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8章 金行剑意太刚,刚则易折
木行法则归位的瞬间,丹田中的五行轮盘骤然亮起。
五色光芒重新在轮盘上流转。
金色、冰蓝色、碧绿色、赤红色、土黄色,五色依次亮起。
五行相生:土生金,金生水,水生木,木生火,火生土。
五行相生之力比之前更加流畅。
经过北冥的连番血战,五行法则在极限压迫下被反复锤炼。
如今木行归位,五行圆满,根基比从前更加稳固。
苏辰的修为没有突破,仍然是合道一重。
但同是合道一重的底子,根基已不可同日而语。
苏辰低头看着手中的青木长生剑。
然后他收剑入鞘。
他站起身,朝养伤殿外走去。
走到门口时,苏辰停了一下,回头看着林清月。
林清月正收拾药碗。
“清月。”
“嗯?”
苏辰想了想,说道:
“我已无碍,你也早些回去休息吧。”
“好。”
苏辰点了点头,推门出去。
晨光从门缝里涌进来,将养伤殿的青石地面染成淡金色。
林清月站在原地,把药碗抱在胸前,看着苏辰的背影消失在门外的光里。
过了好一会儿,她把药碗放进托盘,端着托盘走出养伤殿。
————
“苏辰,来观星台。”
就在这时,一道苍老的传音在他的识海中响起。
声音不高,但每一个字都很清晰可闻。
像是有人在他耳边说话。
却又带着飞剑特有的清越余韵。
苏辰整了整衣领,朝观星台方向走去。
观星台高出云海,方圆不过三丈。
三面是万丈深渊,一面连着剑崖主峰的石脊。
台面上刻满了繁复的剑纹。
那是剑痴年轻时亲手刻下的。
每一道纹路都蕴含着他当年的剑道感悟。
此刻,这些剑纹在夕阳下泛着淡金色的光,与天边的晚霞交相辉映。
剑痴盘膝坐在石台边缘。
青袍洗得发白。
白发用一根旧布条随意束在脑后。
身后那柄金色长剑悬在半空。
剑身上的光芒恒定而温和,如同一轮永不沉没的太阳。
他的膝盖上横放着一柄木剑。
是那种最普通的、剑崖新弟子入门时用来练习基础剑招的木剑。
剑身上布满了细密的划痕。
剑柄被手掌磨得油亮。
苏辰踏上观星台,抱拳行礼,“剑痴前辈,我来了。”
剑痴没有回头。
他望着远方的云海。
云海正在翻涌。
金色的夕阳将云涛染成了层层叠叠的橘红与暗金。
远处有几只白鹤从云层中掠过。
翅膀拍打时,带起几缕被染成金色的雾气。
“坐。”
良久,剑痴惜字如金道。
苏辰在剑痴身侧盘膝坐下。
两人并肩看着那片翻涌的云海。
二人俱是沉默。
风声在耳边呼啸,将衣袍吹得猎猎作响。
“伤怎么样了?”剑痴开口,语气平淡,但不失关切之意。
“灵力恢复了七八成,右臂还有点沉,魂伤需要再养几天。”
“魂伤是因为幽姬的魂针?”
“是。”
剑痴点了点头,没有继续追问。
他的目光从云海收回来,落在膝盖上那柄木剑上。
手指在剑身上轻轻抹过。
指腹上的老茧与木剑的划痕摩擦,发出极细微的沙沙声。
“这柄木剑,是莫慈入门时用的。”
“那年她七岁,个子还没剑高。”
“老夫让她用木剑练了三年,不准碰真剑。”
“她不高兴,偷偷去剑阁取了一柄真剑,结果被剑反噬,在观星台上哭了一整夜。”
他顿了顿,嘴角微微弯起,“后来她再也不哭了。”
“她说,剑修不能哭。”
苏辰仔细看了看那柄木剑,没有说话。
“你把五行剑诀展示一遍给老夫看看。”
剑痴忽然话锋一转,将那柄木剑放在膝盖旁边。
苏辰站起身,退后三步。
剑痴让他展示剑诀,一定有自己的用意。
他深吸一口气,丹田中五行轮盘开始旋转。
五色光芒在经脉中流转。
先是碎空破穹刃从储物戒中飞出,金色剑芒在夕阳中格外耀眼。
然后是玄月冰魄剑,冰蓝色剑光带着寒气,在观星台边缘凝出一圈薄薄的冰霜。
赤霄刑天剑紧随其后,赤红色火焰在剑身上跳跃。
第四柄青木长生剑飞出,碧绿色剑光温润如玉,剑身上的木纹流转不息。
最后是厚土载物剑,土黄色剑芒沉重如山。
五柄法剑在苏辰身后一字排开。
五色剑光在暮色中交相辉映。
他开始催动五行剑诀。
金、木、水、火、土,五道法则同时运转。
碎空破穹刃率先发动。
金行剑意在剑尖凝聚。
“剑来!”
