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6章 格局不同，结局也不同！
雷明转身就走。
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刃上。
围观弟子们一哄而散，没人敢留在原地。
刘执事合上账目文书，匆匆离开。
甲板上只剩下苏辰、黑炭和那块还在发光的万雷母晶。
黑炭捧着母晶，在苏辰面前疯狂转圈。
“老大！你看，万雷母晶！”
“值百万上品灵石！”
“哈哈，俺赚大了！”
苏辰却是没有笑。
但黑炭没有察觉，继续炫耀。
“有了这块母晶，俺以后就可以用神雷淬体！”
“说不定能突破到大乘！到时候俺保护老大……”
这时，苏辰忽然一脚踹了出去。
黑炭被踹得往前一扑。
万雷母晶差点脱手。
它稳住身形，转头看着苏辰，一脸委屈。
“老大你踹俺干啥？”
“你知不知道你干了什么？”
“俺赢了打赌啊！”
“你赢了打赌，输了人情。”苏辰的声音低沉，“初来乍到，就与人结仇。”
“雷明是大乘初期，天雷宗护法长老。”
“你当众让他道歉，比杀了他还难受。”
黑炭的耳朵垂下去。
“俺……俺就是气不过……”
“气不过就可以胡乱树敌？”苏辰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无奈，“雷明不敢对我动手，因为他忌惮墨老。”
“但他会记住你，以后你单独行动，他有一百种方法让你吃亏。”
黑炭的腮帮子鼓了鼓。
爪子捧着母晶。
它忽然觉得，这块宝贝有些烫手。
“那……俺把母晶还回去？”
“还回去有什么用？仇已经结了。”
黑炭苦恼地蹲在甲板上，爪子在地面画圈。
三息后，它的耳朵竖了起来。
“没事！”它忽然说道，语气中带着某种没心没肺的乐观，“天塌了高个子顶着！”
“老大你先顶着，你顶不住，还有墨老头！”
苏辰看着它，脸色黑了下来。
黑炭还在自顾自地算账：
“墨老头能跟雷稷打成平手，雷稷是雷明的曾祖。”
“墨老比雷稷厉害，肯定也比雷明厉害。”
“有墨老在，雷明不敢真动手。”
它越说越觉得有道理，耳朵彻底竖起来，尾巴甩得像风车。
“对吧，老大？”
苏辰深吸一口气，“你——！”
他抬起手，又放下。
“算了。”
苏辰转身朝舰舱走去，步伐比平时重了三分。
黑炭捧着万雷母晶，跟在后面。
“老大，你别生气啊！”
“俺下次一定注意！”
“对了，这块母晶你觉得放哪好？”
“俺觉得搁储物戒里安全，但俺储物戒满了，要不老大你先帮俺收着？”
“闭嘴！”
“好嘞。”
黑炭闭上嘴，但尾巴还在乱甩。
这时，旗舰破开云层，朝中天域腹地飞去。
天炉域的无数座活火山在远方隐约可见。
火烧云在天边燃烧，像一片永远不会熄灭的晚霞。
————
中天域，神器门。
天炉域在视野尽头展开时，苏辰以为天边燃起了一片火海。
数以万计的活火山同时喷涌。
赤红色的岩浆柱从地脉深处冲天而起。
在千丈高空炸开，化为漫天火雨。
火雨落在火山锥上。
岩壁烧成琉璃质，反射着刺目的金光。
远远望去，整片天炉域像一尊被打翻的丹炉。
炉火倾泻，大地燃烧。
天穹被烧成暗红色。
云层被烤得扭曲变形。
苏辰的五行轮盘在丹田中疯狂转动。
这片土地的法则结构与下天域截然不同。
火行法则在这里占据了绝对的主导地位。
地脉中流淌的不是寻常灵气，是经过地火淬炼了数万年的火属性本源。
每一座火山都是一个独立的法则节点。
数以万计的节点串联成网，形成了覆盖整个天炉域的巨型阵法。
墨铸站在灵舟船首。
盲眼朝向火山群。
耳朵捕捉着地火脉的轰鸣。
“神器门传承了十几万年，每一代门主都在加固这片地脉。”
“到现在，整个天炉域的地火脉已经连成一体。”
“外人踏足此地，等于站在神器门的炉口。”
苏辰的目光越过火海，落在天穹正中。
一座山门悬浮在最大的火山口上方千丈处。
山门通体赤红，以地火淬炼过的火纹神钢铸造。
山门刻着密密麻麻的铭文。
每一道铭文都在燃烧。
像一条条细小的火蛇在钢面上游动。
九条地火脉从下方火山口中升起，化为九条赤金色的锁链。
整座山门牢牢固定在虚空。
门楣上悬着一块匾额。
“神器门”三字以地火直接熔铸进火纹神钢。
笔锋中流淌着岩浆。
光芒明灭之间，仿佛整块匾额在呼吸。
