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8章 没有人是无所不能的
飞舟落地，舱门打开。
走下来的却不是丹阳子，而是一个青年长相的修士。
那修士面容阴柔，皮肤白皙，五官精致得近乎妖异。
他穿着一身金色丹袍，胸口绣着七道丹纹。
每道丹纹都流转着淡淡的光芒，昭示着他七品炼丹师的身份。
他的下巴微微扬起，目光扫过众人，傲慢之气扑面而来。
此人正是丹阳子大弟子，秦白君。
合道三重修为。
老熊的笑容僵在脸上。
他上前一步，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失望：
“秦道友，丹阳子……”
秦白君摆了摆手，打断了他，傲然道：
“师尊事务繁忙，这种小事情，由我代劳就够了。”
熊烈的脸色顿时沉了下来。
他上前一步，声音压得很低：
“秦道友，我们当初说好的是三千万灵石，请丹宗主亲自出手。”
“现在丹宗主不来，派了你来，这……”
秦白君看了他一眼，目光轻蔑，嘴角微微弯起一个嘲讽的弧度。
“熊长老，师尊能派我来，已经是给雪域魔熊一族面子了。”
“你们不要不识好歹。”
熊烈的脸色涨红了，拳头握得咔咔作响。
老熊伸手按住他的肩膀，强压怒火，挤出一个笑容：
“秦道友远道而来，想必已经乏了。”
“不妨先住下。”
秦白君“嗯”了一声，大摇大摆地走进营地。
他四处张望，眉头越皱越紧。
“这冰屋也太简陋了，能住人？”
“这路也不平，走起来硌脚。”
“……”
他嫌这嫌那，挑剔个不停。
熊烈跟在后面，脸色铁青，一言不发。
老熊脸上挂着笑，但那双浑浊的老眼里，有怒火燃烧。
奈何有求于人，只能强压怒火。
————
不多时，双方正式坐上谈判桌。
秦白君翘着二郎腿，靠在椅背上，手里把玩着一枚玉简。
老熊坐在对面，沉思不语。
熊烈和苏辰等人站在老熊身后，一言不发。
良久，秦白君忽然发话了。
“熊族长，恕我直言，三千万灵石就想请本座动手，不够！”
“远远不够！
熊烈霍然站起：
“什么？！”
“当初说好的三千万！”
秦白君连眼皮都没抬，淡淡道：
“那是魔劫之前谈的价格。”
“现在魔劫再起，丹药、法器等修炼资源全线涨价，自然要加价。”
“五千万上品灵石，少一枚都不行！”
说着，秦白君身体前倾，伸出五根手指。
熊烈气得浑身发抖，脸色红温，一掌拍在桌上：
“你……你这是趁火打劫！”
秦白君终于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嗤笑道：
“熊长老，你也可以不答应。”
“整个北冥，除了师尊和我，没人能炼广陵还元丹。”
他顿了顿，声音更放肆了几分。
“熊族长的天人五衰，还能撑多久？”
“三个月？半年？”
“别忘了，现在是魔劫时期，谁也不能保证雪域魔熊一族就能稳坐钓鱼台！”
熊烈闻言，张了张嘴，却是说不出话来。
老熊按住熊烈的肩，让他坐下。
“五千万，就五千万吧。”老熊显然不想节外生枝，接受加价。
秦白君笑了，满意地点了点头。
就当众人以为谈判顺利完成的时候。
秦白君又开口了：
“还有，我要借用老族长的北冥冷火。”
“另外，广陵还元丹的药材需要多备两份。”
熊烈再次站起来，这次连老熊都按不住了。
他的眼睛通红，声音都在发抖：
“北冥冷火是老族长的本命异火，从不外借！”
秦白君靠在椅背上，翘着二郎腿，双手抱胸，一副无所谓的样子。
“不借也行。那就请熊长老另请高明吧。”
他站起身，作势要走。
“整个北冥，除了师尊和我，没人能炼制广陵还元丹。”
“你们慢慢找，等找到了，可以通知本座一下。”
老熊的脸色铁青，枯瘦的手在微微发抖。
他活了上万年，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
但他没想到，临到老了，要被一个后辈如此羞辱。
真真是虎落平阳被犬欺。
他闭上眼，深吸一口气，正要开口答应。
“且慢！”
一道平静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所有人同时转头。
苏辰靠在门框上，双手抱胸。
他的目光落在秦白君身上，淡定道：
“这丹药，我来炼。”
全场瞬间为之一静。
秦白君上下打量着苏辰。
化神九重修为，穿着一身普通的灰袍，看起来毫不起眼。
他嗤笑一声，毫不掩饰嘲讽之意：
“你来炼？”
“你算什么东西？”
