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7章 有什么特别之处？
太上长老在看雷稷。
苏辰不知道两人之间有什么渊源。
但太上长老的目光中带着复杂的情绪。
迎客亭正中，唱名台。
一名神器门执事手持火纹令旗，站在唱名台上。
每有来客入场，他便高声唱名。
来者的宗门和修为公之于众。
“圣火教，太上长老，渡劫二重，入上座！”
“天魔教，追魂司执掌，大乘初期，入中座！”
“散修联盟，丙字七十三号，陈九，合道五重，入末席！”
“……”
执事唱到“陈九”时，声音明显顿了一下。
合道境界，在满场合道起步的来客中，确实有些扎眼。
平台上不少人转头看向末席，目光中带着审视和轻慢。
苏辰面色不变，坐在末席，腰背挺直。
黑炭的爪子攥紧了，暗金色光焰在爪尖跳动。
但被苏辰一个眼神压了下去。
雷明早就到了。
他坐在天雷宗席位中，银袍换成了白衣，眉心的雷纹依然闪亮。
听到唱名台上的“散修陈九”时，他的嘴角弯了一下。
雷明站起身，端着一杯灵酒，缓步走向末席。
他的步伐不快，但每一步都踩得极重。
靴底在火纹神钢平台上发出沉闷的回响。
平台上，不少来客的目光跟随着他，带着看好戏的意味。
“陈小友。”雷明在末席前停下，居高临下地看着苏辰，“又见面了，旗舰上的事，雷某记在心里。”
他举了举酒杯，“这杯酒，敬你。”
苏辰看着雷明，目光平静。
“雷长老客气了，旗舰上的事，晚辈已经忘了。”
“你忘了，我可没忘。”雷明的嘴角弯着，但眼中没有笑意，“万雷母晶，我赔了宗门双倍。”
“这账，算在你头上。”
“雷长老要算账，晚辈不拦着。”苏辰的声音平淡，“但神器门盛宴，不宜见血。”
“雷长老若想动手，出了山门再说。”
雷明的手指收紧，“你在威胁我？”
“晚辈在提醒雷长老。”苏辰端起面前的灵茶，浅浅抿了一口，“上次旗舰上，雷长老的神雷被墨老一句话压灭。”
“这一次，雷长老想试试谁？”
雷明的脸色变了。
他正要开口，一个声音从平台入口传来。
“雷明。”
声音不大，但整个平台都安静了下来。
雷稷从入口处走进来，紫发在火光中像一匹流动的雷电。
他的身后跟着两名天雷宗大乘长老。
步伐沉稳，气息深不可测。
神器门门主亲自出迎。
铸无极从山门内走出。
火纹神钢大门在他身后无声滑开。
地火脉的光芒从门缝中倾泻而出。
铸无极面容方正，手掌宽厚如铁砧。
十根手指上全是老茧和烫伤疤痕。
他踏出山门时，脚下的火纹神钢平台自动亮起，像是在向主人致敬。
“雷稷。”铸无极的声音浑厚，像铁锤敲在铁砧上，“三百年不来，来了就跟我摆架子？”
雷稷大笑。
“铸无极，你这座山门又高了。”
“地火脉涨了三次，山门自然要抬。”
铸无极走到雷稷面前，两人对视一息。
同时伸手，握在一起。
没有礼数，没有客套。
握手分开后，铸无极的目光扫过平台，在各方势力之间逐一停留。
圣火教、天魔教、散修联盟、归一派……
最后，落在天雷宗席位旁边的末席上。
“雷兄，这是你带来的客人？”铸无极的目光落在苏辰身上。
雷稷顺着他的目光看去，淡然一笑。
“铸兄，这位是陈九，散修联盟丙字七十三号。”雷稷回答道，“我的小友。”
铸无极的眉头微不可查地皱了一下。
散修联盟丙字七十三号，合道境界。
这个身份，配得上天雷宗宗主的小友这个称呼吗？
雷稷可不是随便的人。
他亲自走到末席前，拍了拍苏辰的肩膀。
“陈小友，天雷宗的贵客，怎能坐末席？”
“来，随我入上座。”
平台上响起一片低低的吸气声。
圣火教太上长老的目光骤然锐利起来，在苏辰身上来回扫视。
天魔教夜无渊的暗红色瞳孔微微收缩。
归一派三名灰袍人的灰绿色雾气中，似乎有什么东西在翻涌。
散修联盟的裴管事抬起头，浑浊的老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天雷宗席位中，雷明的脸已经黑了。
他的手在袖中攥紧，指节泛白。
铸无极当众将苏辰从末席提到上座，等于在所有人面前告诉他。
他之前所有的挑衅，都是笑话。
黑炭蹲在苏辰脚边，耳朵竖得笔直。
它想说什么，却被苏辰一脚踩住了尾巴。
苏辰站起身，朝雷稷微微欠身。
“多谢铸宗主抬爱。”