苏辰深吸一口气，赞叹道：“整个山门就是一座炼器炉。”
墨铸的耳朵抖了一下，“你看出来了？”
“九条地火脉是炉膛，火纹神钢山门是炉壁，三千座火山是炉底。”
苏辰的五行轮盘在丹田中稳定运转，感知着山门周围的法则流动。
“整座山门与天炉域地脉完全融为一体。”
“在这里开炉炼器，等于借整个天炉域的地火为燃料。”
他顿了顿，目光在九条地火脉锁链上停留。
“而且，这些锁链不是固定的。”
“它们可以收放，可以移动。”
“如果遇到外敌，神器门完全可以牵引整片天炉域的地火，形成一道覆盖三千座火山的巨型防御阵法。”
墨铸的嘴角微弯，捋须道：
“魔渊大人当年说过一模一样的话。”
苏辰转头看向他，“魔渊真的来过？”
“三百年前，我随魔渊大人赴宴。”墨铸的声音带着追忆，“他站在这里看了三天，然后说了一句话。”
“什么话？”
“他说，天魔教的万魔窟是囚笼，神器门的山门是熔炉。”
“囚笼困人，熔炉炼器。”
“格局不同，结局也不同。”
苏辰沉默了片刻。
万魔窟深埋地下，以历代教主残魂为守，是藏与困的格局。
神器门悬于火山之上，以整片地脉为炉，是炼与创的格局。
一个向内收敛，一个向外开拓。
“以后我也要开辟这样的宗门圣地。”苏辰低声说道。
墨铸的耳朵转向他，盲眼没有焦距，但嘴角的弧度更深了。
“那就先铸好你的器。”
————
神器门的迎客亭建在山门前的虚空平台上。
以九根地火晶柱支撑。
平台表面刻着繁复的迎宾阵纹。
来客踏足平台时，阵纹会自动感应来者的修为和来历，将其引导至对应的席位。
平台极宽，可容千人。
苏辰以“散修陈九”的身份踏入平台。
阵纹感应到他的修为波动，将他引导至平台最边缘的末席。
末席的座位以普通灵木制成，没有任何装饰。
与前方以火纹神钢铸就的上座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苏辰在末席坐下。
黑炭蹲在他脚边，爪子搭在膝盖上。
墨铸没有入席，他站在平台边缘的栏杆旁，盲眼朝向火山口。
像在聆听地火脉的轰鸣。
平台上的来客越来越多。
苏辰的目光不动声色地扫过人群。
圣火教的位置在平台中段。
太上长老端坐主位。
金色法袍在火光中流转着多种色泽。
他身后，站着新任执法堂首座。
一个面色阴沉的中年人，颧骨高耸，眼窝深陷。
眉眼间有三分炎熵的影子。
竟然是炎熵旧部！
苏辰在心中记下。
天魔教的席位在圣火教左侧。
夜无渊负手而立，黑袍在火风中猎猎作响。
他的目光在人群中缓慢扫视，暗红色的瞳孔中火焰跳动。
他身后站着八名追魂司精锐。
气息内敛。
但指尖缠着一缕暗红色的追踪印。
散修联盟的席位在平台右侧。
顾长空没有来，但裴管事来了。
他站在几个大乘期散修之间。
浑浊的老眼半阖着，像在打瞌睡。
苏辰注意到，裴管事的手指在袖中微微颤动。
那是一种只有特殊的传讯手法。
归一派的人在最远的角落。
三名灰袍人并排而立。
面容被灰绿色的雾气笼罩，看不清五官，也看不出修为。
他们周围三丈之内没有其他来客。
像有一道无形的墙将他们与人群隔开。
苏辰在感知到那三人的瞬间，立刻收回目光。
墨铸的声音传来：
“别盯着看，看久了会被标记。”
苏辰微微点头。
注意力转向平台上方。
就在这时，他的余光捕捉到夜无渊的动作。
天魔教执法长老的目光正越过人群，落在归一派三名灰袍人身上。
归一派的人也察觉到了。
中间那名灰袍人微微侧头。
灰绿色雾气中似乎有一道目光回望。
两方对视了不到一息，同时收回目光。
天魔教与归一派，暗流涌动。
“天魔教跟归一派对上了？”苏辰以神识向墨铸传音。
墨铸的耳朵抖了一下。
“三百年前，归一派杀了魔渊。”
苏辰瞳孔微缩。
“也是在这个平台上。”墨铸的声音带着某种古老的压抑，“魔渊大人与焚天密会后，归一派设伏。”
“魔渊大人以一敌三，杀了两个，重伤一个，但自己也……”
苏辰将目光从夜无渊身上移开，重新打量平台上的各方势力。
圣火教太上长老的目光在人群中扫过，在某处停了一瞬，然后移开。
苏辰顺着他的目光方向看去。
那是天雷宗的席位。
雷稷已经到场，紫发灰袍，端坐在天雷宗上座，正与旁边的长老低声交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