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5章 灵薇你故意的!
每一道阵纹都与中央那口真品噬魂钟相连。
这是困杀阵的核心。
当阵法启动时,六枚仿制品将同时敲响。
与真品噬魂钟形成七重叠加的神魂冲击。
被困在阵中的人会承受七重噬魂钟声的连续轰击。
每一次都比上一次更强。
她接到魔天尊的传讯时,正在调整阵基的方位。
魔天尊的密信只有一句话:
“剑痴已突破半步渡劫,苏辰有五行剑诀克制魔气。”
“此次出手若再无果,你也不必回来了。”
幽姬看完之后将密信烧成灰烬。
血红色的瞳孔中第一次没有贪婪,只有慎重和惶恐。
她知道,噬魂钟的弱点。
洞穴里的扰魂瘴让她吃了大亏。
瘴气混入地热硫磺气息,能干扰神魂感知。
上次她用噬魂钟锁定时,几乎被苏辰近身。
这次她专门在阵基中加入了一种克制扰魂瘴的符文。
确保同样的手段不会第二次生效。
她将噬魂钟托在掌心,感受钟内近千道神魂的共振,嘴角微微弯起来。
————
剑崖,议事大殿。
大长老站在殿中央。
手里捧着三枚刚从不同渠道送来的情报玉简。
剑崖所有核心长老,每个人的脸色都不太好看。
“接引殿那边,玄冥真人已成功炼化一件禁器,出关时间比预期提前,预计两个月内将率接引殿全部精锐进攻剑崖。”
“玄丹子传来的消息是,这次玄冥会不惜一切代价。”
“圣火教特使温衍已抵达下天域,目前在剑崖外围游弋,尚未表明立场。”
“但他的实力是大乘后期,且是圣火教太上长老亲传弟子,实力不容小觑。”
“天魔教幽姬在北冥与中天域交界处秘密布置困杀阵,规模超过预期,恐怕不只是针对苏辰一个人。”
“若接引殿正面进攻时幽姬从侧翼以噬魂钟偷袭,我们的防线会被撕开一道大口子。”
“……”
殿中沉默了很长时间。
没有人说话。
上次玄丹子的密信带来的是敌人退却的消息。
这次带来的却是三方夹击的预警。
大长老看向坐在主位上的剑痴。
剑痴手里握着那柄木剑。
指腹慢慢摩挲着剑身的划痕。
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片刻后,他开口,语气平淡:
“让霍渊把执法堂所有在外的弟子都召回来,传送殿的防御法阵再加固一层。”
“器殿那边,让他们把库存的所有剑符全部发下去,不用省了。”
“另外传讯给那几个老家伙,就说老夫说的,剑崖有难,愿意来的来,不愿意来的不勉强。”
“但来了的,老夫欠他一个人情。”
“天魔教那个困杀阵,怎么应对?”大长老追问道。
“那个阵不用应对。”剑痴将木剑横放膝上,嘴角微微弯了一下,“苏辰出关后,让他自己看着办。”
“他不是在北冥被噬魂钟压制过吗?那这次就让他自己去破解。”
“希望他不要被同一件东西压制两次……”
————
观星台上,剑痴盘膝坐着。
大长老站在他身后,手里捧着一叠回信。
“中天域那边,回了五封信。”大长老说道。
“念。”
大长老拆开第一封。
信上只有两个字:“不掺和。”
第二封信长一些。
“老夫寿元将尽,不想再沾因果。”
“欠你的人情,下辈子还。”
第三封信是空白信纸。
大长老翻来覆去看了两遍,确实什么都没有。
“这是什么意思?”大长老皱眉道。
剑痴看了一眼。
“意思是他不想留字据,但人应该会来。”
第四封信回得最干脆。
“剑崖的事与我无关,以后也不必联络。”
大长老拆第五封时顿了一下。
“这封……没有封口。”
剑痴接过去,展开。
纸上只有一行字,墨迹歪歪扭扭,像是喝醉了写的。
“你欠我的酒还没还,别死太早。”
剑痴嘴角难得弯了一下。
“没想到,这老东西还活着。”
大长老问是谁。
剑痴没有回答,只是把信折好收进袖中。
“其他的不必回了。”
“该来的会来,不该来的请不动。”
他站起身,走到观星台边缘。
金色长剑悬在身后,剑芒将云海染成淡金色。
“中天域那边的情报整理得怎么样了。”
大长老从袖中取出一枚玉简。
“圣火教的内部情报已经摸清了。”
“教主常年闭关,教中事务由太上长老与执法堂、丹殿三股势力共管。”
“炎钧被废后,执法堂一脉受挫。”
“丹殿一脉,趁势坐大。”
“这次下界的温衍就是丹殿的人,大乘后期修为,据说还是太上长老的亲传弟子。”
“接引殿在中天域的靠山呢?”剑痴问道。
“不止圣火教一家。”
“他们在中天域还供奉着几个古老世家,平时不显山露水,但实力不容小觑。”
“不过这些世家与接引殿只是利益关系,接引殿若倒了,他们未必会出头。”
剑痴点了点头。
“秘境呢?”
