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8章 此物价值连城,我记下这份人情了!
"什么意思?"苏辰皱眉道。
"本座查了魔渊大人的死因,查了整整三百年。"夜无渊的暗红色瞳孔中,火焰跳动,"归一派对外宣称,是归一派围杀了魔渊。”
“但本座查到的所有线索都指向一件事!"
"杀魔渊的,另有其人。"
"归一派,只是那把刀。”
“握刀的手,本座至今没有找到。"
密室里落针可闻。
"剑胚是魔渊大人最后的遗物,它认主,必引动当年之事。"
夜无渊盯着苏辰,"铸剑之日,法则波动冲天,归一派必然倾巢而出。”
“届时,握刀的手,很可能也会伸出来。"
"本座要借这柄剑,逼他们现形。"
苏辰看着夜无渊,忽然觉得眼前这个追魂司执掌,也不是那么令人厌恶。
一个人竟然为一桩公案查了三百年。
"所以呢?"苏辰问道。
"所以,本座想与你做笔交易。"夜无渊站起身,"铸剑之日,天魔教替你守外围。”
“事成之后,你助本座查出真凶。"
"成交。"苏辰伸出手。
两只手,握在了一起。
黑炭在旁边小声嘀咕:
"刚才还喊打喊杀呢,男人的友谊真奇怪……"
"闭嘴。"
苏辰和夜无渊异口同声。
————
接下来的日子,苏辰闭关了。
铸剑需要刻圣纹。
圣纹是法则层面的文字。
一笔一划都要以魂圣境的神魂为笔、以法则为墨。
魂皇后期的神识,连圣纹的边都摸不着。
苏辰开始冲击魂圣。
第一次,神魂冲击瓶颈,识海震荡三日,失败。
第二次,他以归寂之力包裹神魂强行破关,神魂受创,吐血不止,失败。
第三次、第四次、第五次……
第七次失败时,苏辰坐在桂树下,脸色苍白如纸。
图灵看不下去了。
"笨死了。"她从图鉴里飘出来,抱着手臂,一脸恨铁不成钢,"冲击魂圣,靠蛮力有什么用?”
“魂圣魂圣,神魂通圣,那是境界的跃迁,不是你撞墙撞得狠就能撞开的。"
"那我该怎么办?"苏辰无奈。
图灵盯着他看了很久,忽然叹了口气。
"罢了,谁让你是本神选中的人呢。"
"我破例,为你开一次图灵深层空间。"
"深层空间?"苏辰一愣。
"图灵空间的更深处。"图灵的神色少见地郑重,"在那里,我不只是让你观摩落星原之战,我会让你亲身经历它。"
"你的神魂会进入剑胚的记忆,成为那一战中的一缕旁观者之灵。”
“你会感受到渡劫修士的杀意如何锁定你,圣器自爆的余波如何撕碎法则,魔渊临死前的道基燃烧是何等决绝……"
"生死之间,那扇门最容易被撞开。"
"不过,我警告你,"图灵的声音陡然转厉,"在深层空间里死亡,你的神魂真的会受损。”
”轻则跌落境界,重则魂飞魄散。”
“这是赌命,不是过家家。"
苏辰沉默了。
黑炭急得在他脚边直转圈:
"老大!别去!”
“咱不铸这破剑了还不行吗!命要紧啊!"
"黑炭。"苏辰摸了摸它的脑袋,"归一派的刀已经架在脖子上。”
“我若不成魂圣,铸不成剑,一样是死,还要连累所有人陪我死。"
"与其等死,不如赌一把。"
他抬头看向图灵,"开始吧。"
————
图灵深层空间。
苏辰"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站在落星原上。
他真真切切地站在那片破碎的战场上。
血腥味是真实的。
头顶空间裂缝中传来的撕扯之力,也是真实的。
而更真实的是。
十名渡劫修士的杀意如同十座大山,同时压在他的神魂上。
"噗——!"
苏辰当场跪倒,神魂剧震,几乎溃散。
"稳住!"图灵的声音从极远处传来,"不要抵抗,去感受渡劫的势!"
苏辰咬紧牙关,任由杀意冲刷神魂。
他的神魂在濒临崩溃的边缘反复横跳。
但也正是在这种极限的压迫下,他的神魂开始发生某种质的变化。
像一块生铁,被万吨巨锤反复锻打。
杂质被一点点震出。
质地被一点点压紧。
大战开始了。
苏辰以旁观之灵的身份,亲历了那一夜。
魔渊斩出魔弑天地时,整个落星原的法则都在哀鸣。
金色至尊圣剑自爆时,万道圣纹如烟花般绽放又湮灭。
魔渊陨落前,回头望了一眼天魔教的方向。
那一眼里,没有不甘,没有怨恨。
只有一种托付。
"轰——!!!"
苏辰的神魂被自爆的余波正面击中。
剧痛。
前所未有的剧痛。
他的神魂开始寸寸碎裂。
魂皇后期的境界摇摇欲坠。
"就是现在!"图灵的声音如惊雷炸响,"生死之间,撞门!"
