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9章 根基碎了,修为废了
大长老站在左侧首位,身后是器殿、丹殿、执法堂、藏经阁各处执事长老。
剑崖核心人物几乎全部到齐。
殿中气氛很轻松,几个年轻的长老交头接耳,低声说着北冥传回来的战况。
苏辰独战圣火教特使、断龙脊上四剑破白金圣火、剑痴一剑碎玄冥黑剑……
每一个细节都被反复咀嚼,说到精彩处,有人拍案叫好。
苏辰踏入大殿时,所有人的目光同时落在他身上。
大长老率先抱拳。
殿中数十位长老同时行礼。
众人动作整齐划一,衣袍摩擦发出“唰”的一声脆响。
“苏辰,辛苦了。”
苏辰抱拳还礼,走到大长老右侧站定。
剑痴最后走进大殿,在主位上坐下。
他环顾众人,开口道:“人到齐了,开始吧。”
大长老上前一步,从袖中取出一枚玉简。
玉简表面布满了细密的符文。
封口处还残留着接引殿丹房的火漆印。
他将玉简举起,注入灵力。
玉简上的符文逐一亮起。
“玄丹子的第三条密信,今晨刚到,内容已由执法堂核实。”
他顿了顿,开始念起,“殿主重伤,本命剑碎,闭关不出。”
“圣火教使者已回中天域,天魔教撤走北冥所有杀手。”
“总殿暗流涌动,副殿主与几位护法正在争夺实权。”
“老夫趁乱已将韩曜的案底销毁,你等不必担心接引殿近期大举进攻。”
话音落下,殿中一片哄然。
一个性子急的器殿长老当场拍着大腿笑起来。
“玄冥那老东西也有今天。”
“引殿现在群龙无首,是不是可以趁机反攻?”
丹殿长老却是笑他太心急,“玄冥虽然废了,但接引殿那些大乘护法还在,反攻还不到时候。”
几个年轻长老凑在一起,开始推演接引殿的权力格局了。
大长老抬手压了压,继续补充剑崖暗桩传回的情报。
接引殿总殿已进入半封闭状态。
外围分舵的巡逻频率明显下降。
有几个偏远的分舵甚至已经撤空了。
天魔教在北冥的人员已全部撤离。
幽姬的噬魂钟气息最后一次被感知,是在裂隙带北面。
之后便彻底消失,推测其本人已返回天魔教。
圣火教那边暂时没有新的使者下界。
中天域与下天域的交界处恢复了往日的平静。
所以,短期内,剑崖不会有战事。
苏辰站在大长老右侧,听到这里,一直绷着的心情微微松了下来。
“看来剑痴前辈突破半步渡劫,狠狠震慑了这些妖魔鬼怪。”
苏辰抬起头,语气中带着一丝难得的轻松。
此言一出,殿中所有长老都挺直了腰背。
大长老那张布满皱纹的脸上满是骄傲。
花白的胡须随着嘴角的上扬微微翘起。
“玄冥真人的黑天玄冥剑也算是接引殿的镇殿之宝,从无败绩。”
“如今被宗主一剑碎了,这份威慑,够接引殿消化好些年的。”
器殿长老补充道,“修复本命剑至少需要数十年,而玄冥真人的黑天玄冥剑是碎了,碎裂法器的修复难度比重铸一柄还高。”
“就算找到合适的材料,没个十年八年也恢复不到巅峰状态。
执法堂长老冷笑一声,“圣火教那个炎钧更惨。”
“大乘巅峰的特使被一个苏辰小友破了眉心圣火印。”
“这消息传回中天域,圣火教的面子算是丢尽了。”
“短期内,圣火教不会再派大乘巅峰强者下界。”
“宗主的半步渡劫修为已经暴露,任何势力想要动剑崖的人,都要重新评估代价。”
“天魔教那边更不必说,魔天尊那人素来谨慎。”
“幽姬全身而退,带回情报后,他绝不会轻易再派人送死。”
“……”
殿中气氛越来越热烈。
有人开始讨论要不要趁这个机会扩大剑崖在下天域的影响力。
有人建议趁接引殿收缩之际,收复之前被夺走的几处灵矿。
有人已经在规划如何借此良机让剑崖更上一层楼。
……
剑痴一直没有说话。
他端坐在主位上,手里握着那柄木剑。
指腹慢慢摩挲着剑身上的划痕。
殿中笑谈声在他耳中划过。
剑痴忽然冷笑一声。
像一盆冰水浇在了每个人头上。
殿中,笑声戛然而止。
所有人同时转头看向主位。
“这不是和平,这只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剑痴的声音没有一丝感情波动。
殿中长老们的后背一阵发寒。
大长老的脸色也沉了下来。
方才热烈的气氛一扫而空。
殿中落针可闻。
“玄冥真人不可能善罢甘休。”
“他闭关养伤,可不是为了安度晚年,是为了积蓄力量,下一次一击必杀。”
