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7章 黑炭大人,你救过我的命!
秦灵薇听到最后一句话,眼泪不由掉了下来。
眼泪顺着脸颊往下淌,滴在青石地面上,砸出一个个小小的深色印子。
她一边哭,一边用袖子擦眼睛。
袖子很快就湿透了,眼泪还是止不住。
韩曜在旁边手忙脚乱地从怀里掏药瓶。
他掏出七八个瓶子,挨个辨认标签。
最后他从最里层的暗袋里取出一个用蜡封口的白玉瓶,拧开瓶口,倒出一粒龙眼大的丹药。
丹药呈暗金色,表面密布着细密的丹纹,在晨光下流转着温润的光泽。
他把药瓶塞到秦灵薇手里,声音发抖:
“秦师姐,这是龙阳续骨丹,九品灵丹,比之前的续骨丹药效强三倍。”
“师父的手札上说,接引殿黑天玄冥剑造成的剑伤需用温阳术法配合九品续骨丹才能化解。”
“丹药我炼好了,你快给黑炭大人敷上。”
秦灵薇接过药瓶,抹了把眼泪,用力点了下头。
她转身招呼几个帮手去抬担架。
黑炭被抬上担架时,迷迷糊糊睁开了一只眼。
它看见秦灵薇哭得稀里哗啦的脸,含混不清地说了一句。
“灵薇……俺的桂花糕……还有没有……”
秦灵薇闻言,哭得更凶了。
“有!管够!我蒸了好几笼,加了金粉的那种,都是你爱吃的。”
“你再睡一会儿,醒了就有糕吃。”
“不许再说话,睡觉!”
黑炭的嘴费力地咧开,露出已经长齐的门牙。
很快,它闭上眼睛,又昏了过去。
秦灵薇和韩曜合力把担架抬起来。
两人小心翼翼地把担架抬稳,朝炼丹殿方向走去。
大长老看着担架远去,正要安排人去给苏辰和剑莫慈准备房间养伤。
这时,剑莫慈开口了。
“大长老,我要去剑冢。”
大长老愣了一下。
他张了张嘴,想说你的伤还没好。
但大长老看到了剑莫慈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没有犹豫,没有迟疑,只有深沉的决心。
大长老叹了口气,正要再劝。
一道苍老的传音在他识海中响起——“让她去吧。”
大长老闭上了嘴,侧身让开了通往剑冢的路。
剑莫慈转身看着苏辰。
晨光照在她的白发上,将白色的发丝染成了淡金色。
她的脸色还很苍白,但站得很直。
背挺得像一柄还没出鞘的剑。
“苏辰……”她顿了顿,似乎在斟酌措辞,然后摇了摇头,“算了,不说这些。”
“总之,我欠你一条命,以后有机会再还。”
苏辰沉默了一瞬,竟然没有推辞,只说了一个字:“好!”
剑莫慈点了点头,转身朝后山走去。
苏辰目送她的背影。
剑冢的石门在剑莫慈身后缓缓关闭……
石门上刻满了古老的剑纹。
每一道纹路都是一位剑崖先祖留下的剑意烙印。
门关上的瞬间,所有剑纹同时亮了一下,然后归于沉寂。
只留下石门表面淡淡的金色余韵。
石门内侧,石壁上插满了历代剑崖剑修的佩剑。
密密麻麻,高低错落。
从洞口一直延伸到黑暗深处,看不到尽头。
有的剑已经锈蚀得只剩下模糊的轮廓。
有的剑还泛着冷冽的寒光。
有的剑斜插在石缝中。
……
每一柄剑都蕴含着原主人的一缕剑意。
千万道剑意在剑冢中交织共鸣,发出极细微的嗡鸣。
如同无数条被凝固在石壁中的河流,在黑暗中无声流淌。
剑莫慈在剑冢中央盘膝坐下。
她没有急着去感应任何一柄剑。
她只是坐在那里,闭上眼睛,调整呼吸。
剑道根基碎了,但剑修的本能还在。
她知道,剑自有傲骨,不会轻易认同一个陌生人。
哪怕,这个人是剑崖的三长老。
剑莫慈现在能做的,就是安静下来,让自己的气息与剑冢的气息同步。
一呼。
一吸。
千万道剑意在她周围流转。
有的温暖如春风。
有的凛冽如冬雪。
有的沉重如山岳。
有的锋利如雷霆。
……
她感受到了。
这些剑意中蕴含着历代剑修一生的意志。
有人修剑是为了报仇。
有人修剑是为了守护。
有人修剑是为了证道。
……
剑莫慈在寻找与自己残存剑道根基产生共鸣的那一道剑意。
这不是短时间能完成的事。
剑冢中埋藏的剑意浩如烟海,至少数万柄古剑,需要一道一道去感应、试探、叩问。
有些剑意会对她的试探做出回应。
但更多剑意对她不理不睬。
她的根基碎了,在剑的世界里,她现在几乎是一个废人。
