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0章 小友可否借此丹借老朽一观？
洛神音面无表情，但攥紧的指节还是泄露了他的情绪。
秋灵素站在人群中，看着苏辰，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虽然师尊提醒她“静观其变”，但现在这种情况，她怎么都静不下来……
这时，苏辰的识海中，神魂之力如同潮水般涌出。
阳辰终于动了
他开始剥离药材风杂质。
苏辰并非用丹火灼烧，而是用神魂之力一点一点地逼出。
这比控火术更难。
丹火只能烧掉药材表面的杂质，而深层的杂质难以去除。
尤其是那些藏在纤维里、汁液里的顽固杂质，必须用神魂之力细细剥离。
他的神魂之力化作无数细丝，探入何首乌的每一寸纹理。
那感觉像是用手去梳理一团乱麻。
每一根细丝都要找到对应的杂质，包裹住，然后轻轻拉出。
不能急，急了会损伤药材的本源。
也不能慢，慢了杂质会重新沉淀。
苏辰感知到了。
那层厚实的表皮下面，有无数细小的黑色颗粒，像是沙子嵌在胶质中。
他用神魂之力一粒一粒地包裹，一粒一粒地往外拉。
每拉出一粒，何首乌的药性就纯净一分。
神识感性中，药材的光芒就亮了一分。
一炷香后，万年何首乌的杂质被清除干净。
整株药材晶莹剔透，散发着温润的光芒。
第二味药材是一株三千年份的龙血芝。
龙血芝的杂质比何首乌少，但更加顽固。
那些杂质是丝状，如同头发丝一般细，嵌在芝肉中。
神魂之力探入，能感知到它们在缓缓蠕动，仿佛有生命。
苏辰将神魂之力凝聚成更细的丝线，一根一根地缠绕住那些杂质，然后轻轻拔出。
每拔一根，龙血芝就震颤一下，像是在挣扎……
第三味药材是一朵九叶青莲。
九叶青莲的杂质藏在叶片之间的缝隙中，呈雾状，极难捕捉。
苏辰将神魂之力扩散成一张网，将整株青莲笼罩其中，然后缓缓收缩。
那些雾状杂质被逼到叶片边缘，一滴一滴地渗出，落在丹炉中，化作青烟消散。
第四味，紫背天葵。
第五味，地髓玄参。
一千零八种药材，每一种都要用神魂之力细细剥离杂质。
很快，苏辰的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脸色微微发白。
但他的动作没有停下，甚至连呼吸都没有乱。
台下有人注意到了异样。
“他的丹炉里……怎么有光？”
一位老丹师眯起眼睛，仔细看去。
苏辰的丹炉没有燃起明火，但炉壁内部隐隐有光华流转。
那是药材本源之力被释放后散发的光芒。
“这……这是神魂提纯术？”老丹师失声道，“失传已久的神魂提纯术！”
闻言，周围人纷纷侧目。
神魂提纯术，那是传说中的炼丹手法。
不以丹火炼药提纯，而是以神魂之力提纯药材，将药性发挥到极致。
这种手法对炼丹师的神魂修为要求极高，至少需要魂圣境界。
“神魂提纯术，非魂圣修士不可施展！”
“不可能！他才化神期，怎么可能有魂圣的神魂？”
“你看那光华，除了神魂炼提纯术，还有什么手法能让药材释放本源之力？”
“再观察观察，不可贸然断言。”
“……”
议论声越来越大，但苏辰充耳不闻。
他的全部心神都沉浸在丹炉中。
一千零八种药材已经处理完毕，开始融合。
融合，比提纯更难。
一千零八种药材的药性各不相同，有的相生，有的相克。
相生的要一起融合，相克的要分开融合。
顺序不能错，时机也不能差。
差一息，轻则药性大减，重则炸炉。
苏辰的神魂之力分成一千零八股，每一股都控制一味药材。
他闭上眼，感知着每一味药材的药性变化，将它们按照特定的顺序投入丹炉。
万年何首乌与龙血芝先融合。
两者药性相生，何首乌的温和包容了龙血芝的霸道，融合后的液体呈现出淡淡的金色。
加入九叶青莲之后，青莲的药性清凉，中和了何首乌和龙血芝的热性。
丹液从金色变成淡青色。
再加入紫背天葵。
紫背天葵的药性微酸，能激发其他药材的活性。
丹液开始冒泡，像是沸腾，但温度并不高。
一味接一味药材加入，药液的颜色不断变化。
从淡青到深绿，从深绿到琥珀色，从琥珀色到透明……
苏辰的呼吸开始变得急促。
神魂之力的消耗太大了。
一千零八股神识分心操控，每一息都在消耗他的神魂之力。