“下次他来,带来的很可能是整个接引殿。”
“炎钧被废,圣火教执法堂一脉失势。”
“但圣火教不会永远乱下去,权力洗牌完成后,新上台的势力一定会重新审视苏辰这个威胁。”
“炎钧是圣火教的人,圣火教的面子,不能白丢。”
“天魔教也不会永远旁观,幽姬的撤退只是暂时的。”
“她这次在裂隙带吃了瘴气的亏,以她睚眦必报的性子,下次她会准备得更充分。”
“噬魂钟克制神魂,苏辰的魂伤就是教训。”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苏辰身上。
“各方势力都不会给你太多时间。”
“你现在最危险的地方不是五行剑诀,是成长速度。”
“你在合道一重就能逆伐大乘巅峰,他们不会让你安安稳稳地突破到大乘。”
“等你有了大乘的底子,他们再想动你,代价就不是一个大乘巅峰特使了。”
“所以,他们会趁你还弱小的时候,不惜代价地杀你。”
殿中一片沉默。
方才还在讨论收复灵矿的长老此刻面色凝重。
几个年轻长老的拳头不自觉地握紧了。
“那我们就这么等着?”执法堂长老咬牙道。
“等。”剑痴站起身,“但不是坐以待毙。”
“从今日起,剑崖防御等级提升至最高。”
“所有传送阵加强守卫,所有外出弟子必须三人以上组队。”
“大长老,你继续联络中天域的那几个老家伙,告诉他们,剑崖沉默得够久了,但老夫还在。”
大长老抱拳,郑重点头。
“苏辰。”剑痴看向他,“你留下来。”
众人散去后,观星台上只剩剑痴与苏辰两人。
夜已深,云海在月光下翻涌不息。
远处偶尔传来几声夜鸟的清啼,被风声裹挟着消散在黑暗里。
剑痴盘膝坐在石台边缘。
苏辰坐在他身侧。
两人之间隔着一柄横放在地的木剑。
二人沉默了很长时间。
剑痴开口时,声音比平时苍老了几分。
“你能把莫慈带回来,老夫欠你一个人情。”
苏辰摇头,语气平静而笃定。
“前辈言重了。”在冰殿时三长老替我挡了魔骨老人一掌,她燃烧精血是因为我没有拦住她。”
“这是我欠三长老的。”
剑痴看着苏辰,浑浊的老眼中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感慨。
他没有在这个话题上继续纠缠,只是轻声说了一句:
“那孩子从小就倔,认准的事,谁也劝住。”
”在鬼哭峡她选择留下断后,那是她作为剑修的选择。”
“能活着回来,是她的造化。”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苏辰沉默片刻,说想闭关一段时间。
五行剑诀还有潜力没有挖掘。
熊山前辈说过,五行相生只是第一步,还有相克之道。
相生是创造,相克是毁灭。
如果能参悟相克之道,五行剑诀的威力还能再进一步。
剑痴点了点头。
“相生之道你已经大成了,但相克之道比相生更难。”
“金克木,木克土,土克水,水克火,火克金。”
“这五条路,每一条都需要对应的法则感悟。”
“你若能悟透,战力至少能再翻一番。”
他站起身,走到观星台边缘,望着远方的云海。
金色长剑悬在他身后。
剑芒在月光下流转不息。
“你闭关的这段时间,剑崖会加强防御。”
“老夫已让大长老去联络中天域的几个老朋友。”
“有些账,该清算了。”
“剑崖沉默得够久了,久到某些人已经忘了老夫还没倒。”
他回头看了苏辰一眼,“等你出关,老夫有事要跟你谈谈,都是关于中天域的事。”
苏辰抱拳,转身走下观星台。
走出几步时,身后传来剑痴极轻的叹息声。
那声叹息中藏着太多没有说出口的话。
关于剑莫慈,关于剑崖,关于那些还没来得及清算的旧账……
苏辰在石阶上停了一瞬,继续往下走。
脚步声在石阶上回荡,渐渐远去。
————
剑冢中没有日月。
剑莫慈盘膝坐在中央,已经不知过了多少时日。
石壁上那些密密麻麻的古剑在黑暗中发出极细微的嗡鸣。
如同无数条河流在无声流淌。
她每天感应一柄剑。
剑莫慈闭上眼睛,让神识沉入剑中,与剑意对话。
有的剑对她不理不睬。
有的剑会短暂地亮一下,而后归于沉寂。
有的剑在她神识触及的瞬间便躲开了。
她的根基碎了,修为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