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9章 苏老大，你倒是动啊…
苏辰转头看向她。
她的侧脸在珠光下泛着淡淡的光泽。
睫毛很长，微微垂下。
“我知道。”苏辰回应道。
“输了也没什么。”她的声音很轻，“老熊不会怪你。”
苏辰沉默了片刻，伸手握住她的手。
她的手很凉，微微发颤。
“不会输的，相信我。”
————
秦白君离去后，消息如同长了翅膀，飞遍了北冥的每一个角落。
丹阳宗大弟子，堂堂七品炼丹师，合道三重修士，竟然要与雪域魔熊族一个化神期的小子立下赌约，比试炼制广陵还元丹。
赌注还是两道天地异火榜上赫赫有名的异火——北冥冷火与北冥冷火。
消息传开，北冥震动。
冰玄城的酒馆里，散修们议论纷纷。
“听说了吗？丹阳子的弟子要和雪域魔熊族那个苏辰比炼丹！”
“苏辰？就是那个化神期杀了接引殿炼虚境的狠人？”
“他还会炼丹？吹牛的吧？”
“管他会不会，反正有好戏看了。”
“……”
雪域魔熊族内部，暗流涌动。
议事厅中，几位长老围坐在一起，面色凝重。
大长老熊岳，合道二重，是熊烈的族弟。
平日里沉默寡言，但威望极高。
此刻，他眉头紧锁，声音低沉：
“北冥冷火是我雪域魔熊族世代传承的异火，怎么能拿来做赌注？”
“尤其是拿来让一个外人豪赌？”
熊烈站在老熊身后，脸色难看，开口道：
“苏小友可不是外人，他是我雪域魔熊一族的外人。”
熊岳看了他一眼，不悦道：
“就算不是外人，那就要拿北冥冷火去赌？”
“这分明是两码事！”
话音一落，另一位长老附和道：
“苏辰才化神期，就算会炼丹，能炼出什么品阶？”
“六品灵丹就不错了。”
“而那秦白君可是丹阳子的大弟子，七品炼丹师。”
“这不是明摆着双手奉上北冥冷火吗？”
老熊坐在主位上，闭着眼睛，没有说话。
他的手指富有节奏地敲着扶手。
“嗒！嗒！嗒！”
议事厅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看着老熊。
良久。
老熊忽然睁开眼睛，浑浊的老眼里没有一丝波澜。
“苏小友是我雪域魔熊一族的朋友。”
“北冥冷火再珍贵，也不过是身外之物。”
“我雪域魔熊一族再落魄，也不会在乎一件死物。”
熊岳还想说什么，老熊摆了摆手：
“不必再说了。”
“老夫意已决。”
议事厅中再次安静下来。
几位长老面面相觑。
有人摇头。
有人叹气。
有人沉默。
但没有人再开口。
毕竟，老熊是雪域魔熊一族的族长。
他的决策，必须维护。
————
修炼室中，苏辰盘膝而坐，双目紧闭。
他的神魂已经沉入合欢图鉴。
灰蒙蒙的空间中，图灵慵懒地悬在半空。
单手支着下巴。
美眸半睁半闭。
苏辰走到丹炉前，开炉，投药，控火。
动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上千次的失败，上千次的重复，他早已将这些步骤刻进了骨髓。
图灵看着苏辰炼丹，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赞许。
这小家伙，天资、心性都极为不凡。
难怪短短时间就能掌握高深的炼丹手法。
但她嘴上依旧不饶人：
“笨蛋”
“火候早了半息，药材融合也慢了。”
苏辰没有辩解，重新开炉。
他在图鉴中炼丹，不知疲倦。
失败了就重来，直到把每一个步骤都烂熟于心。
洛神音守在修炼室门口，寸步不离。
她盘膝坐在门外，冰火双剑横于膝上，闭目调息。
黑炭蹲在角落里，百无聊赖，用爪子在地上画圈圈。
“洛美女，你说苏老大能赢吗？”它小声问道。
洛神音没有睁眼，淡淡道：“当然能。”
黑炭挠挠头：“你怎么这么肯定？”
洛神音睁开眼睛，撇了黑炭一眼，反问道：“你几时看到他输过？”
“额……苏老大好像还真没吃过亏……”
黑炭想了想，觉得很有道理，于是就不再问了。
秋灵素站在远处，看着修炼室紧闭的门，手中握着传讯玉符。
她犹豫了片刻，还是将事情原原本本地传讯给了千秋瑶。
片刻后，千秋瑶回讯，只有四个字：“静观其变。”
秋灵素收起玉符，转身离去。
————
七日期满。
雪域魔熊族营地中央，搭起了一座高台。
高台方圆十丈，通体由万年玄冰砌成，在阳光下泛着幽蓝的光芒。
台上摆着两座丹炉，都是万宝楼赞助的天阶丹炉。
