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5章 这块万雷母晶，归俺了
“知道。”墨铸的嘴角弯了一下，“神器门，铸无极的祖师收藏了一块。”
雷稷的瞳孔微微收缩。
“你怎么知道？”
“因为那块雷帝之心，是我和魔渊一起挖出来的。”墨铸的声音平淡，“三百年前，魔渊与铸无极的祖师交易过。”
厅中一片死寂。
雷稷沉默了很长时间，然后举起酒杯。
“墨铸，你还是老样子。”
“该说的一句不说，不该说的随口就说。”
“该说的，还没到时候。”墨铸举杯回敬道。
雷稷的目光重新转向苏辰，停留了更久。
天雷宗长老们交换着眼色，低声议论。
这个散修陈九，到底什么来头，能让墨铸这样的人物亲自陪同？
灵宴过半，雷明终于开口了。
“苏小友，你登船时接了我一记神雷。”
“虽然只是随手一击，但合道五重接大乘一击，确实有两下子。”
苏辰放下筷子。
“雷长老过奖。”
“但那是随手一击。”雷明似笑非笑，“若我认真出手，你活不过半息。”
厅中的气氛骤然冷了下来。
天雷宗弟子们停下吃喝，目光转向苏辰。
雷稷端着酒杯，没有开口，但目光在雷明身上停了一瞬。
苏辰看着雷明，沉默了两息。
“雷长老若想验证，晚辈奉陪。”他的声音平静，像在陈述一件与己无关的事，“但晚辈的剑，不出鞘则已，出鞘必见血。”
“神器门盛宴在即，不宜见血。”
他顿了顿，又道：
“雷长老应该也不想带着伤去赴宴吧？”
雷明的脸色瞬间铁青。
他的手按在桌上，指节泛白。
雷光在掌心中跳动，几乎要压不住。
“你——！”
“雷明。”
雷稷忽然出声，带着不容抗拒的威压。
雷明掌心的雷光像被浇了一盆冷水，嗤地熄灭。
“陈小友是客人。”雷稷说道，目光平静，“你大乘初期，挑战一个合道五重，赢了不光彩，输了更丢人，坐下。”
雷明咬了咬牙，坐了回去。
但他的目光在苏辰身上停留的时间比之前更长。
眼中的阴鸷几乎凝成了实质。
苏辰端起酒杯，浅浅抿了一口，没有再看雷明。
————
灵宴结束。
黑炭吃得肚子溜圆，走路时肚皮几乎拖到甲板上。
它的爪子捧着一块没吃完的灵兽腿，边走边啃。
肥油从嘴角往下滴。
旗舰甲板极宽，雷纹银木在脚下流淌着电光。
黑炭溜达到甲板中段时，忽然被一样东西吸引了。
一根巨大的雷晶柱立在甲板中央。
高约三丈，通体以万雷母晶铸造。
母晶内部封存着无数道细小的雷电，像无数条紫色的蛇在晶体中游动。
每一道雷电都在以不同的频率闪烁，光芒交织，颇为绚丽。
黑炭的爪子悬在母晶表面三寸处。
它犹豫了一下。
然后，爪子按了上去。
“嗷——！”
万雷母晶中的雷电同时炸开。
一道紫色的电光从晶体表面窜出。
黑炭电得向后弹飞。
它的毛发根根焦黑。
暗金色光焰乱跳。
嘴里喷出一口黑烟。
“这啥破石头！又电俺！”
一道声音从身后传来。
“此乃万雷母晶，封存着雷霄域北境万年积累的雷劫之力。”
“你一头合道五重的熊，敢用爪子直接摸，没被电死已经算你命大。”
雷明从廊柱后走出来，眉心的雷纹闪烁着微光。
嘴角带着轻蔑的弧度。
“蠢熊就是蠢熊，不长记性。”
黑炭的耳朵竖起来，暗金色的眼珠里几乎喷出一团火。
它的爪子在地上拍了一下，光焰炸成一团烟花。
“你骂谁蠢熊呢！”
“骂你。”雷明的声音很淡，“怎么，不服？”
黑炭的腮帮子鼓起来，像塞了十个桂花糕。
它的爪子在甲板上抓出几道痕迹。
“不就一块万雷母晶吗？”
“俺告诉你，俺有办法证明这块母晶的产地和年份！”
苏辰从廊柱后转出来，正好听到这句话。
他的眉头微不可查地皱了一下。
黑炭这家伙又要冒坏水了。
这家伙有天嗅神通，能闻出灵材的产地、年份。
在弃徒谷时，它就用这本事帮墨铸分辨过一堆乱七八糟的矿石。
雷明果然不信。
他冷笑了一声，讥讽道：
“这块万雷母晶的产地、年份，连我都不知道。”
“你一头蠢熊，能闻出来？”
“俺的天嗅神通，天下第一！”黑炭挺起胸膛，爪子拍在母晶旁边的甲板上，“不信咱打赌！”
“打赌？”雷明的眼睛眯了起来，“赌什么？”
“俺猜中了，这块万雷母晶归俺！”黑炭的爪子指向雷晶柱，“猜错了，俺跪地给你磕三个头！”
