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5章 利息,日后再算!
"老夫只是个普普通通的炼器师。"
"轰——!!!"
黑色的光柱冲天而起。
一柄锈锤虚影砸落枕
十二名大乘中冲在最前的三人,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
护体法宝、肉身、神魂,在一瞬间被尽数砸成了肉饼……
战场,瞬间分割。
墨铸一人,竟然拦下了两名渡劫、九名大乘。
苏辰咬紧牙关,五行轮盘催到极致。
身形化作一道流光,向东狂飙。
墨铸的笑声遥遥传来:
"跑快点,小子。"
"老夫这把老骨头,可撑不了太久!"
归一派震撼于墨铸的恐怖。
但那名为首的渡劫修士灰冥子,却在混乱中悄然脱离战场。
他化作一道灰光,直追苏辰而去。
"剑胚重于一切。"
"那个死瞎子,留给两位师弟。"
————
与此同时。
雷明叔侄,此刻正躲在断魂岭西侧的一处山坳里。
"叔叔,姓陈的出来了!"雷骁压低声音,眼中满是贪婪,"归一派也出手了!咱们就在这等着,等他们打得两败俱伤……"
"蠢货。"雷明冷笑,"归一派三名渡劫,墨铸那个老怪物再强也拦不住全部。”
“等渡劫修士腾出手来取了剑胚,咱们就散出消息屏”
“就说陈九死在归一派手里,剑胚落入他们手里。"
"借刀杀人,一箭双雕。"
话音未落,他的脸色骤然一变。
灰绿色的雾气,不知何时已经从四面八方漫了过来,将整座山坳团团围住。
"不好!"
"什么人?!"
雾气中,两名归一派大乘踏空而至,目光落在雷明叔侄身上,杀机凛冽:
"岭中果然同伙还有接应!拿下!"
"放肆!"雷明又惊又怒,雷光炸开,"本座天雷宗护法长老雷明,与那陈九有血海深仇!”
“尔等瞎了狗眼,认错人了!”
两名归一派大乘对视一眼。
其中一人闭上眼睛感应了一瞬,再睁眼时,杀意更盛:
"赤霞灵髓的印记,就在你身上。"
"还说不是同伙?"
"杀!"
雷明如坠冰窟。
他终于明白了。
他终于明白那枚被他小心翼翼贴身收着的赤霞灵髓,到底是什么东西了。
那是陈九亲手递到他嘴边的催命符。
"陈九——!!"
雷明的怒吼响彻山坳,紫雷暴涨。
一名大乘被他拼死一击轰得倒退百丈。
但他身后的雷骁,已经被另一名大乘一掌拍碎了天灵。
"骁儿——!!"
雷明双目泣血,周身雷光燃烧到了极致。
三息后,一声闷响。
山坳重归寂静。
灰雾卷过,只留下两具残破的尸体。
以及一只滚落在血泊中的、暗红色的灵髓匣子。
一只枯瘦的手捡起匣子。
"印记物归原主。"灰冥子的声音远远传来,"走。"
————
苏辰没能跑出三十里。
渡劫大能的速度,远不是他能够随意摆脱的。
"轰——!"
一道灰绿色的大手印从天而降。
苏辰一口血喷出,人在半空强行拧身。
“钟来!”
"铛——!!!"
九岳镇天钟迎风暴涨。
钟声一响。
九座山岳虚影横空而立。
大手印拍下,九岳虚影碎了七座。
钟身剧烈震颤。
那道原有的缺角裂纹,又深了三分。
苏辰借着这一挡之力倒掠百丈。
灵龙剑已然出鞘。
"铮!!!"
三百六十道铭文尽数点亮。
暗金色的剑光如龙似虎
朝着追来的灰冥子拦腰斩落!
灰冥子伸出两根手指。
轻松夹住了灵龙剑。
"不错的剑器。"他看着剑身上流转的铭文,像在点评一件玩物,"可惜……用剑的人,太弱。"
"咔嚓!"
两指一错。
三百六十道铭文的光芒,应声而灭。
苏辰虎口崩裂。
人如断线的纸鸢倒飞出去。
砸穿了三座黑色的山丘。
"合道五重。"灰冥子缓步走来,一步十里,"能接本座两击,三域年轻一辈,你当属第一。"
"小东西,把剑胚交出来。"
"本座可以留你一缕残魂,送你入轮回。"
苏辰从碎石里撑起身子,满口鲜血,却大笑了道:
"想要?"
"那就自己来拿。"
灰冥子的耐心终于耗尽。
他抬起手,掌心灰绿色的归一之力凝聚成一点。
那一点里,仿佛装着一整座崩塌的世界。
"无礼小辈,那就去死吧。"
就在这一瞬间。
苏辰的识海深处,合欢图鉴轰然展开。
图灵站了起来。
那张极美的脸上,没有了慵懒,只有一片冰冷的决然。
"罢了。"
"暴露就暴露……"
就在图灵准备现身动手的时候。
苏辰的怀中,那柄暗金色的剑胚忽然自己动了。
"锵——!!!"
