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1章 托你弟子的福，差点没被气死
“这……这不是废丹……”他的声音颤抖，却清晰地传入每一个人耳中，“这是广陵大还丹！”
“失传千年的广陵大还丹！”
全场死寂。
秦白君的笑声戛然而止。
他盯着药老，脸上的笑容一点一点地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不可置信和一丝慌乱。
“药老，您老是不是看错了？”
“这分明就是废……”
“老夫炼丹数千年，会看错丹药？”药老猛然转头，浑浊的老眼中射出两道精光，声音陡然拔高，“广陵大还丹，药效是广陵还元丹的十倍！”
“此丹不容于天地法则，所以炼成时必炸炉。”
“成丹后必隐晦自身，无光、无香、无纹，形如废丹。”
“你以为它为什么是灰扑扑的？”
“是因为此丹品质太高，天道根本不许它的存在！”
秦白君的脸色白了。
他张了张嘴，想要反驳，却找不到反驳的话。
药老在炼丹师圈子里的地位，不输他的师尊丹阳子。
他说的话，几乎就是丹药师界的铁律。
台下议论声再起。
但这一次，不再是嘲笑。
“药老说是广陵大还丹，那就一定是。”
“可是……这怎么可能？他才化神期啊。”
“药老都发话了，你还怀疑？”
“……”
熊烈的眼睛亮了，眼中燃起希望。
黑炭也从角落里蹦出来，兴奋得浑身发抖。
秋灵素松了一口气，唇角微微弯起。
秦白君看着周围人的反应，心中又急又怒。
他不能输。
也输不起。
赤焰明心火是他的命根子。
输了，他就什么都没有了。
秦白君一咬牙，冷笑一声：
“药老，您老德高望重，晚辈本不该质疑。”
“但您老只是闻了闻、用神识探了探，就断定这是广陵大还丹，是不是太草率了？”
“万一您老看走眼了呢？”
药老的脸色沉了下来：“你在质疑老夫？”
秦白君不敢直视他的目光，硬着头皮道：
“晚辈不是质疑您，只是……合理怀疑。”
“就凭这小子，怎么可能炼制出广陵大还丹？！”
台下不少人开始将信将疑。
药老虽然德高望重，但毕竟没有亲眼看着苏辰炼丹。
万一真的看走眼了呢？
就连熊烈也开始动摇了。
他看向老熊，欲言又止。
老熊坐在高台一侧的椅子上，闭着眼睛，一动不动。
仿佛这一切与他无关。
“丹药好不好，老夫试试便知。”
这时，老熊忽然开口。
此言一出，全场皆惊。
废丹毒性很强。
一旦有失，后果不堪设想。
熊烈脸色大变，上前一步：
“父亲，不可！”
“这丹药万一是废丹……”
老熊忽然睁开眼睛，浑浊的老眼里没有波澜。
“小友，把丹药给老夫吧。”
苏辰没有说话，只是将一枚丹药递向老熊。
“前辈，请服用。”
全场再次安静。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
老熊伸手，接过那枚灰扑扑的丹药，放在掌心端详了片刻。
“老族长！”
长老熊岳急了，还要上前阻止。
老熊摆了摆手，毫不犹豫地把丹药放入口中。
全场屏息。
秦白君的眼睛死死盯着老熊，心中疯狂祈祷：
是废丹，是废丹，是废丹……
老熊再度闭上眼睛，喉结滚动，丹药入腹。
一息。
两息。
三息。
“唰！！！”
老熊忽然睁开眼睛。
那双浑浊的老眼中，精光一闪，如同黑暗中骤然亮起的灯火。
周身萦绕的污秽气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退。
灰黑色的雾气从毛孔中渗出，在阳光下化作青烟消散。
他的皮肤从黯淡变得有光泽。
腰背从佝偻变得挺直。
呼吸也变得悠长。
整个人的精神状态，提升十倍不止。
完全看不出承受天人五衰的样子……
老熊霍然站起，仰天大笑。
那笑声苍劲有力，震得高台上的冰屑簌簌落下。
与此同时，周身的气势节节攀升。
大乘三重的修为席卷天地。
那股被天人五衰压制了许久的力量，终于挣脱了束缚。
“好丹！果然是好丹！”老熊大笑，声音洪亮如钟，“老夫的衣垢衰，好了大半！”
全场死寂。
然后爆发出震天的哗然。
“真的！真的有效！”
“广陵大还丹！真的是广陵大还丹！”
“化神期炼出了堪称八品灵丹的广陵大还丹！这是什么妖孽？！”
“……”
秦白君的脸色，惨白如纸。
他瘫坐在椅子上，浑身发抖，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切。
