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6章 我们这样偷听是不是不太好?
但五行相生的土行法则,比他想象的更加厚重。
他每挣脱一道锁链,就有三道新的锁链缠上来。
锁链越收越紧,骨甲被勒得咔咔作响。
苏辰右手虚握。
其余四柄法剑飞起。
碎空破穹刃斩碎他右臂的骨甲。
玄月冰魄剑冰封他左腿的魔气。
赤霄刑天剑焚烧他胸口的旧伤。
青木长生剑刺穿他后背的骨刺。
魔骨老人在重力锁链中拼命挣扎,却动弹不得分毫。
他看着苏辰一步步走近,眼中的恐惧越来越浓。
“放……放过本座……本座可以给你……”
苏辰没有说话。
五柄法剑同时飞回,在他掌心汇聚。
五色剑光凝聚成一道剑芒。
一剑斩下。
魔骨老人的魔骨真身轰然碎裂。
骨甲碎片飞溅。
黑色的魔气从碎裂处喷涌而出,在五色剑光中被净化成虚无。
魔骨老人的身体被一剑斩成两半。
大乘四重的本源之力在这一剑面前,如同朽木。
他的尸体从空中坠落,砸在冰面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冰原上,风雪重新开始飘落。
杀阵的符文彻底熄灭,鬼蜮的黑雾消散在风中。
阳光从云层缝隙中倾泻而下,照在满目疮痍的废墟上。
苏辰收剑,转身朝林清月冲去。
他跪在她身边,伸手按在她的手腕上。
脉息微弱,但还在跳动。
他的眼眶一热。
苏辰将木行的生机之力注入她体内。
翠绿色的光芒顺着他的手掌涌入她胸口,温养着她受损的心脉。
他小心翼翼,如同捧着世界上最珍贵的瓷器。
片刻后,林清月的睫毛动了动。
她睁开眼睛,看见苏辰的脸,嘴角微微弯起。
“苏大哥……剑……拿到了吗?”
苏辰点头,声音沙哑:“拿到了,都拿到了。”
林清月笑了一下,笑容苍白却温婉。
“那就好。”
她又闭上眼睛,沉沉睡去。
苏辰握住她的手,感受着她掌心的温度。
这时,剑莫慈走到他身后。
她的白发散落在肩头,修为跌落了,但眼神依旧清冷。
“她还活着,只是伤得很重,需要尽快送回剑崖疗伤。”
苏辰点头,轻轻将林清月抱起。
黑炭已经变回巴掌大的小黑熊,瘫在雪地上。
它浑身是伤,后腿的焦痕还在渗血,嘴里还在嘟囔。
“俺……俺打赢了……”
秦灵薇和秋灵素相互搀扶着走过来。
秦灵薇拍了拍黑炭的脑袋。
“打赢了,你打赢了大乘四重的魔骨老人。”
黑炭咧嘴笑了,露出缺了一颗的门牙。
“俺就说……俺是主力……”
说完,它脑袋一歪,打起了呼噜。
秋灵素抱起黑炭,塞进怀里。
七道身影在雪地上拖出长长的影子,朝南方走去。
身后,冰殿废墟中,魔骨老人的尸体渐渐被风雪掩埋。
更远处,雪域魔熊族营地中,老熊站在营地门口,望着南方。
他的嘴角微微弯起,“好小子,终于拿到了啊。”
老熊转过身,拄着拐杖,朝营地里走去。
“熊岳,你可以安息了。”
————
雪域魔熊族营地。
风雪停歇了一夜。
清晨,阳光从云层缝隙间漏下来,满地的积雪泛着淡金色的光。
营地中炊烟袅袅。
年轻的雪域魔熊正围着火堆烤冰原羚羊。
油脂滴在火上,发出嗤嗤的响声。
肉香随风飘散。
混着雪松燃烧时清冽的松香味,飘遍了整座营地。
黑炭趴在暖玉床上,后腿包着厚厚的绷带。
绷带外面还渗着一圈墨绿色的药膏痕迹。
黑炭百无聊赖地用爪子拨弄着一块桂花糕。
把糕掰成碎屑,又捏成一团,再掰成碎屑。
“唉……俺要发霉了。”
黑炭长叹一声,把一小团不成样子的桂花糕塞进嘴里,含混不清地嘟囔着。
“这都躺了五天了,俺的腿早就好了!你们看——”
它从床上跳起来,单腿在石室里蹦了两圈。
蹦到第三圈时,不小心踩到地上的药碗。
疼得它嗷的一声窜回床上,抱着腿直抽气。
秦灵薇端着一碗新熬的药汤推门进来,看了它一眼,面无表情道:
“巫医说了,腐蚀伤至少要养半个月。”
“你再乱动,还要再养一个月。”
黑炭哀嚎一声,把脑袋埋进枕头里。
秦灵薇把药碗放在床头,又从怀里掏出一包油纸包着的桂花糕,搁在药碗旁边。
“先喝药,再吃糕。”
黑炭从枕头里探出头,先闻了闻药碗,脸皱成一团。
又闻了闻桂花糕,眼睛亮了。
“今天的糕是你蒸的?”
秦灵薇双手抱胸,下巴微扬:“怎么,不好吃?”
