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4章 老夫从来，就不是渡劫修士！
笑声未落，夜无渊霍然起身。
归一派的灰雾，轰然暴涨三丈。
圣火教太上长老按住座椅扶手的五指，收紧。
火纹神钢的扶手无声无息地熔成了铁水。
"这是魔渊的剑胚。"夜无渊的声音第一次出现了波澜，"教主当年……没带走的那柄剑胚。"
全场死寂。
随即，炸开了锅。
"魔渊？！三百年前那个魔渊？！"
"天魔教开山教主，一剑挑了圣火教七座分坛的魔渊？！"
"他的剑胚为什么会在神器门？！"
"此物若是魔渊遗物……那魔渊的传承、魔渊的剑道、甚至那桩三百年前的旧案……"
苏辰坐在席位上，岿然不动。
"规矩照旧。"铸无极抬手压下满殿喧嚣，"诸位上台展示宝物，长老团当场估价。”
“估价最高者，得此剑胚。"
"现在，开始。"
沉默持续了很久。
压轴拍品太过惊人，谁也不想第一个露头。
最终，还是归一派动了。
灰雾中走出一名领头的渡劫长老，灰冥子。
他一步一步走上竞价台，枯瘦的手掌托着一只灰白色的石盘。
石盘不过巴掌大，刻满了日月星辰的纹路。
"此乃两仪归元盘。"灰冥子的声音响彻大殿，"上古圣器残件，镇压我归一派气运三千年。”
"以此盘，换剑胚。"
满殿倒吸冷气之声，连成一片。
镇压宗门气运的宝物，竟然拿来赌一把。
归一派这不是出价，这是孤注一掷的豪赌。
神器门长老团围了上去，鉴了整整一刻钟，首席鉴宝长老脸色发白地抬头：
"确为上古圣器残件……估价，无法估量。"
"此价，暂列第一。"铸无极沉声道。
"归一派好大的手笔。"
圣火教方向，太上长老起身。
"本座也来凑个趣。"
他一步一步走上竞价台，掌心摊开。
赫然是一团光。
一团像心脏一样搏动的光。
"此乃大日琉璃心。”
“本教镇山三宝之一，圣火本源所凝，可续渡劫修士三百年寿元，可让一门火行功法脱胎换骨。"
"另附，"他顿了顿，扔出第二枚玉简，"九道火行圣纹，完整传承。"
"以此二者，换剑胚。"
圣火教竟然比归一派更狠。
归一派押上的是宗门气运。
圣火教押上的是寿元和传承的根本。
"圣火教疯了……"裴管事在席位上喃喃，"一个魔道剑胚，值得吗？"
"值得。"苏辰盯着竞价台上那柄黯淡的剑胚，道，"他们买的不是剑，是三百年前的真相。”
“魔渊为什么死，死在谁手里，或许只有这柄剑知道。"
裴管事沉默半晌，忽然叹了口气。
"陈小友。"
"嗯？"
"盟主走之前，给老夫留了一句话。"裴管事从袖中取出一只储物镯，一脸肉疼，"陈九若上台，散修联盟的家底，随他调用。'"
"三座超巨型灵矿的矿契，都在这镯子里。"
苏辰瞳孔一缩："裴管事，这太重了，我不能……"
裴管事瞪眼，打断道："盟主的命令，老夫只管执行。"
"再说了。"老头的声音低下去，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精光，"盟主赌了半辈子，就赌对过两次。”
“上一次，赌的是散修联盟能在三域夹缝里活下来。"
"这一次，赌的是你能崛起。"
"上台吧。"
苏辰深吸一口气，起身。
在全场的注视下，他走上竞价台，先朝铸无极与长老团拱手。
然后，他从储物戒中取出一枚圆珠。
圆滚滚，黑乎乎。
九百九十九道铭文，九重嵌套。
"晚辈无宗无派，身无长物。"苏辰道，"唯有此物，伪圣器剑丸，九百九十九道铭文，九重法则嵌套，晚辈亲手所铸。"
长老团围上来鉴定。
一刻钟后，首席鉴宝长老的手在抖：
"九百九十九道铭文……九重嵌套，圆融无缺……”
“此物……此物只差一道圣纹，便是镇法圣器之胚！"
"三域之内，能铸出此物者，不超过三人！"
"准镇法圣器胚，价值无法估量！"
苏辰又取出一只储物镯，将三座超巨型灵矿的矿契一字排开。
"散修联盟，三座超巨型灵矿，全数相赠。"
满场死寂。
"三件以物易物，皆无法估量。"铸无极的目光在三方之间移动，"长老团需合议。"
就在这时。
"铛——！"
一声轻响。
像有人用指甲，弹了一下剑身。
竞价台中央，那柄沉睡了三百年的暗金色剑胚轻轻颤动了一下。
满殿的声音，戛然而止。
"铛——！"
剑胚的震颤陡然加剧。
暗金色的表面，无数道细密的纹路次第亮起。
好似一颗颗星辰睁开眼睛。