剑鸣响起的刹那,整片天地的法则,凝固了。
灰冥子掌心里那颗凝聚了渡劫伟力的灰绿色光点,停在了半空。
剑胚从苏辰怀中升起。
它悬在苏辰的面前,剑尖对准了灰冥子。
苏辰福至心灵。
他握剑挥臂,猛然斩出。
一剑。
只有一剑。
那道线切开了灰雾。
切开了灰冥子耗费三千年凝练的大道之域。
灰冥子僵在半空。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胸口那道细细的金线。
眼里的惊骇,凝固成了此生最后的表情。
"一个合道……怎么可能……"
他的身影,从中间分开。
"轰——!!!"
渡劫大能陨落!
天地同悲!
断魂岭上空,乌云在一瞬间染成了血色。
血雨倾盆而下,覆盖万里。
天穹深处,大道哀鸣,如万钟齐碎。
岭上沉睡的十万枯骨,在同一时刻发出悲怆的啸声,声彻九霄。
虚空之中,无数光华凭空生灭,开成花,又枯萎……
三域之内,所有渡劫以上的老怪物,同时睁开了眼睛。
苏辰握着剑柄,跪在血雨里,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剑胚已经恢复了黯淡,安静地躺在他掌心里.
像一块再普通不过的烙铁。
仿佛刚才那一剑,根本不是它斩的。
黑炭连滚带爬地从碎石堆里钻出来。
看着天上泼洒的血雨。
它的腿一软,瘫坐在了苏辰旁边。
"老、老大……"
"你刚才……把天捅了个窟窿……"
苏辰望着掌心黯淡的剑胚,久久没有说话。
他只有合道五重。
而方才死在他剑下的,是一名渡劫大能。
这一剑,足以震动三域。
也足以让他从此再无宁日。
————
断魂岭西侧战场。
墨铸的锈锤之下,两名渡劫、九名大乘,已经倒下了一多半。
但老人的脚步,也开始虚浮。
归墟之力铺开的黑色光海,比之初起时,淡了整整三成。
"老瞎子!"剩下的那名渡劫灰煞狞笑,"强弩之末了吧!”
“归墟之力再霸道,你一介残躯,还能撑多久?"
话未说完。
他的脸色,骤然一变。
西侧的灰雾边缘,暗红色的火焰,毫无征兆地烧了起来。
一队黑袍修士踏着火焰杀入战场。
为首之人手中追魂索一抖。
三名正在布阵的归一派大乘连惨叫都没发出。
神魂已被生生抽出,锁入幡中。
"夜无渊!"灰煞目眦欲裂,"天魔教敢管我归一派的闲事?!"
"三百年前,你们管过我天魔教的闲事。"夜无渊的声音穿过战场,不疾不徐,"今日,本座是来还利息。"
前有墨铸,后有追魂司。
归一派残部腹背受敌。
阵型瞬间崩溃。
更远处,断魂岭上空那泼天的血雨,让每一名归一派修士都心头剧颤。
灰冥子,竟然陨落了。
"撤!"
灰煞盯着夜无渊看了三息。
又看了一眼那愈发稀薄的黑色光海。
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
灰雾收缩,卷着残兵败将,瞬息之间退得干干净净。
战场重归死寂。
血雨里,墨铸拄着那柄锈锤,转过身,望向夜无渊的方向。
两个魔道人物,隔着百丈尸骸,遥遥对视。
夜无渊忽然躬身,行了一礼。
"您还活着。"他说,"教中故老都说,您随魔渊教主一起战死了。"
墨铸咧嘴一笑。
"回去告诉他们。"墨铸慢悠悠道,"老夫死不了。"
"老夫还得替我家大人,看着那柄剑铸成。"
夜无渊直起身,暗红色的瞳孔深不见底。
他没有再多说一个字,率着追魂司,转身没入暗红色的火幕。
只在风中,留下了一句话,轻飘飘地传进墨铸耳中:
"告诉那个小子,他欠天魔教一条命。"
"利息,日后再算。"
————
大战结束。
三百里外,暗河入口。
一条地下暗河在溶洞中无声流淌。
河水漆黑如墨,直通万魔窟方向的幽暗深处。
河边,一个老者蹲在青石上。
他披着蓑衣,握着鱼竿,正在钓鱼。
鱼线上,却连鱼钩都没有。
"盟主。"裴管事从暗处走出,躬身道,"人到了。"
老者没有回头,鱼竿轻轻一挑。
鱼线尽头,一滴漆黑的水珠被甩上岸。
落地不散,反而凝成一面小小的水镜。
水镜里,映出了断魂岭方向那道正在愈合的天穹裂痕。
"渡劫陨落,天地异象。"老者终于开口,声音平缓,像老友叙旧,"三百年了,除了魔渊死的那一次,三域没再出过这样的天象。"
他站起身,转过身。
正是散修联盟盟主,顾长空。
一张平凡得扔进人堆里就找不出来的脸。
他的目光越过裴管事,落在苏辰身上。
准确地说,落在苏辰掌中那柄黯淡的剑胚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