“中天域已知的上古剑道秘境内,有三处可能与五行法则有关。”
“一处是碎星海的陨剑崖,陨石中残留上古剑修的剑意;
一处是苍梧山的古剑冢,传说埋藏着一位渡劫失败的剑仙遗物;
还有一处是焚天谷,谷中有天然形成的火行剑意,与赤霄刑天剑同源。”
大长老说到这里,顿了一下。
“不过这三处秘境都有大势力把守,不是那么容易进的。”
“碎星海被散修联盟占据,苍梧山归属天剑宗,焚天谷是圣火教的地盘。”
“以苏辰目前的修为,恐怕还不足以独闯这些地方。”
“不急。”剑痴说,“他先在剑崖待一阵。”
“等这场仗打完,再让他去。”
大长老收起玉简,“您对他倒是寄予厚望。”
剑痴望着云海,叹息道:
“剑崖的池子太小了,下天域也养不下真龙。”
丹房中只有炉火噼啪的声响。
韩曜蹲在丹炉前,手边摊着玄丹子的手札。
手札已翻到最后一页。
空白处,密密麻麻全是他的批注。
他瘦了,眼眶下挂着两团乌青。
但他眼睛很亮。
手里握着一枚刚炼好的九品清心丹。
丹药在炉火映照下泛着淡青色。
黑炭推门进来。
嘴里叼着一块桂花糕。
“又在炼药?你昨天睡了没?”
“睡了一个时辰。”韩曜说道。
“一个时辰也叫睡?”
黑炭走过去,把桂花糕放在韩曜手边。
“秦灵薇新蒸的,加了双份金粉,俺给你留了一块。”
韩曜看着那块糕,拿起来咬了一口。
“甜了。”他说道。
“废话,俺特意挑的最甜的一块。”黑炭蹲在他旁边,“你这几天脸色跟你的围裙一样白,不多吃点甜的怎么行。”
“药什么时候都能炼,命只有一条。”
韩曜嚼着桂花糕,没说话。
“对了,俺问你个事。”黑炭从怀里掏出一块令牌,“这玩意儿上的符文你能不能破解?”
韩曜接过令牌。
令牌是黑炭在北冥从接引殿暗桩身上搜出来的,上面刻着暗桩的编号和通信符文。
“我试试。”
他放下糕,把令牌凑近炉火,仔细辨认上面的符文。
半个时辰后。
“成了。”韩曜抬起头,“这种加密方式每隔三天换一次密钥,但密钥的生成规律我摸清了。”
“只要逆推出当天密钥,就能截获所有暗桩当天的通信内容。“
“给我几天时间,我可以写一套破解用的符文阵列,以后接引殿暗桩的每一条通信我们都能实时截获。”
黑炭瞪大眼睛,一脸不可思议。
“你小子还有这本事?”
韩曜低头搓围裙。
“在接引殿的时候,师父让我负责丹房的药材采购。”
“采购需要用暗桩的传讯玉简下单,用多了就摸出规律了。”
“后来我被关进地牢,没事干,就在脑子里反复推演那些符文的变化规律。”
他顿了顿。
“地牢里很无聊,只有这件事能让脑子不闲着。”
黑炭看着他。
韩曜说这话时语气很平淡,像是在说一件很普通的事。
但黑炭知道,被关在地牢里等死的那几个月,这个少年就是靠推演符文活下来的。
“韩曜。”
“嗯?”
“等仗打完了,俺请你吃烤全羊。”
韩曜笑了一下。
“好。”
————
剑崖。
广场角落。
黑炭站在它的雕像工地上,用树枝在地上画图。
“底座三尺太矮,两尺半又不够威风。”
“俺想了想,底座不要了,直接雕一个飞扑的姿势。”
“这样看上去就像从天上扑下来的,比站着砸拳帅多了!”
秦灵薇靠在旁边的石柱上。
“飞扑的姿势重心不稳,容易倒。”
“那就加固底座!”
“你刚才说不要底座。”
“俺说不要高底座,没说不要底座。”
“飞扑姿势没有底座,你怎么固定?”
黑炭张了张嘴,又闭上。
它低头看图纸,用树枝戳来戳去。
“那这样,俺退一步。”
“底座一尺半,姿势还是飞扑。”
“这样又有底座,又不挡姿势。”
秦灵薇忍着笑。
“一尺半只够放一块石头。”
“你的雕像至少三尺宽。”
“那就三尺底座!”
“你刚才说不要高底座。”
“俺——”
黑炭把树枝往地上一摔。
“灵薇你故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