少则数月,多则数年。
但剑莫慈有的是耐心。
药婆婆说过,根基碎裂后越早重修,成功的几率越大。
————
黑炭昏迷了两天。
这两天里,韩曜和秦灵薇几乎把炼丹殿搬到了疗伤室门口。
韩曜搬来了自己的丹炉、药柜、研钵、药碾。
连铺盖卷都搬了过来。
他在疗伤室角落里打了个地铺,就为黑炭炼制疗伤灵丹。
秦灵薇把隔壁的房间收拾出来,放了张矮桌和两把椅子。
桌上摆满了纱布、药膏、热水壶和十几包油纸裹着的桂花糕。
两人轮班守着,白天秦灵薇换药,韩曜炼药。
夜里韩曜守上半夜,秦灵薇守下半夜。
谁困了就去隔壁眯一会儿。
韩曜守在黑炭床边时,一直在翻他师父那本手札。
手札是玄丹子在私下里给他的。
封面已经翻得起了毛边,书脊用粗线重新缝过。
他在手札里找到了玄丹子记录的所有关于玄冥真人的分析。
然后用炭笔在下面补了一行字——“治疗黑天玄冥剑,龙阳续骨丹有效,配合雪参汤外敷效果更佳。”
秦灵薇换药时,动作很轻。
黑炭后背的伤口被黑剑的黑暗法则侵蚀过。
创面边缘有一圈极细的黑色残留,需要用温阳术法配合丹药才能彻底清除。
她不懂温阳术,就去请教洛神音。
洛神音也不会,但教了她一个小术法。
那是冰凰族的一种特殊用法,以冰凰之力将周围水汽凝结成极细的冰针,从而剔除创口中的异物。
秦灵薇蹲在疗伤室门口练,练到手指被冰针扎得全是针眼。
两天后,黑炭醒了。
它睁开眼时,天刚亮。
秦灵薇趴在床边睡着了,手里还握着换药用的竹镊子。
韩曜蹲在门口熬药,用蒲扇轻轻扇着火。
炉子上的陶罐“咕嘟咕嘟”冒着药香,药汤浓稠如蜜。
黑炭看着天花板,眨了眨眼,“俺的桂花糕呢?”
秦灵薇从睡梦中惊醒,差点从椅子上摔下来。
她看见黑炭睁着眼睛看着她,愣了一瞬,然后一巴掌拍在它脑门上。
“你醒了就惦记桂花糕?!你知不知道你昏了多久?”
黑炭被拍得眼冒金星,但丝毫不恼,脸上还挂着笑。
“那……俺先吃糕,再喝药。”
“服了你了。”秦灵薇以手扶额,看起来颇为无奈。
不多时,她端来一个盘子,盘子里码着十几块桂花糕。
每一块都撒了淡金色的灵金粉。
糕还是热的,是韩曜在天快亮时新蒸的第四笼。
前三笼蒸糊了。
这一笼蒸得最好。
米糕松软,甜度刚好,灵金粉撒得薄而均匀。
黑炭叼了一块,嚼了两下,眼睛慢慢亮起来。
它转过头看着门口的韩曜,腮帮子鼓得像只松鼠。
“韩曜,你小子出息了。”
“这糕赶上丹城坊市的水准了!”
韩曜蹲在门口,手里还握着蒲扇。
他低着头,耳朵尖红得像被丹火烧过。
韩曜搅了搅药罐,用极低的声音嘟囔了一句:
“黑炭大人,你救过我的命,蒸几笼糕算什么。”
他的声音很小,几乎被药罐的咕嘟声盖住,但黑炭还是听到了。
黑炭咧嘴笑了笑,没有说什么,但心情很愉悦。
原来救人还有这样的好处。
看来以后可以多救人。
这时,秦灵薇又把药碗端过来时。
黑炭看着那碗黑乎乎的药汤,脸皱成一团。
但它还是接过来,捏着鼻子灌了下去。
————
第三日,苏辰从养伤殿出关。
这三日,他以五行轮盘自行调息。
五行法则在经脉中缓缓流转,修复破损的经脉。
灵力透支的后遗症已消退大半。
伤口结了一层淡粉色的新痂。
右臂被黑天玄冥剑震伤的位置还有些酸痛,但抬举无碍。
只是左臂的魂伤还没好透,手指偶尔会不自觉地抖一下。
林清月每天都会来送药。
她的伤势已基本痊愈,心脉的裂痕完全愈合,脸色恢复了正常。
每次来,她都不多说话,把药碗放在苏辰手边,然后坐在石床对面的椅子上静静陪着。
有时会带些点心,一碟桂花糕、一碗百合粥、几个新摘的灵果。
有时什么都不带,就坐在那里,看着他喝完药,然后把空碗收走。
林清月不问他什么时候出关,也不问他恢复得怎么样,只是每天准时出现。
第三日傍晚,林清月来送最后一碗药时,苏辰睁开了眼睛。
他接过药碗喝完,然后看着林清月说道:“青木长生剑,该归位了。”
林清月从储物戒中取出青木长生剑。
碧绿色的剑身在她手中微微颤动,像是在表达离别之意。
她将剑递给苏辰。
苏辰接过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