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3章 你以后也能这样吗？
说完，他从袖中取出一块灵材。
三人高的天阶寒铁，通体银白，表面覆盖着细密的霜纹。
寒气从铁块中渗出，在圆台表面凝结成一层薄薄的白霜。
这一寒铁重逾万斤，落地时圆台震颤了一瞬。
天工老人抬手，掌心朝向寒铁。
神识分化，缕缕如刀。
苏辰的五行轮盘在丹田中猛然一颤。
他感知到天工老人的神识从识海中涌出，分化成无数缕极细的丝线。
每一缕丝线都带着锋锐的法则波动。
那些丝线贴着寒铁表面扫过，像无数柄看不见的刻刀同时落下。
第一层寒铁被剥离。
银白色的铁屑从寒铁表面剥落，像雪花一样飘散。
剥离面极其光滑，像被镜面打磨过。
天工老人的神识细丝在剥离面上继续深入，一层一层地剥开寒铁。
他的手法极其精准，每一层的厚度都完全一致，剥离速度均匀得像流水。
第二层，第三层，第四层。
寒铁的体积在缩小。
剥离下来的铁屑在圆台周围堆积成一座银白色的小山。
在火光中闪烁着金属的光泽。
全场安静得只剩下铁屑落地的沙沙声。
苏辰的目光紧紧跟随天工老人的神识细丝。
他的神引之术同样以神识细丝刻入铭文。
但天工老人的手法更精细。
两者的手法不同，但本质相通。
都是用神识细丝精确控制法则层面的操作。
黑炭蹲在苏辰脚边，暗金色的眼珠瞪得溜圆。
它的爪子不自觉地抬起来，在空中模仿天工老人的神识动作。
暗金色光焰在爪尖跳动着，划出一道道歪歪扭扭的弧线。
苏辰低头瞪了它一眼。
黑炭赶紧把爪子放下去，装作什么都没发生。
天工老人的神识细丝忽然加速。
寒铁的体积急剧缩小。
一柄剑的雏形已经显现。
剑身细长。
剑柄处隐约可见寒铁天然的霜纹凝聚成的纹路。
这时，天工老人终于收手。
神识细丝归海，银白色的光芒消散。
圆台中央，一柄完整的天阶极品寒铁法剑静静悬浮。
剑身银白如雪，表面流转着九百八十八道铭文。
每一道都是寒铁本身的霜纹自然形成。
剑身天成，没有任何拼接或铸造的痕迹。
天工老人抬手，法剑落入掌中。
他将剑身翻转，让全场看清铭文的分布。
九百八十八道铭文像九百八十八片雪花。
在剑身上排列成一道完整的寒属性法则网络。
“天工造物术，核心是神识。”天工老人开口，声音依然温和，“神识越强、越精，能剥离的材料越坚硬。”
“这门秘术不需要丹火，不需要地火，不需要任何外物。”
“只需要一块灵材，和一双足够稳的手。”
他顿了顿，银白色的瞳孔扫过全场。
“但神识的消耗极大。”
“三炷香的时间，我的神识消耗了七成。”
“如果神识强度不够，剥离到一半就会崩溃，整块灵材报废。”
全场响起一片惊叹声。
“三炷香，九百八十八道铭文，天阶极品！”
“神识为刀，直接雕刻，闻所未闻！”
“神器门的传承，果然深不可测！”
“……”
苏辰坐在席间，五行轮盘缓缓转动。
他的目光落在寒铁法剑上，识海中反复回放着天工老人的每一个动作。
天工造物术与神引之术的相似之处让他心中震动。
神引之术，以神识细丝探入灵材内部，引导法则种子生长。
天工造物术，以神识细丝从灵材外部剥离，露出内部成品。
一个是向内生长，一个是向外剥离。
但两者的本质都是神识细丝对法则层面的精确操控。
苏辰的瞳孔微微收缩。
他想起墨铸说过的话。
神玄九变是上古时代的炼器传承，魔渊在遗迹中找到的残篇。
而神器门的传承同样可以追溯到九重天域诞生之前。
天工造物术与神引之术如此相似，难道它们同出一源？
如果神玄九变和神器门的传承来自同一个上古源头，那《九转铸灵诀》与神玄九变之间，很可能也存在某种他不知道的联系。
苏辰将这个推演记在识海深处，面色不变。
黑炭凑过来，鼻子在他袖口嗅了嗅。
“老大，那个白头发老头的手法，和你刻铭文的时候有点像。”
苏辰低头看了它一眼，有些诧异，“哪里像？”
“说不清。”黑炭的爪子在空中比划了一下，“就是你让俺刻铭文时，也是用神识细丝在灵铁里面穿来穿去。”
“不过你是在里面穿，他是在外面削。”
“方向不一样，但那个……那个感觉是一样的。”
黑炭语焉不详，解释道。
苏辰的瞳孔微微收缩。
竟然连黑炭都看出来了。
“别声张。”他以神识传音，“回去再说。”
黑炭的耳朵竖起来，暗金色眼珠转了转，闭上嘴。