他的师尊丹阳子都不一定能炼制的广陵大还丹，竟然被一个化神期的小子炼出来了。
自己输了。
输得彻彻底底。
苏辰当然没有忘记赌约。
他看着秦白君，目光平静，却有一股不容置疑的味道：
“秦道友，赤焰明心火，可以交出来了。”
秦白君面如死灰。
他咬着牙，眼中满是怨毒和不甘。
不能交。
交了他就什么都没有了。
即使是丹阳子大弟子的身份，在异火面前，也不值一提。
没有异火，他的炼丹水平至少要掉一个档次。
秦白君猛然抬头，声音尖锐：
“这是假的！”
“这是你和老熊串通好的！”
“你们故意演戏骗我！”
“那根本不是广陵大还丹，是你们提前准备好的！”
这话一出，全场为之一静。
熊烈勃然大怒，一掌拍在桌上：
“秦白君！你输不起就直说！”
“老族长当众服药，效果肉眼可见，你还有什么话说？！”
秦白君往后缩了缩，但嘴上依旧不饶人：
“谁知道你们提前做了什么手脚？”
“说不定那丹药根本不是他炼的，是你们从别处弄来的！”
台下炼丹师们纷纷摇头。
秦白君的为人，他们今日算是看透了。
赢了就趾高气扬，输了就撒泼打滚，毫无风骨可言。
“愿赌服输，秦道友这吃相也太难看了。”
“丹阳子的弟子，就这德行？”
“……”
但秦白君充耳不闻。
他死死盯着苏辰，眼中满是挑衅。
自己就是不交，你又能怎样？
苏辰没有生气，也没有动手。
他从袖中取出一枚金色的契约符文，悬浮在掌心。
符文上流转着天道法则的光芒。
那是七日前两人立下的天道契约。
“秦道友，天道契约在此。”
“你若是想违约，我不拦你。”
“但天道反噬的代价，你承受得起吗？”
秦白君的脸色彻底变了。
天道契约，违者必遭天谴。
轻则修为倒退，重则当场陨落。
他刚才只顾着耍赖，竟然忘了这一茬。
秦白君开始后悔了。
他不该签那份契约，不该那么狂妄，更不该小看这个化神期的小子。
对方三番两次与接引殿作对，还能活蹦乱跳，果然不是易于之辈。
但现在，后悔已经来不及了。
秦白君的声音软了下来，带着一丝哀求：
“苏道友，是我有眼不识泰山。”
“我愿意免费给老熊炼丹，炼多少炉都行。”
“赤焰明心火……是我安身立命的根本，能不能……”
熊烈冷笑道：
“秦道友，刚才你狮子大开口的时候，怎么没想到有今天？”
“现在输了，就想赖账？”
秦白君的脸色青一阵、白一阵，说不出话来。
就在这时，天际忽然传来一阵悠扬的钟声。
一艘巨大的飞舟从天际驶来。
比秦白君那艘更加庞大，更加奢华，足有千丈。
飞舟通体紫金，舟身刻着“丹阳”二字。
字迹苍劲，散发着刺目的金光。
飞舟所过之处，天空都被染成了金色。
浓郁的丹香铺天盖地。
丹阳子来了！
在场的炼丹师们纷纷起身，恭敬地低下头。
有人甚至躬身行礼，态度虔诚得像是在朝圣。
北冥炼丹师公会会长，八品炼丹师，丹阳宗宗主。
在北冥炼丹师圈子里，丹阳子是唯一的尊者。
飞舟落地，舱门打开。
一个白发老者走了下来。
他穿着一身紫色丹袍，胸口绣着八道丹纹。
每一道丹纹都流转着淡淡的光芒。
他的面容清瘦，皮肤白皙，保养得极好，看不出真实年龄。
丹阳子的目光扫过众人，嘴角带着一丝温和的笑意，看起来慈眉善目。
但他的眼底深处，泛着冷光。
“徒儿，怎么回事？”丹阳子的声音很平静，听不出喜怒。
秦白君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声泪俱下，倒打一耙：
“师尊！弟子无能，被他们设局陷害！”
“他们串通一气，骗走了弟子的赤焰明心火！”
熊烈大怒：
“你胡说！”
“分明就是苏道友炼制出了广陵大还丹，实力远胜于你。”
丹阳子抬手，制止了秦白君的话。
他看向苏辰，目光在他身上停留了片刻。
“这位就是苏道友？久仰久仰。”
“老夫丹阳子，北冥炼丹师公会会长。”
“广陵大还丹，失传千年，老夫也只是在古籍中见过记载。”
“没想到苏道友年纪轻轻，就能炼出此等神丹，真是后生可畏。”
苏辰猜不到老狐狸肚子里卖的什么药，于是抱拳：
“丹阳子前辈过奖了。”
丹阳子点了点头，又看向老熊：
“熊老，多年不见，风采依旧啊。”
老熊淡淡道：“托你弟子的福，差点没被气死。”
丹阳子的笑容不变，仿佛没听出话中的嘲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