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4章 成了……真的要成了！

————

万宝火窟最深处，连法则都在扭曲。

九条地火祖脉化作的赤金锁链，尽数绷得笔直。

链身上的封印圣纹烧得通红。

如同九条被架在烈火上炙烤的火龙。

锁链的尽头，是一尊三足两耳、通体赤金的古炉。

太初焚天炼神炉！

炉身之上的圣纹如星河倒悬，看不出数目。

此刻，那些星河全部在流动。

圣纹流转的声音像潮汐。

一波一波，撞在火窟四壁，发出回音。

铸无极跪在炉前。

此刻，他脱了外袍，只着一件单衣，露出一双布满老茧与烫伤的手。

他的面前摆着三样东西。

一截骨。

通体莹白，长七尺，骨上天然生着三百六十五个孔窍。

每个孔窍里都封着一缕妖风。

那是上古妖圣的脊骨。

一块铁。

黑得发蓝，拳头大小。

火窟地面的火纹神钢都凹陷了三寸。

这是雷狱星铁，在天外雷池底沉淀了十万年。

还有一柄小锤。

"墨老伙计，"铸无极把那柄断锤摆在最前头，声音很轻，"你说器即道，铸器者以神入器。”

“老夫炼了万年器，炼过圣器胚胎，炼过镇法之器，唯独没炼过真正的至尊圣器。"

"不是不能炼，是不敢。"

"归一派像条狗，盯着神器门。”

“上头像片天，压着下三域的头。"

"可如今归一派封山了。"

老人抬起头，望着那尊如沉睡太阳的古炉。

浑浊的老眼里，一点一点燃起希望的光芒。

"老夫万年的火候，三千年的准备，就差这一步了。"

"天不管，地不管。"

"那老夫，就铸给天看看！"

他并指如剑，一指点在自己眉心。

"轰——！！！"

渡劫三重的全部修为，混着十三万年的器道感悟，化作一道赤金光柱，贯入太初焚天炉。

九条锁链齐齐悲鸣。

炉口轰然洞开。

妖圣脊骨先入炉。

地火祖脉的焰色在那一瞬间变了。

从赤金化作纯白，又化作透明。

三百六十五个孔窍里的妖风被尽数逼出。

在火窟上空凝成一头百丈妖影，仰天嘶吼。

铸无极看都不看，并指一挥。

"妖圣的骨头，养出来的妖性也是渣。"

一指点出，妖影崩碎。

雷狱星铁入炉。

黑蓝色的铁块在透明火焰中沉浮了整整一个时辰，纹丝不动。

铸无极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炉壁上。

双手结印，速度快到拉出千百道残影。

地火九转。

天工造物。

心炼合一。

神器门压箱底的三门秘术，被这位门主在此时此刻熔于一炉。

火窟深处，玄炉子的魂火、赤炎子的地火、天工老人的神识刀，隔着万里地脉被同时牵引而来。

三道苍老的气息在炉外汇成一股，齐齐一叹。

"门主，非铸不可吗？"

玄炉子的声音顺着地脉传来。

"非铸不可。"

"若是天斩呢？"

铸无极大笑：

"那老夫就问天借个说法！"

炉中雷狱星铁终于化了。

铁水与妖骨熔在一处。

暗金色的浆液在太初焚天炉中缓缓旋转。

一圈、一圈，像一轮正在被捏造的小太阳。

铸无极十指张开，千丝万缕的神识细丝探入炉中。

那不是刻铭文，是刻命。

万道圣纹，一笔一笔，在剑胚上苏醒。

一百道。

剑胚初凝，形似幼龙。

一千道。

龙吟声从炉中传出，火窟四壁的天阶灵兵齐齐俯首。

三千道。

万宝火窟上空，天炉域三千座火山同时喷发。

岩浆柱冲起万丈。

中天域的半边天幕被烧成了赤红。

神器门上上下下，上到玄炉子，下到扫地童子，全部跪伏在地。

赤炎子跪在丹房门口，浑身发抖，老泪纵横：

"成了……真的要成了……"

七千道圣纹。

剑胚已成剑形。

长三尺七寸，剑身半黑半金。

剑格处，妖圣脊骨的三百六十五个孔窍自行闭合，凝成一颗闭着的竖瞳。

九千道。

那颗竖瞳，睁开了。

"吼——！！！"

一声不似剑鸣的鸣啸炸开火窟，直贯九霄。

剑名在鸣啸中自显。

天宝伏妖剑。

此剑若成，伏的不是妖，是下三域万年以来不准炼制至尊圣器的禁令。

"最后千道！"铸无极须发皆张，双手高举如托天，"合！"

万道圣纹，只剩最后一笔。

老人的神识细丝已经用到了尽头。

七窍渗血，双手却稳如磐石。

那一缕神识托着最后一道圣纹，缓缓落向剑身。

就在这一瞬。

天忽然黑了。

乌云蔽日。

火窟里所有光，都被定住了。

铸无极保持着双手托天的姿势。

瞳孔里映出天幕被掀开后的景象。

那里没有星辰，只有一片白。

白幕的深处，悬着一道剑光。

那道剑光并不耀眼。

恰恰相反，它灰扑扑的。

它就那么悬着，隔着不知多少重天。

凝视着火窟里那柄即将出世的天宝伏妖剑。

简简单单的一斩。

像人闲极无聊，随手斩灭炉膛里一颗将爆的火星。

"不——！！！"

铸无极目眦欲裂，渡劫三重的修为燃烧到极尽。

太初焚天炉轰然倾斜。

九条地火祖脉倒卷上天，要替那柄剑挡这一斩。

但是，挡不住。

赤金的地火碰到灰扑扑的剑光。

无声无息地熄灭。

剑光落下。

"锵——！！！"

一声脆响。

万道圣纹，九千九百九十九道已成的圣纹，连同那最后只差一笔的一笔，从中而断。

剑胚断成两截。

器灵还没来得及诞生，就碎成了漫天光点。

剑光斩断剑胚。

余势不减，又在太初焚天炉的炉身上轻轻点了一下。

"铛——！！！"

至尊圣器级别的镇宗古炉，炉身凹下去一个指印大小的坑。

九条地火祖脉同时发出哀鸣。

炉中火焰瞬间熄了三成。

剑光似乎正准备退去，却又像忽然想起了什么。

随意地朝万魔窟的方向，偏了一偏。

苏辰立在石殿之中，浑身汗毛，在这一刻根根倒竖。

那道剑光看了他一眼。

只一眼。

识海里，合欢图鉴轰然闭合，图灵闷哼一声。

一缕粉金色的光华从图鉴边缘溢出。

黑炭瘫在地上，四爪朝天，动都动不了。

石殿里四位渡劫级的大能，亦是不堪。

雷稷的雷锤"当啷"落地。

圣火太上的金袍瞬息熄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