碎裂的神魂最深处,那扇曾经出现又闭合的门,再次显现。
苏辰燃烧了所有的意志,朝着那扇门,撞了过去。
"咔……"
一声轻响。
如冰层崩裂。
如春雷破土。
门,开了。
一股浩瀚的神魂之力,从门后汹涌而出,灌入苏辰破碎的神魂。
碎裂之处,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
魂圣境!
苏辰猛地睁眼。
桂树的叶片在头顶沙沙作响。
晨光熹微。
黑炭趴在不远处,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
嘴里还念叨着,"老大你死得好惨"。
"我还没死呢。"苏辰没好气道。
黑炭浑身一僵,猛地抬头。
随即"嗷"的一声扑了上来。
爪子抱着苏辰的脖子,嚎啕大哭:
"老大!你活了!你终于活了!”
“俺已经给你烧香,都把桂花糕供上了!"
"我怎么没见供品?"
"额……俺想着你在下面也吃不着,就替你吃了。"
苏辰:"……"
图灵从图鉴里飘出来,脸色有些疲惫,但嘴角带着笑意:
"魂圣境,神魂通圣。”
“从今往后,你的神识可以真正触及法则本源,铭刻圣纹。"
"苏辰,恭喜你,从现在开始,你可以铸圣器了。"
————
突破魂圣境后的第一日,苏辰做了一件让所有人意外的事。
他取出那方缺角的九岳镇天钟,开始修复。
"老大,你真要修这破钟啊?"黑炭蹲在旁边,"俺还是觉得紫电诛邪剑好看……"
"防御法宝保命,杀人剑逞凶。"苏辰将钟放在膝上,"我要铸的是至尊圣器,一旦开炉,法则波动遮都遮不住。”
“铸剑那几天,我最需要的就是护命的东西。"
"再说了,"他的指尖拂过钟身锤纹,"我说过,等我入魂圣,亲手替它补上缺角。"
归寂之力从指尖渗出。
铸灵引运转,神识细丝分化三百余缕,探入钟身。
然后,他开始铭刻圣纹。
第一道圣纹落下,苏辰的手稳如磐石。
圣纹与圣纹之间,他以玄炉子的心炼合一术温养。
以赤炎子的地火九转定形。
又以天工造物术收锋。
十道。
三十道。
一百道。
……
第一百道圣纹成形的瞬间。
"铛——!"
九岳镇天钟自行鸣响。
钟声古朴悠远,如黄钟大吕,响彻沉剑渊。
"铛……铛……铛……"
九响。
钟鸣九响,圣器出世!
万魔窟上空,天地异象骤生。
九座山岳的虚影在云层中一闪而过。
随后是漫天金光如瀑倾泻。
方圆千里的魔气涤荡一空。
地脉轰鸣,万器俯首。
连沉剑渊底那柄沉睡的古剑都发出了一声臣服的轻鸣。
百纹圣器,九岳镇天钟,成!
钟身修复如初,缺角处新补的金属与原装浑然一体。
一百道圣纹在钟身上流转,如一百颗星辰环绕九岳。
与此同时。
中天域,神器门。
铸无极正在丹房炼器,忽然手一抖。
"铛——!"
一声钟鸣,穿越遥远的距离,在他识海中炸响。
"圣器钟鸣?!"铸无极霍然起身,"下三域方向……那个位置,是万魔窟?!"
玄炉子的身形无声无息出现在丹房门口,灰色的瞳孔中,泛起了惊涛。
"钟鸣九响……"玄炉子的声音在颤抖,"是九岳,是我的九岳镇天钟。"
"那个孩子……修复了它,还给它铭了圣纹。"
"二十天。"铸无极吐出一口气,眼中精光爆射,"他离开神器门不到一个月,就成就了圣器师。”
“玄炉师兄,我们见证了一个怪物的诞生。"
"老夫现在很庆幸。"他忽然笑了,笑容畅快,"庆幸那日万宝火窟,老夫与他结的是善缘。"
————
万魔窟中,苏辰将九岳镇天钟收入丹田温养,抬头望向远方。
"接下来,"他低声道,"该集齐偷天炉了。"
偷天炉三部件,炉身、炉芯、炉盖。
炉身封于万魔窟核心,由历代教主残魂镇守,墨铸亲自引路,将其请出。
当那尊通体赤金、圣纹如星河的古炉现世时,整个万魔窟都跪伏了。
炉芯,黑炭献的。
小家伙扭扭捏捏地从储物戒最深处掏出一个布包。
一层一层打开。
里面是一枚暗红色的、像炉底灰垢一样的晶块。
"这是俺当年在血渊谷捡的。"黑炭难得有些不好意思,"俺冬天抱着睡觉暖和,就……就私藏了。"
"炉子要三部件齐全,老大你都把炉身请出来了。”
“俺再藏着,就有点不好了。"
苏辰接过炉芯,郑重地拍了拍黑炭的脑袋。
"此物价值连城,我记下这份人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