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9章 神引之术!
他不是"剑崖弟子",不是"五行剑典传人",不是任何标签。
"我是苏辰。"他在识海中重新回答,"因为我在这里。"
法则反噬的质疑被这一简单的确认击溃。
像阳光穿透晨雾,像河流找到河床。
第七十二道铭文。
第一百八十道铭文。
反噬越来越强烈。
沉剑渊上方的暗区扩大到了百丈,像一张巨大的嘴,试图将他吞噬。
潭水开始沸腾。
那是法则层面的激荡。
苏辰的左臂在反噬中剧烈颤抖。
灰绿色的纹路像被点燃的导火索。
从肘关节向肩膀蔓延。
三种力量的平衡在反噬的冲击下摇摇欲坠。
像三根被拉紧到极限的琴弦。
他以虚无之力加固遮蔽。
————
沉渊谷底。
墨铸的居所。
苏辰盘膝坐在凹陷中央,膝上横放着劫龙骨。
三个月了。
从醒锋到沉渊,从铭刻三道铭文到七十二道铭文。
他一路走来,虽磕磕绊绊,却从未真正停滞。
但此刻,他面前横着一道看不见的墙,第一百零八道铭文。
要想炼制地阶灵兵,需要铭刻三百六十道铭文。
归寂之力凝聚成一点,以神识为引导,试图铭刻一百零八道铭文。
但归寂之力刚触及那个位置,整个劫龙骨内部的铭文网络就开始震颤。
一百零七道铭文,好似一百零七根琴弦,被同一只手拨动,发出杂乱的嗡鸣。
苏辰立刻收回归寂之力。
可惜,已经晚了。
第一百零八道铭文上出现了一道细如发丝的裂纹。
铭文失败。
第二次,他放慢了速度,将归寂之力压到最低。
但神识引导时出现了偏差。
归寂之力偏了半分,触及了旁边一道不相关的铭文。
劫龙骨内部的铭文网络产生了混乱。
数种法则在骨骼内部碰撞……
苏辰受到反噬,猛地喷出一口血。
暗金色的血珠溅在劫龙骨上,被骨骼表面的裂纹吞噬。
铭文再次失败。
第三次、第四次、第五次……
每一次都在同一个位置失败。
第一百零八道铭文像一扇被锁死的门,把苏辰挡在成功大门之外。
墨铸坐在对面,盲眼朝向他的方向。
枯瘦的手指在膝上敲击着某种古老的节拍。
他没有说话,但耳朵一直在动,捕捉着苏辰每一次失败的细节。
“十三次,都失败了。”
苏辰开口,语气颇为沮丧。
“十三次。”墨铸重复,声音没有起伏,“问题不在归寂之力。”
“不在归寂之力?”
“在神识引导。”
墨铸的手指停了一拍。
“归寂之力本身没有问题,虚无之力的遮蔽也足够。”
“但每次神识引导到第一百零八道铭文的位置,就会产生偏差。”
苏辰抬起头,目中光芒暗淡,“我的神识……似乎不够精细。”
“你的神魂已经达到魂皇后期,远超同辈。”墨铸缓缓说道,“神识强度够了,但强度不等于精度。”
“精度?”
“神识像一柄刀。”墨铸的手指在空中比划,“神识是一柄巨大的战刀,开山裂石,无坚不摧。”
“但铭刻铭文需要的,是一柄绣花针。”
“你用战刀去绣花,刀锋还没落下,布帛已经碎了。”
苏辰沉默了。
墨铸说的没错。
他的神识在战斗中磨砺成长。
每一次突破都是在生死边缘逼出来的。
大开大合,以力破巧。
但铭文是法则层面的微雕。
每一道纹路都要求极致的精度。
神识越强,精度越难控制。
“有没有办法改变?”
这一次,墨铸沉默了很长时间。
他从破袍子里取出一样东西。
一卷骨简。
骨简只有巴掌大小。
以某种暗金色的骨骼制成。
表面布满了细密的裂纹。
那些裂纹不是损伤,是文字。
一种苏辰从未见过的文字。
笔画繁复,结构扭曲。
像无数条蛇互相缠绕。
“这是什么?”
“此乃神玄九变。”墨铸将骨简放在两人之间的砂砾上,动作很郑重,“上古时代的炼器传承,但只是残篇,只剩下前三变。”
苏辰想用神识触碰骨简,但立刻被一股巨大的力量弹回。
骨简内部有某种古老的禁制,排斥一切神识探查。
“残篇?”
“对,只是残篇。”墨铸确认,“魔渊大人在一处上古遗迹中找到的,原本有九变,但骨简碎裂,只保留下前三变。”
“魔渊大人参悟了两百年,只悟出第一变的皮毛。”
“另外两变呢?”
“悟不出。”墨铸的声音带着遗憾,“第二变和第三变的铭文,记载在骨简背面,但文字更古老晦涩。”
“魔渊大人怀疑,那两变需要特殊条件才能开启。”
苏辰低头看着骨简。
暗金色的骨骼泛着微弱的金属光泽。
那些扭曲的文字像无数只眼睛。
“那第一变是什么?”