他的脸色越来越白，额头的汗珠滴落在衣襟上。
但他的手依旧稳如磐石。
台下，秦白君的丹炉已经进入了最后的凝丹阶段。
他的手法依旧行云流水，丹火稳定，药香愈发浓郁。
秦白君瞥了苏辰一眼，看见苏辰苍白的脸色，嘴角弯起一个得意的弧度。
“苏道友，撑不住就别硬撑了。”
“炼丹不是斗法，光有蛮力是没用的。”
话音落下，台下传来一阵笑声。
黑炭气得直跺脚，但不敢出声，只能在心里暗骂：
“混蛋！”
“等苏老大炼出来，看你还笑不笑！”
一个时辰后，秦白君的丹炉中传出浓郁的丹香。
那丹香清冽悠长，如同朝阳下的灵露。
修士吸入一口，整个人都精神了几分。
台下炼丹师们纷纷坐直了身体。
有人闭上眼睛细细品味。
有人低声赞叹。
“看样子，秦道友的丹药已经炼成了！”
“丹香飘十里，恐怕品质不低。”
“不愧是丹阳子的高徒，果然高明！”
“……”
这时，秦白君双手结印，丹炉盖飞起。
三枚丹药从炉中飞出，悬浮在半空。
每一枚都通体莹白，表面流转着淡淡的光泽。
丹香四溢，沁人心脾。
一位老丹师走上前，仔细端详，声音都在发颤：
“两枚七品中等，一枚七品上等！”
“秦道友竟然炼出了上等广陵还元丹！”
台下掌声雷动。
秦白君傲然环视，嘴角的笑意再也压不住。
他看向苏辰，等着看笑话。
就在这时。
“轰——！！！”
一道巨响传来。
苏辰的丹炉竟然炸了。
炉盖飞起，砸在地上，弹了两下，发出清脆的声响。
黑烟滚滚，药材的残渣溅得到处都是。
三枚灰扑扑的丹药从黑烟中飞出，落在苏辰掌心。
那丹药通体灰黑，表面粗糙。
既没有光泽，也没有丹香，像是一块烧焦的泥巴。
全场死寂。
随后。
哄堂大笑。
“哈哈哈！这就是他炼的丹药？”
“这是丹药？这是泥巴吧！”
“笑死我了，就这还敢跟秦道友比？”
“……”
秦白君笑得前仰后合，眼泪都快出来了。
他指着苏辰手里那枚灰扑扑的丹药，讥诮道：
“苏道友，这就是你炼的广陵还元丹？”
“本座活了这么多年，还是头一次见到这种品相的丹药。”
“你确定不是从泥地里捡的臭狗屎？”
这话一出，周围的炼丹师又大笑起来。
闻言，熊烈的脸色铁青，攥紧了拳头。
黑炭缩在角落里，大气都不敢出。
洛神音面无表情，双手捏得指节泛白。
秋灵素站在人群中，看着苏辰，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果然，世界没有十全十美的人。
苏辰的剑道天赋虽然高明，但不代表炼丹天赋也同样优秀……
苏辰站在原地，面色平静。
他看着掌心那枚灰扑扑的丹药，擦去表面的灰烬。
“这不是广陵还元丹。”
秦白君的笑声更大了：
“当然不是广陵还元丹！”
“这是臭泥巴！”
苏辰抬头，看着他，目光平静如水：
“这是……广陵大还丹。”
秦白君一愣，随即又大笑起来。
他笑得前仰后合，指着苏辰手中那枚灰扑扑的丹药，声音尖锐刺耳：
“广陵大还丹？”
“苏道友，你是不是走火入魔了？”
“这分明就是一枚废丹！”
台下哄笑再起。
“就是就是，连丹香都没有，还大还丹呢。”
“化神期的小子，能炼出七品丹药？做梦吧。”
“秦道友说得对，这就是废丹。”
“……”
熊烈的脸色铁青，眼中闪过一丝失望。
他虽然不懂炼丹，但也能看出苏辰手里那枚丹药是废丹。
秋灵素咬着嘴唇，心中七上八下。
黑炭缩在角落里，爪子攥得紧紧的，嘴里念叨着：“不是废丹，苏老大不会骗人的……”
就在这时，一位白发苍苍的老炼丹师忽然站了起来。
他坐在最前排，一直闭目养神，没有参与任何议论。
他的丹袍洗得发白，胸口没有丹纹。
但在场所有炼丹师都认识他。
药老，北冥炼丹师公会的副会长，八品炼丹师。
辈分比丹阳子还高。
但他已经三十年没有公开炼药了，所有人都以为他不出手了。
此刻，药老盯着苏辰手中三枚丹药，浑浊的老眼中满是震惊。
他颤颤巍巍地走上前，双手都在发抖。
“小友可否借此丹借老朽一观？”药老颤声道。
“可以。”苏辰将手中的丹药递过去。
药老小心翼翼地接过一枚灰扑扑的丹药。
放在鼻尖闻了闻。
又用神魂之力探入。
瞬间。
他的脸色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