒展开来。
“极乐仙宗,倒也没全死绝。”
“竟然还有如此佳徒!”
老者顿了顿,目光越过苏辰,突然落在洛神音身上。
浑浊的眼珠骤然清明。
“冰凰……”
老者嗓音发颤,几不成声。
他身后的十余名守剑人齐齐变了脸色。
有人甚至下意识后退半步,仿佛见到了什么不可置信之事。
“三千年了。”老者喃喃,“三千年,冰凰血脉,竟又踏足太白……”
————
守剑人族长名唤古松。
他将二人引入山谷深处的祖祠。
说是祖祠,不过是依山凿出的一间石室。
正中供着一柄断成三截的古剑。
剑旁无牌位,无香火。
“太白剑宗没有祖宗。”古松的声音在石室中显得格外空寂,“剑修只认手中剑,不认血脉,不认传承。”
“宗灭时,宗主将断剑埋在此地,我们这些杂役、剑仆、外门弟子,便守着这柄剑,守了三千年。”
他转过身,看向洛神音。
“姑娘的冰凰血脉,可是传自三千年前的洛长青?”
洛神音眼睫微颤。
“……那是我家长辈。”
古松长叹一声。
“洛长青前辈,是太白剑宗灭宗前最后一位外姓真传。”
“她叛出宗门后,师祖曾说冰凰离山,太白当绝。”
“我们都以为那是气话,没想到一年后,上界来人,宗门……便没了。”
他不再深谈这段往事,转而指向石室中央那柄断剑。
“姑娘来此……恐怕是来寻找太白精金的下落,对么?”
洛神音点头。
“太白精金还在。”古松缓缓道,“不过……已被污染。”
他抬手虚画,石室地面亮起一道黯淡的剑纹。
剑纹蔓延,勾勒出整座太白山脉的地脉走向。
最终汇聚于山脉最深处。
那是一处从未在典籍中记载的位置。
“此地名为剑冢。”古松指节轻叩那一点,“三百年前,一道天外流光坠入其中,剑冢自此闭门,无人能入。”
“起初,我们以为是剑冢自有灵性,不愿见人。”
“直到七年后,一头凶灵自剑冢中走出。”
古松苍老的面容掠过一丝惧色:
“它自称剑骸之主,以剑意为躯,以精金为骨。”
“好在……它不杀守剑人,只是将剑冢方圆百里,划为禁地。”
“它盘踞精金三百年,金行本源被它污染,每逢月圆便向外传递一道灵光。”
“我们不知那灵光有何用处,但每传一次,那凶灵便强一分。”
苏辰与洛神音对视一眼。
“那灵光……”苏辰斟酌着问,“可有形质?”
古松想了想,说道:“极淡,幽蓝色泽,隐约有些纹路。”
“像符文,又不太像。”
洛神音垂眸,掩住眼底骤然凝重的光。
她没有当场开口。
很快,古松提出要求:“二位若是愿意诛杀凶灵,老朽愿奉上精金与《太白剑经》。”
苏辰和洛神音对视一眼。
“此事事关重大,请古前辈容我二人商议片刻。”
“可!”古松没有耽搁,退出祖祠。
待守剑人离去,洛神音才布下一道隔音禁制。
“那古松所说的灵光纹路。”洛神音声音极轻,“我在葬魔原见过。”
“接引殿?”
“嗯。”她点头,指尖无意识按在苏辰手背,“天瑶迦施展情蛊时,指尖曾浮现过类似纹路。”
“只是那时极淡,我以为是秘法烙印,未曾深究。”
“剑骸之主不是天然凶灵。”她顿了顿,语气笃定,“大概率是接引殿种下的坐标。”
苏辰沉默片刻,“他们想定位什么?是为了太白精金?”
“不止。”洛神音抬眸,“太白剑宗灭宗三千年,此地仍遗存大量古剑、剑诀、残阵。”
“若上界某势力想大规模渗透玉虚界,太白山脉也许是绝佳的落点。”
她没有说下去。
苏辰替她说了:“而金行本源,不过是诱饵。”
“是祭品。”洛神音纠正他,“精金是此地剑意根基,凶灵吞噬精金三百年,已与此地剑脉融为一体。”
“若能炼化凶灵,便等于炼化了整座太白剑宗的残存剑意。”
她顿了顿,声音微哑:
“接引殿要的不是精金,是这三千柄葬剑的亡魂。”
石室内烛火无风自动。
苏辰握住她的手。
掌心有些凉,带着不易察觉的轻颤。
“我去看一眼。”他声音平静,“凶灵究竟长什么样,总要亲眼见过才知道。”
“我陪你去。”
————
月晦星沉。
剑冢的入口在山脉最深处。
一道天然裂开的岩隙,宽不过三尺,深不见底。
没有禁制,没有守卫,只有从缝隙中渗出的森森寒意。
那其实不是冰寒,而是剑意凝到极致时,对血肉之躯的天然排斥。
苏辰站在岩隙边缘。
他的大日纯阳体在此地格外活跃。
丹田内灵力躁动,像烈火遇猛油。
金行本源,就在里面。
“我去。”洛神音按住他,“你气息太盛,容易惊动那东西。”
苏辰想说什么,被她一句话堵回去:
“冰凰属金,与剑宗同源。”
“它不会第一时间认我为敌。”
她褪下外裳,露出内里月白中衣,肩胛处泛起淡淡银光。
那是冰凰真身化形的先兆。
苏辰第一次见她主动显化血脉本源。
素日里清冷如仙的女子,此刻周身缭绕起细碎冰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