“神引之术。”墨铸说道,“以神识为引,在灵材上铭刻铭文。”
“不是用归寂之力推动,是神识本身成为刻刀。”
“神识成为刻刀?”
“对。”墨铸的耳朵朝向他的方向,像在确认他是否理解,“你现在的铭文手法,是用归寂之力唤醒法则种子,让铭文自己生长。”
“神引之术不同,是用神识直接铭刻铭文。”
“区别在哪里?”
“区别在精度。”墨铸的手指在砂砾上画出一条线,“精度相差百倍。”
苏辰的瞳孔微微收缩。
如果真是这样,神引之术恰好能解决他的问题。
“但代价呢?”
墨铸的嘴角扯了一下。
“代价是危险。”他说道,声音低下去,“神识是修士的命脉。”
“以神识为刻刀,稍有不慎,刀锋就会卷刃。”
“轻则神识受损,重则神魂崩溃。”
“你见过?”
“魔渊大人见过。”墨铸的手指在骨简上轻抚,“两百年前,有一位天魔教长老试图修炼神引之术。”
“他在刻铭文时,神识被反噬,结果……”
他的耳朵抖动了一下,像在捕捉某种遥远的回响。
“结果,他的神魂碎成七片。”
“七片神魂各自拥有独立的意识,在万魔窟中游荡了三个月,最后被夜无渊的追魂司一一收走。”
“那七片神魂至死都在刻铭文,在空气中刻着不存在的铭文。”
苏辰沉默了。
他的神识在魂皇后期,比普通合道修士强得多。
但神引之术的危险,不是神魂修为能够抵消的。
“学不学?”墨铸问道。
就在这时,一个声音从门口传来。
“老墨,你也太垃了!”
黑炭蹲在门槛上,爪子搭在膝盖上,暗金色光焰在爪尖一跳一跳。
它的嘴里塞着半块桂花糕,腮帮子鼓鼓囊囊。
声音闷闷的,像从油纸包里传出来的。
“我擦嘞!一本破骨简,一堆鬼画符,墨老头,你糊弄谁呢?”
黑炭嚼着桂花糕,嘴角沾着碎屑,“俺老大什么宝贝没见过?上古传承?俺老大连焚天手札都翻过。”
“你拿本破烂出来,是想骗桂花糕吃?”
墨铸的耳朵转向黑炭的方向。
他没有生气,嘴角反而弯了一下。
“你这熊瞎子,嘴倒是比你的爪子利。”
“俺说的是实话!”
黑炭从门槛上跳下来。
爪子在地上拍了一下,暗金色光焰溅出几缕火星。
“你瞎了一双眼,心也瞎了?竟敢拿个破东西糊弄俺老大?!”
“黑炭,住嘴!”
苏辰的声音不高,但语气很严厉。
黑炭的嘴立刻闭上了。
它回头看了苏辰一眼,腮帮子还鼓着,但耳朵垂了下去。
苏辰站起身,走到黑炭面前,低头看着它。
“道歉!”
“老大——!”
“墨老给我的,是魔渊参悟了两百年的东西。”
“你可以不懂,可以不学,但不能对墨老无礼。”
苏辰似乎生气了,语气很重。
黑炭的耳朵彻底耷拉下来,像两片被雨打湿的芭蕉叶。
它走到墨铸面前,爪子并拢,笨拙地鞠了一躬。
“墨老……俺错了。”
墨铸的嘴角又弯了一下。
他抬起枯瘦的手,落在黑炭的头顶,拍了拍。
“熊瞎子的心是好的。”墨铸呵呵一笑,调侃道,“只是嘴太臭。”
黑炭的耳朵竖起来一点。
“墨老,您这骨简……真那么厉害?”
“厉不厉害,因人而异。”墨铸收回手,耳朵朝向苏辰的方向,“它只是一把钥匙,能不能打开门,还得看自己。”
苏辰将骨简收入储物戒,向墨铸抱拳。
“多谢墨老。”
“去吧。”墨铸的手指在膝上敲击着古老的节拍,“三年内,学会神引之术。”
“学不会,那就不用浪费时间了。”
苏辰点头,转身走出居所。
黑炭跟在他身后。
走出弃徒谷的金属盆地,踏上回剑崖的传送阵时,它忽然开口。
“老大,那破骨简真有用?”
苏辰低头看了它一眼。
“你知道什么是上古传承吗?”
“不知道。”黑炭摇头,耳朵晃了晃,“俺只知道桂花糕趁热吃才甜。”
苏辰嘴角弯了一下。
“上古传承,是无数人用命换来的东西。”
“墨老把它给我,证明他相信我。”
黑炭沉默了片刻,然后重重点头。
————
苏辰回到剑崖。
他在一棵老桂树下盘膝而坐。
劫龙骨横放膝头,骨简放在面前。
潭水的寒气从下方涌上来,在骨简表面凝结成细密的水珠。
那些扭曲的上古文字在水珠中若隐若现。
好像无数条正在苏醒的蛇。
他以神识触碰骨简。
这一次,骨简没有弹开他。
墨铸在交给他之前,已经解开了表面的禁制。
神识渗入骨简内部,他看到了神玄九变第一变的完整内容。
神引之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