苏辰并没有生气，淡淡道：“广陵还元丹，我炼得出来。”
秦白君愣了一瞬，随后仰头大笑。
那笑声尖锐刺耳，在议事厅中回荡。
他笑得前仰后合，眼泪都快出来了。
身后的几个随从也跟着笑起来。
此起彼伏。
“哈哈哈！”
“你？一个化神期的小子？炼七品丹药？”
秦白君擦去眼角的泪水，指着苏辰。
“你要是能炼出来，我秦白君三个字倒过来写！”
“不需要你把名字倒过来写。”苏辰的声音清晰地传入每一个人耳中，“听说秦公子有一道异火，是天地异火榜排名第九十三赤焰明心火。”
“就拿这个当赌注吧。”
秦白君的笑容，瞬间凝固。
赤焰明心火，是他最大的底牌。
能让他在炼丹师圈子里立足的根本，不是丹阳子大弟子的身份，而是这道异火。
没有它，他的炼丹水平至少要下降一个档次。
此刻，秦白君死死盯着苏辰，眼中闪过杀意：
“你要赌，可以。”
“你拿什么来赌？”
这时，老熊开口了，“老夫愿意拿出北冥冷火做赌注。”
秦白君的眼睛，瞬间亮了。
北冥冷火，天地异火榜排名第五十五，比他的赤焰明心火高出三十八名。
如果能赢到北冥冷火，自己在炼丹师圈子里的地位将大大提升。
别说北冥，就是放眼整个下天域，拥有排名前六十异火的炼丹师，也屈指可数。
“好！”他一拍桌子，声音里压不住的兴奋，“七日后，就在这里。”
“我要请北冥炼丹师公会的人来做见证！”
“让大家都看看，谁才是真正的炼丹师！”
苏辰点头，语气依旧平静：“可以。”
秦白君拂袖而去，走到门口时，回头看了苏辰一眼。
那一眼，充满了不屑，以及势在必得的贪婪。
秦白君走后，议事厅中安静下来。
老熊坐在椅子上，沉默了很久。
他看着苏辰，浑浊的老眼里满是复杂。
“苏小友，你不该答应他的。”
苏辰在他对面坐下，倒了一杯茶，推到他面前：
“前辈救过我两次命。”
“这一次，换我来。”
老熊摇头：“不，老夫不是这个意思。”
“你在北冥已经成名，不要因为这件事堕了名声。”
“要知道，名声有时候比亿万灵石还要有用。”
苏辰笑了笑：“前辈放心，我有把握。”
老熊看着他那双平静的眼睛，张了张嘴，最终没有再劝。
熊烈站在一旁，欲言又止。
等苏辰离开后，他走到老熊身边，压低声音：
“老族长，苏小友他……是不是太年轻气盛了？”
老熊叹了口气：
“也许这样也好。”
“他这一路太顺了，受点挫折不是坏事。”
熊烈沉默了。
他想起自己年轻时也曾经意气风发，以为天下没有办不到的事。
后来撞得头破血流，才明白有些事不是靠一腔热血就能做到的。
————
回去的路上。
黑炭跟在苏辰后面，絮絮叨叨。
“苏老大，你真的会炼丹？俺怎么不知道？”
苏辰没有搭理它。
“苏老大，那个秦白君可是七品炼丹师，而且是丹阳宗宗主丹阳子的大弟子！“
“你一个跟人家比炼丹，这不是找虐吗？”
苏辰依旧没有理它。
“苏老大，要不你把北冥冷火给我算了，何必便宜外人……”
苏辰停下脚步，转身看着黑炭。
黑炭被他看得心里发毛，缩了缩脖子：
“俺就是说说……说说而已……”
苏辰抬手，一巴掌拍在它脑袋上。
“哎哟！”黑炭抱着头蹲下去，眼泪都快出来了，“俺错了！俺不该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
“苏老大最厉害！苏老大天下无敌！”
苏辰懒得理它，转身走了。
黑炭蹲在角落里，揉着脑袋上的包，小声嘀咕道：
“俺就是心疼那北冥冷火……多好的东西啊……”
它想了想，又补充道，“不过苏老大要是真能赢，那赤焰明心火就是咱们的了……赚了赚了……”
秋灵素从廊柱后面走出来，叫住了苏辰。
“苏公子。”
苏辰停下脚步。
秋灵素站在月光下，清冷的脸上带着一丝担忧。
“炼丹不是剑道。”
“苏公子虽然剑道天赋惊人，但炼丹是另一回事。”
“那个秦白君，虽然人品不行，但炼丹术很高明。”
苏辰看着她，淡淡道：“我知道。”
秋灵素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
但最终什么都没说。
“小心！”
她转身离去，走了几步，又回头看了一眼。
苏辰已经走远了。
————
修炼室中，洛神音坐在苏辰身边，两人都没有说话。
夜明珠散发着清冷的光，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过了很久，洛神音忽然开口：
“没有人是无所不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