雷明沉默了一瞬，嘴角的冷笑扩大。
“好。”他转头看向四周，甲板上已经围了不少天雷宗弟子，“诸位同门作证，这头熊自己说的。”
“猜错了，跪地磕三个头。”
围观弟子们交换着幸灾乐祸的眼神。
“这蠢熊完了。”
“雷长老都不知道母晶的产地，一头畜生怎么可能知道？”
“……”
还有一个弟子拿出玉简，开始记录。
黑炭正要施法，雷明忽然抬手。
“等等。”他的目光扫向苏辰，“苏小友，你这头熊打赌，输了磕头，你脸上也不好看。”
“不如加一条，它输了，你替它磕。”
苏辰看着雷明，没有立刻回答。
黑炭的耳朵竖起来，暗金色眼珠里闪过一丝急色。
“老大，别答应他……”
“可以。”苏辰一口答应下来。
黑炭愣住。
苏辰走到甲板边缘，背靠雷晶栏杆，双臂抱胸。
“若它输了，我替它磕。”
“若它赢了，万雷母晶归它，雷长老当众道歉。”
雷明的瞳孔收缩了一瞬。
道歉，比输了母晶更丢人。
但打赌是他挑起的。
众目睽睽之下，他不能怂。
“好。”
黑炭深吸一口气，走到万雷母晶前。
它的鼻子凑近晶体表面，抽动了两下。
暗金色的眼珠微微眯起。
瞳孔收缩成两条竖线。
它的鼻孔中喷出两道暗金色的气流。
气流触及母晶表面时。
母晶内部的雷电忽然加速闪烁。
黑炭的鼻子在母晶表面缓慢移动。
每经过一个位置，母晶内部的雷电颜色都会微微变化。
从紫色到暗紫，再到深紫……
三息后，黑炭收回鼻子。
“雷霄域，北境，雷泽。”它开口，声音比之前严肃了很多，“年份约四千二百年，采集于雷泽第七层。”
“那年雷泽爆发了万年一遇的雷潮，母晶被冲到浅层，天雷宗派人抢收。”
甲板上安静了。
雷明的嘴角还挂着冷笑，但笑容僵在了脸上。
“胡诌。”他的语气中多了一丝迟疑，“四千二百年前的雷泽档案早就在战乱中遗失了，你怎么可能知道？”
“俺闻出来的。”黑炭拍了拍胸脯，“天嗅神通，闻灵材的气味，就能还原它经历过的事。”
“母晶里封存的雷电，每一道都带着采集时的天象信息。”
“不信，你叫管后勤的执事来问。”
雷明咬牙。
他转头看向围观的人群。
“去，叫刘执事来。”
分管后勤的刘执事来得很快。
他是一个精瘦的老者，穿着灰袍，手中抱着一卷泛黄的账目文书。
“刘执事，”雷明的声音压低了几分，“旗舰上的万雷母晶，档案上有记载产地和年份吗？”
刘执事翻开账目文书，手指在泛黄的纸页上移动。
他的嘴唇翕动，默念着上面的文字。
忽然，他的手指停住了。
“回长老，有记载。”刘执事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雷霄域北境雷泽第七层，四千二百年前雷潮期采集。”
“一共三块，一块放在旗舰，一块放在总坛，还有一块……”
“够了。”雷明打断他。
甲板上死一般的寂静。
围观的天雷宗弟子们张着嘴，像被掐住喉咙。
刘执事合上文书，朝黑炭拱了拱手，退到人群后面。
黑炭的尾巴翘上了天。
“雷长老，”它毫不掩饰自己的得意，“俺猜对了，这块万雷母晶，归俺了。”
雷明的脸色从铁青变成苍白。
他的手指在袖中颤抖，雷光在指尖跳动，几乎要压不住。
那块母晶是宗门的宝物。
他私自打赌输了，回头还得从自己的私库补上双倍。
“雷长老。”苏辰的声音传来，冷漠无情，“众目睽睽，愿赌服输。”
雷明咬紧牙关。
他转身，双手抱拳，躬身道：
“方才言语冒犯，请陈道友见谅。”
他的声音几乎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苏辰微微欠身，“雷长老客气。”
雷明直起身，右手按在万雷母晶上。
他催动灵力，将母晶从雷晶柱上取下。
那块母晶有拳头大小，内部封存着无数道雷电，光芒璀璨。
他双手捧着母晶，走到黑炭面前。
黑炭伸出爪子，接过母晶。
暗金色光焰在爪尖跳动，与母晶中的雷电产生了某种共鸣。
母晶表面闪过一道电光，却没有伤到黑炭。
黑炭捧着母晶，爱不释手。
它的鼻子凑上去，仔细嗅了嗅。
眼珠中映着紫色的光芒。
“值钱！这块万雷母晶至少值百万上品灵石，而且有价无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