“晚辈身份低微，坐末席就好。”
铸无极却是笑了。
“陈小友，我说你坐得上，你就坐得上。”
他不由分说，拉着苏辰的胳膊，将他带到天雷宗席位旁的上座。
那位置原本是给天雷宗长老准备的。
火纹神钢铸就，铺着雷纹银丝坐垫。
与末席的普通灵木天差地别。
苏辰落座。
黑炭跟在他脚边，大摇大摆地蹲在上座旁边的空地上。
暗金色的眼珠扫过四周，尾巴翘得老高。
铸无极忽然问道：
“雷兄，这位陈小友，有什么特别之处？”
雷稷拍了拍苏辰的肩膀。
“特别之处，你以后自己看。”
他转向铸无极，压低声音，“我只能告诉你，这小子空手接住了雷明的神雷。”
铸无极的瞳孔收缩了一瞬。
雷明是大乘初期。
空手接大乘一击，合道巅峰重都做不到，更别说合道五重。
铸无极的目光重新落在苏辰身上。
这一次，他的目光中多了几分审视。
他亲自为来客引座，本身就是最大的礼遇。
苏辰起身致谢，动作从容，不卑不亢。
平台上其他势力的目光在苏辰身上反复停留。
有人在猜测他的来历。
有人在评估他的实力。
有人在盘算他的立场。
……
苏辰在众目睽睽之下落座，端起面前的灵茶，浅浅抿了一口。
茶是上等的火纹灵茶，入口滚烫。
但灵气充裕，入腹后化为一股暖流，在经脉中缓慢扩散。
苏辰的五行轮盘在丹田中微微转动。
疯狂吸收茶中的火属性灵气。
————
盛宴第一环节，品器论道。
铸无极袖手一甩。
神器门的演武大厅幻化为品器台。
品器台中央凸起一座三尺高的圆台。
圆台之上流转着暗红色的地火纹路。
三件古器依次摆放在圆台上。
以神火晶罩覆盖，防止灵气外泄。
四周的席位呈环形分布，天雷宗、圣火教、天魔教、散修联盟、归一派各占一方。
散修和中小宗门坐在外围，里三层、外三层，足有数百人。
铸无极站在圆台旁，十指交叉，掌心向上。
火晶罩一一下沉，三件古器赫然暴露在众人目光中。
第一件是一柄无铭铁剑。
长约三尺，锈迹斑斑。
剑身上布满了暗褐色的蚀痕。
剑格处以粗铁铸成，没有任何装饰。
乍看上去，好似凡间铁匠铺里随手打出的粗坯。
第二件是一枚碎裂的玉简。
缺了三分之一，断口处参差不齐。
玉简泛着暗淡的灰白色光泽，神识探入会被弹回。
第三件是一块暗红色的金属碎片。
拳头大小，表面布满细密的裂纹。
裂纹不是损伤，而是天然形成的纹路。
铸无极环视全场，声音浑厚如铁砧。
“诸位，神器门每隔百年举办盛宴，品器论道是第一个环节。”
“这三件古器，是我神器门历代祖师从各处遗迹中收集而来。”
“年代、来历、品阶、铭文结构，皆无定论。”
“今日请诸位品鉴，各抒己见。”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各方势力。
“不论身份高低，不论修为深浅，有见地者，皆可发言。”
话音落下，席间响起低低的议论声。
雷明第一个站了起来。
他的白衣在火光中格外扎眼，眉心的雷纹闪烁着自信的光芒。
他走到圆台前，先看了铁剑一眼，没有停留。
又看了玉简一眼，同样略过。
最后，他的目光落在第三件金属碎片上。
他伸手，将碎片拿起，翻转了两圈。
雷光在指缝间跳动，渗入碎片表面。
三息后，他将碎片放回原处，嘴角弯起一抹笃定的弧度。
“此物颇为粗糙，法则结构混乱。”雷明的声音不大，但足够让全场修士听清，“内部没有任何铭文，也没有完整的法则循环。”
“应该是上古某个失败实验的残渣。”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全场，带着极度的自信。
“品阶不过玄阶，完全没有收藏价值。”
“神器门将它与其他两件古器并列，应该是祖师们有意为之，用来考校后辈的眼力。”
“第一眼看上去像宝物，仔细看却是废物。”
“这种陷阱，品器论道中常见。”
席间响起一片附和声。
“雷长老说得有理，此物确实看不出什么名堂。”
“法则结构混乱，像是被外力打碎的残骸。”
“玄阶都算抬举了，我看连黄阶都不如。”
“……”
铸无极闻言，没有立刻表态。
他的目光在雷明身上停了一息，然后转向雷稷。
雷稷则端着酒杯，面无表情，没有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