天工老人退场。
银白色的光芒消散。
圆台恢复赤红色的地火光泽。
铸无极重新走到圆台前，目光扫过全场。
“第三门秘术，有请神器门大长老，玄炉子。”
圆台后方的空间忽然暗了一瞬。
光芒似乎被什么东西吸收了。
地火脉的赤红色火焰从圆台周围退开。
像潮水退潮一样缩回地火晶柱中。
整座万器阁的光线暗了三分。
穹顶的地火晶光芒变得柔和而朦胧。
一个老僧从黑暗中走出。
他的身形枯瘦，穿着一件灰色的麻衣，补丁摞着补丁。
他的眼睛是闭着的，从出现到走到圆台中央，全程没有睁开。
但他的步伐极稳，每一步都精确地踩在圆台阵纹的节点上。
老僧是玄炉子，神器门大长老，渡劫二重修为。
他盘膝坐在虚空中，离地三尺。
双手结印，掌心向上，十指交扣。
魂火在虚空滋生。
灰色的火焰从他的掌心中渗出，像一滴墨汁从宣纸上晕开。
火焰没有温度，甚至没有光芒。
它在虚空中缓慢扩散，如同一层灰色的雾气在空气中凝聚。
但那火焰中蕴含着极其纯粹的法则波动。
“以心念为炉，以魂魄为火，以法则为材。”
玄炉子念诵着，魂火在虚空中扩散了整整一日。
万器阁中的各方势力没有离开。
所有人都在等待。
神器门弟子送来了灵茶和灵糕，但没有人有心思吃喝。
全场数百双眼睛盯着虚空中的那团灰色火焰火
看着它在虚空中缓慢凝聚、压缩、成形。
第二日，魂火凝聚成一个模糊的环状轮廓。
第三日，环状轮廓凝实。
一枚拳头大小的法则之环悬浮在玄炉子的掌心上方。
法环通体灰色，介于存在与虚无之间。
环上流转着九百九十九道铭文。
每一道铭文都散发着纯粹的法则波动。
伪圣器，成！
全场震动。
圣火教太上长老的手指在袖中收紧。
夜无渊的暗红色瞳孔中火焰剧烈跳动。
归一派三名灰袍人的灰绿色雾气翻涌得比之前更剧烈。
裴管事浑浊的老眼中满是惊叹。
玄炉子睁开眼睛。
他的瞳孔是灰色的，好似两潭深不见底的死水。
但他的目光落在那枚法则之环上时，死水泛起了一丝涟漪。
“心炼合一术。”玄炉子开始讲解，言简意赅，“以心念为炉，以魂魄为火，以法则为材。”
“不需要任何实体灵材，不需要地火丹火，只需要修士对法则的深刻领悟。”
他顿了顿，灰色的瞳孔扫过全场，毫不留情道：
“此术，适合炼制本命法器。”
“没有悟性的修士，不可尝试。”
“神识不够强的修士，不可尝试。”
“心境不稳的修士，不可尝试。”
“强行修炼，魂火反噬，轻则神魂受损，重则魂飞魄散。”
他将法则之环收入袖中。
灰色的魂火消退。
万器阁的光线重新亮起。
地火脉的赤红色火焰从地火晶柱中涌出，恢复了圆台的温度。
三门秘术展示完毕。
全场沉默了三息。
议论声从四面八方涌来。
“地火九转，天工造物，心炼合一，神器门的传承果然名不虚传！”
“赤炎子的地火分化，天工老人的神识为刀，玄炉子的心念成器……这三门秘术，每一门都足以开宗立派！”
“尤其是心炼合一术，不用任何灵材，直接以法则凝聚成器。这简直是炼器术的极致！”
“……”
苏辰坐在席间，面色平静。
但识海中翻涌着震动的情绪。
玄炉子的心炼合一术让他看到了另一种可能。
不用灵材，不用炉火，直接以心念和魂魄为材料，凝聚法则神兵。
这与虚无之力有本质相似之处。
虚无之力可以遮蔽法则，心炼合一术可以直接凝聚法则。
他按捺住立刻尝试的冲动。
场合不对，时机不对。
但他将玄炉子的每一个结印动作、每一次魂火波动都刻在识海深处。
黑炭凑过来，暗金色的眼珠里满是兴奋。
“老大，那个老和尚好厉害！不用材料就能炼器！”
“你以后也能这样吗？”
“也许吧。”苏辰低声说道，“但不是现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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铸无极立于圆台中央，十指交叉，掌心向上。
地火脉的光芒从穹顶倾泻而下，在他宽厚的手掌上镀了一层赤红。
“三门秘术业已展示完毕。”
“诸位远道而来，各宗各派皆有传承。”
“若有愿上台交流切磋者，神器门以礼相待。”
全场安静了三息。
“我来试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