苏辰一剑斩出。
金色剑芒划破长空,在观星台前方的云海中斩出一道长达百丈的真空裂缝。
玄月冰魄剑紧随其后。
水行剑意化作漫天冰晶。
云海中的水汽凝结成无数细小的冰珠,冰珠在夕阳下折射出七彩的光芒。
赤霄刑天剑从右侧斩出。
火行剑意化作一条火龙。
那些冰珠蒸发成漫天水雾。
青木长生剑从左侧飞出。
木行剑意催生出无数翠绿的藤蔓虚影。
藤蔓在虚空中蔓延缠绕。
厚土载物剑最后落下,插在观星台中央。
土行法则以剑身为中心向四周扩散。
可怕的重力场覆盖整座观星台,压得石台上的剑纹发出极细微的嗡鸣。
五色剑光交织在一起。
五行法则在观星台上空形成了一个巨大的五色光轮。
光轮缓缓旋转。
每旋转一周,五色光芒就更加耀眼一分。
五行相生。
土生金,金生水,水生木,木生火,火生土。
法则之力在光轮中生生不息地流转。
异象发生了!
剑痴膝盖旁那柄木剑开始震颤。
像是被某种无形的力量拨动了剑弦。
紧接着,观星台下方的剑崖主峰中传来了无数声剑鸣。
剑阁中收藏的数千柄古剑同时出鞘。
剑尖朝天,发出整齐划一的剑啸。
执法堂弟子们的佩剑在剑鞘中剧烈抖动。
炼丹殿里,韩曜正在切药。
搁在砧板旁边的佩剑忽然弹了起来。
刀身发出细微的嗡鸣。
疗伤室里,黑炭正趴在床上啃桂花糕,忽然抬起头。
却见秦灵薇搁在墙角的那柄备用佩剑正在嗡米鸣作响。
整个剑崖的剑,都在与苏辰的五行剑诀产生共鸣。
剑痴看着这一切。
头顶那巨大的五色光轮。
脚下的石台震颤。
群山中无数道冲天而起的剑光。
他沉默许久,不由放声大笑。
“哈哈哈!”
笑声在观星台上回荡。
震得云海都在翻涌。
白发在风中乱舞。
眼角的皱纹挤在一起。
那张万年不变的古板脸孔上,此刻全是毫不掩饰的欣慰与畅快。
“好!”
“五行齐聚,万剑齐鸣。”
“老夫修剑万年,从未见过合道一重的剑修能引动万剑朝宗。”
“五行道基,五行剑诀,果然名不虚传。”
苏辰收剑入鞘。
五色光轮在空中缓缓消散。
但云海中那道被斩开的真空裂缝还在。
裂缝边缘,金色剑意仍在微微发光。
他转过身,朝剑痴抱拳。
“前辈过奖了。”
剑痴收了笑声,但嘴角的弧度还在。
他将膝盖旁还在震颤的木剑拿起来。
指腹在剑身上轻轻一按。
木剑便安静下来。
“老夫让你展示剑诀,不是为了看热闹。”
“你的五行剑诀,相生之道已经大成。”
“五柄法剑配合默契,法则流转没有滞涩。”
“从此之后,同阶之中,你已经没有对手。”
“跨境而战,大乘初期不在话下。”
“但有一个问题。”他抬头,目光移到苏辰脸上,“你的土行法则感悟还很浅。”
“你的土行法则承载了反震、卸去了余劲、温养了经脉,但它本身还不够稳。”
“五行轮盘在玄冥真人的全力一击下支撑了不到三息就碎裂了,就是因为土行根基不够深。”
“如果土行足够稳固,轮盘不会那么容易被击碎。”
苏辰沉默了一瞬,然后抱拳:“请前辈指点。”
剑痴没有立刻回答。
他站起身,走到观星台边缘,望着正在缓缓沉入云海的夕阳。
晚霞将他的白发染成金红色。
身后金色长剑的光芒与夕阳交叠,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指点谈不上,土行法则的感悟,不是别人能教的。”
“你需要历练,走遍北冥的冰原、蛮荒的冻土、灵山、凡土。”
“每一片土地有不同的脉搏,踩多了,自然就懂了。”
不过,这些事不急,以后有的是时间。”
他转过身,朝观星台下走去。
语气又恢复了平日那种冷淡的调子。
“另外,你那柄碎空破穹刃上有一道极细的裂纹。“
“不是玄冥的黑剑砍的,是你自己用力过猛震出来的。”
“金行剑意太刚,刚则易折。”
“回头去找器殿的霍老头修一下,修不好就别出关。”
苏辰低头看了一眼腰间的碎空破穹刃。
剑身上果然有一道极细微的裂纹,藏在金行剑芒的光晕下方。
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他再次抱拳,“多谢前辈。”
剑痴没有应声,身影已消失在石阶尽头。
金色长剑跟在他身后。
剑身上的光芒将石阶两旁的青松映得忽明忽暗。
剑崖。
议事大殿中,灯火通明。
三十六盏长明灯将大殿照得如同白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