黑炭尝了一口,嚼了两下,表情从怀疑变成惊讶。
它飞快地把整块糕塞进嘴里,腮帮子鼓得像只偷吃的松鼠,含糊不清道:
“灵薇你有出息了!这糕赶上我的水准了!”
秦灵薇嘴角弯了一下,但马上又板起脸:
“别拍马屁,快喝药。”
黑炭端起药碗,捏着鼻子灌了下去。
苦涩的药汁入喉。
它的脸色从黑变成紫,不断扭曲。
“这药……怎么比上次还难喝?”
“巫医说这次加了雪参须和地龙胆,”秦灵薇收起药碗,“对筋骨恢复好。”
黑炭瘫在床上,用枕头盖住脸,发出闷闷的声音:
“俺下次受伤,一定要挑一个不会开苦药的巫医。”
秦灵薇在床边坐下,语气难得的温和:
“这次要不是你觉醒不灭熊魂,拖住魔骨老人那么久,我们可能都撑不到苏大哥夺剑。”
黑炭从枕头下露出一只眼睛,眨了眨。
“真的?俺才是主力?”
秦灵薇点头,认真道:“对,你是主力之一。”
黑炭把枕头从脸上移开,盯着天花板,嘴角一点一点点咧开。
“那……等俺腿好了,能不能在剑崖广场上弄个雕像?”
秦灵薇的脸瞬间垮了:“别妄想了!”
“那换成一盘烤全羊?”黑炭试探性地伸出爪子,又比了个“十”,“十盘?”
“做梦!”
秦灵薇站起身,端起空药碗头也不回地往外走。
黑炭愣了一下,还没来得及说什么,门已经关上了。
它挠了挠头,嘟囔道:
“灵薇今天怎么怪怪的……”
————
营地里最安静的地方是剑莫慈的房间。
她住在营地东侧一间独立的石室中。
石室外有老熊特意布置的隔音禁制。
任何声音都传不进去。
室内陈设极简。
一张石床、一张石桌、一把石椅。
桌上放着一盏油灯和一只白瓷酒壶。
窗户对着营地后方那片白茫茫的冰原。
远处的雪山在阳光下泛着幽蓝的光。
剑莫慈盘膝坐在石床上,闭目调息。
白发散落在肩头,衬得面容愈发清冷。
她换了一件素白的长裙,宽大的袖口遮住了她微微颤抖的手指。
大乘修士燃烧精血的后果比合道修士严重得多。
合道修士的精血可以再生,但大乘修士的精血中蕴含的是本源之力。
燃烧殆尽便永不复还。
剑莫慈的修为从合道巅峰跌落到合道一重。
她调息了半个时辰,体内的灵力仍然滞涩。
原本可以轻易运转的法则之力,如今却像被冻住了一样。
每催动一分都要耗费数倍的力气。
剑莫慈睁开眼睛,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那双曾握剑斩过无数敌人的手,此刻在微微发抖。
她沉默片刻,从石桌下取出一只青瓷酒壶。
壶中装的是老熊送来的雪域陈酿。
酒液清冽辛辣。
入喉时,像一把刀子从喉咙刮到胸口。
剑莫慈仰头灌了一口。
酒液顺着嘴角流下来,滴在白裙上。
窗外,一只巴掌大的小黑熊正拄着拐杖鬼鬼祟祟地趴在窗沿上,竖着耳朵听了好一会儿。
它转头朝蹲在墙角的秦灵薇使了个眼色,压低声音道:
“三长老在喝酒,屋里没别人。”
秦灵薇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雪参汤,蹲在墙角,犹豫道:
“我们这样偷听是不是不太好?”
“俺这叫战术侦察!”黑炭理直气壮。
秦灵薇白了他一眼,整了整衣襟,走到门前敲了敲。
“三长老,是我,灵薇。”
门内沉默了片刻。
“进来。”
秦灵薇推门进去。
剑莫慈已经放下酒壶,端坐在石床边沿。
面容依旧清冷,看不出任何情绪波动。
但秦灵薇注意到,桌上那只青瓷酒壶歪倒了。
壶口还在滴着最后一滴酒液。
秦灵薇把雪参汤放在桌上,装作没看见酒壶。
“熊老说这汤能补元气,让我端一碗给您尝尝。”
“我煮了十几个时辰,味道应该还行……”
剑莫慈看着那碗汤。
汤面上飘着几片薄薄的雪参,汤色清亮,看得出是用了心熬的。
“多谢。”
秦灵薇连忙摇头:
“不用谢!三长老您慢慢喝,我先走了。”
她后退两步,撞到了门框,扶着门框想稳住身体,又带倒了墙角的扫帚。
一阵手忙脚乱后,秦灵薇终于成功退出了房间,轻轻带上门。
剑莫慈看着那扇紧闭的门,嘴角弯起一丝极淡的弧度。
她端起汤碗,喝了一口。
温热入腹,辛辣中带一丝甘甜。
窗外,黑炭用拐杖戳了戳跑回来的秦灵薇。
“她喝了吗?”
“喝了。”
“什么反应?”
“没反应。”
黑炭叹了口气,拄着拐杖往回跳了两步,忽然停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