"不好！"灰冥子脸色剧变，猛地伸手去按火晶匣。
可惜，已经晚了。
"锵——！！！"
一声剑鸣响起。
剑胚挣脱火晶匣，冲天而起。
暗金色的流光撕裂了大殿的黑暗。
九层熄灭的地火晶在同一瞬间轰然复燃。
穹顶之上，一道横贯千里的剑形虚影，一闪而逝。
然后，在全场数百道呆滞的目光中。
那道暗金色的流光穿过整座大殿，稳稳地停在了苏辰面前。
苏辰僵在原地。
片刻后，他伸出手。
剑胚落进他的掌心，轻得像一根羽毛。
苏辰握住它的那一瞬间，整柄剑发出了一声悠长的轻吟。
满殿死寂，落针可闻。
"咳！"
铸无极的声音打破了寂静。
这位渡劫三重的大能盯着苏辰手中的剑胚看了足足十息，忽然抚掌大笑。
笑声震得整座万器阁嗡嗡作响。
"诸位都看见了！"
"魔渊教主有言在先，此物择主而事！"
"它不服我神器门七代人，今日，它自己选了这位陈九小友！"
"天意如此，神器门必须履约！"
"剑胚归属，散修陈九！"
"轰——！！！"
大殿彻底炸了。
归一派的灰雾剧烈地翻卷着。
灰冥子站在竞价台上，伸出的手还僵在半空。
"铸门主，以物易物的规矩，是神器门自己立的。"
"如今宝物未易，却归了他人。”
“神器门，就是这么做生意的？"
"规矩是死的，宝物是活的。"铸无极淡淡道，"灰冥道友若有异议……"
他指了指苏辰手中的剑胚。
"去问魔渊。"
灰冥子盯着铸无极，足足五息。
他收回手，灰雾收敛，转身走回归一派席位。
坐下的那一刻，雾气深处，传出一道细若蚊足的传音：
"出神器门之日，便是夺剑之时。"
夜无渊远远地望着苏辰。
暗红色的瞳孔里火焰跳动。
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圣火教太上长老深深看了苏辰一眼。
苏辰握着剑胚，站在竞价台中央，迎着全场复杂的目光，并无太多情绪波动。
————
"陈小友。"
散场后，万器阁外，铸无极亲自送苏辰出山门。
这位大能强者屏退左右，只说了三句话。
"魔渊的东西认了你，从今往后，你走到哪儿，风波就跟到哪儿。"
"出了这道山门，生死自负。这是神器门守了十几万年的规矩，老夫不能破。"
铸无极拍了拍苏辰的肩膀，宽厚的手掌很沉。
"他日若铸成那柄剑，替老夫，也看一眼。"
苏辰深深一揖。
转身下山。
————
苏辰根据散修联盟提供的七节点暗线，悄然撤离。
前两个节点走得极顺。
飞跃天炉域，进入荒野。
第三个节点，断魂岭。
"老大。"马车里，黑炭忽然睁开了眼睛，鼻子疯狂抽动，"味儿不对。"
"有人藏着，至少十几个。"
苏辰的目光瞬间冷了下来。
几乎在同一时刻。
"嗡！！！"
灰绿色的雾气，从断魂岭的四面八方冲天而起。
黑沉沉的枯骨荒岭，眨眼之间化作一片灰绿的汪洋。
雾气所过之处，声音消失，光线扭曲。
空间像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拧死。
“归一锁空大阵！”
苏辰勒住马车，起身。
灰雾之中，三道身影缓步走出。
每一步落下，大地便下沉三分。
三名渡劫修士在前。
三人身后，十二道灰袍身影如鬼魅般浮现，分立十二方便
每人指尖都缠着一缕灰绿色的归一之力。
赫然是十二名大乘修士。
"陈九。"为首的渡劫长老灰煞开口，声音透过浓雾，没有一丝波澜，"交出剑胚，留你全尸。"
苏辰没有说话。
他身边的墨铸，直起了腰。
整片灰绿的雾海，齐齐一沉。
"小辰子。"墨铸开口了，声音还是那副慢悠悠的调子，"往东。"
"往西三百里，进入暗河入口。"
"墨老……"
"你留下，"墨铸打断他，"我就白守了。"
老人从破袍子里，抽出了一柄锤子。
那是一柄锈迹斑斑的、木柄裂了缝的打铁锤。
他掂了掂锤子，咧嘴一笑，露出两排黄牙。
"三百年没动手了。"
"手生，见谅。"
话音落下。
黑色的光，从他脚下铺展开来。
黑光过处，灰绿色的雾气无声无息地湮灭。
法则消亡，灵机湮灭。
两名渡劫脸色剧变：
"归墟之力？！”
“你是……墨铸？！”
”不好，情报有误，他不是渡劫初期……"
"错了。"
墨铸的声音从黑光深处传来。
"老夫从来，就不是渡劫修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