一左一右，遥遥相对。
台下，数十位北冥赫赫有名的炼丹师齐聚一堂。
他们或坐或站，三三两两地交谈着。
有人面带期待。
有人冷眼旁观。
有人则等着看笑话。
……
秦白君提前到场。
他今日换了一身崭新的金色丹袍，胸口七道丹纹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腰间挂着一块碧绿的玉佩，随着他的步伐轻轻晃动。
他的头发梳得一丝不苟，面容阴柔，嘴角噙着志得意满的笑容。
秦白君环顾四周，与相熟的炼丹师谈笑风生。
“秦道友，听说那个苏辰才化神期？他真敢跟你比？”
“无知者无畏罢了。”
“哈哈哈，说得对，说得对！”
“此子真是无脑莽夫，不知天高地厚。”
“……”
丹阳宗几位长老也来了。
他们坐在前排，看起来温和有礼，但言语间对雪域魔熊族多有轻慢。
“雪域魔熊族也是病急乱投医，什么人都敢请。”
“熊老也是糊涂了，北冥冷火都敢拿出来赌。”
“唉，天人五衰，果然可怕。”
“……”
熊烈站在一旁，面色铁青，什么都没说。
但心里已经对这场比试不抱任何希望。
苏辰姗姗来迟。
他穿着一身普通的灰袍，面容平静，步伐沉稳。
洛神音走在他身侧，白衣如雪，清冷如霜。
黑炭跟在后面，裹着斗篷，只露出一双小眼睛，四处张望。
台下窃窃私语。
“他就是那个苏辰？区区化神修为，真是不知天高地厚！”
“这也太年轻了吧，他会炼丹？”
“怕是连药材都认不全！”
“我看也是。”
“……”
秦白君看着苏辰，嘴角弯起一个嘲讽的弧度：
“苏道友，你终于来了。”
“本座还以为你不敢来了。”
苏辰没有搭理他的阴阳怪气。
自顾自走到丹炉前，仔细检查了一遍。
秦白君冷哼一声，走到高台中央，环顾四周，声音洪亮道：
“诸位道友，今日请大家来，是做个见证。”
“本座与苏辰道友立下赌约，当场比试炼制广陵还元丹。”
“谁炼制的丹药品质高，谁就是胜利者。”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苏辰身上：
“若本座赢了，老熊的北冥冷火归本座。”
“若苏辰赢了，本座的赤焰明心火归他。”
纵然早已知道这个消息，台下炼丹师们还是一阵轰动。
赤焰明心火，天地异火榜排名第九十三。
北冥冷火，排名第五十五。
这两道异火，随便哪一道都足以让任何炼丹师眼红。
显然，这是一场罕见的豪赌。
苏辰面无表情，只说了一个字：“可！”
秦白君冷笑：“口说无凭，立天道契约！”
两人同时抬手，灵力在虚空中刻下契约符文。
符文亮起，化作两道光芒，分别没入两人眉心。
“天道契约已成！”
“若有违誓，必遭天谴！”
“开始！”
熊烈一声令下，高台之上，两座丹炉同时燃起火焰。
秦白君率先出手。
他双手结印，丹火从掌心涌出，赤红色的火焰瞬间将丹炉烧得通红。
他的动作极快。
投药、提纯、融合，一气呵成。
每一味药材入炉的时机都恰到好处。
火候的掌控精准到毫厘。
仿佛这炉丹药他已经炼过千百遍。
台下炼丹师纷纷点头。
“秦道友不愧是丹阳子高徒，这一手控火术，果然炉火纯青。”
一位白发苍苍的老丹师捋着胡须，眼中满是赞许。
“丹阳子的真传，名不虚传。”另一位中年丹师也连声附和，“你看他处理万年何首乌的手法，先以文火慢烤，逼出表皮水分，再以武火猛攻，将药性锁住。”
“这一步看似简单，实则最难。“
“火候差一息，药性就要流失三成。”
“还有那龙血芝，他是在何首乌融化的瞬间投入的，两者药性完美融合，没有一丝冲突。”一位女丹师惊叹道，“这时间把握，没有三千年功力做不到。”
秦白君炼丹的同时，不时瞥苏辰一眼，嘴角噙着嘲讽的笑意。
“苏道友，怎么还不动手？”
“是不是连药材都认不全？要不要本座教教你？”
“万年何首乌要先泡一刻钟，龙血芝要后放，否则药性相冲……”
这话一出，台下传来一阵低低的笑声。
苏辰没有搭理他，放平心态。
他站在丹炉前，闭着眼睛，一动不动。
双手垂在身侧，连丹火都没有燃起。
台下窃窃私语。
“他在干什么？怎么不动了？”
“是不是不会炼？”
“那丹炉还是冷的！”
“装神弄鬼，我看他是根本不会炼丹！”
“……”
黑炭缩在角落里，爪子攥得紧紧的，手心全是汗。
它小声嘀咕着：“苏老大，你倒是动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