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2章 你被人利用了!
"雷宗主,我好像没说过这话。"
"你小子想赖账?!"
笑声里,没有人注意到。
中天域的上空,那道只睁开过两次的天缝,第三次,缓缓裂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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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色光阶九十九级,自天垂落。
三十六名法旨银卫列队而下,银甲森然。
光阶尽头,走下来两个人。
前面一个,旧袍,木簪,像个赶路的书吏。
可他每一步落下,天地法则都主动给他让路。
无法殿执法堂,巡天司主事。
后面一个,断臂,白袍。
正是秦白君。
"陈九何在?"主事开口,声音温吞,像问路的。
苏辰已经站在沉剑渊外的铸剑台上等候。
雷稷扛着雷锤站在最前。
夜无渊负手立在阴影里。
顾长空拎着酒葫芦。
圣火教太上的金袍在风里猎猎作响。
"在下陈九。"苏辰拱手,"恭候多时。"
秦白君上前一步,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
"主事!与这下域贱修何须多言,无名凶器,偷天邪炉,俱在其身,殿律昭昭,拿下便是!”
“属下请命,为先锋!"
"闭嘴!"主事头也没回。
他抱着档卷,一步一步走上铸剑台,在苏辰面前三丈处站定。
那双眼睛竟不是符文之眼。
而是一双带着血丝的眼睛。
"本司此行,奉殿律,查实两件事。"主事竖起两根手指,"其一,无名,是否凶器。其二,你,是否已被凶器噬心。"
"查完就走。"他说得坦然,"本主事不想动手。在下三域大动干戈,胜了,本司的脸没处搁。"
台下一阵压抑的骚动。
秦白君的指甲掐进了掌心。
苏辰笑了。
"主事明鉴。"他说,"不过,晚辈有个不情之请。"
"讲。"
苏辰转身,指向铸剑台中央那尊早已备好的熔炉,"它不会说谎。"
"晚辈请求,当众铸一器。"苏辰环视全场,声音清朗,"我是什么人,让器自己说。”
“若晚辈铸器之时,心浮气躁、杀机失控、凶性外露,当场坐实,无需主事动手,晚辈自己了断。"
"若晚辈铸器,心安理得,炉火纯青,"
他看向秦白君,笑了笑。
"那请主事,还晚辈一个清白。"
主事那双熬红的眼睛,第一次有了光。
"准了。"他抱着档卷退开三步,"本司看了一辈子案卷,还没看人铸过器。"
不多时,熔炉点火。
材料,苏辰早就备好了。
沉剑渊的废剑冢里,取出九十九柄断剑残剑。
"用废剑铸器?"主事来了兴趣。
"物有本末,器有始终。"苏辰将九十九柄断剑投入炉中,"它们折在这里,死得委屈。”
“晚辈给它们一个重活的机会。"
铸灵引,开。
神识细丝离体,千缕,万缕。
炉中九十九柄断剑在火中舒展、熔解、重聚。
这不是炼器,这是苏辰自雷池突破后第一次全力施展铸灵引。
台下,玄炉子霍然起身,灰瞳圆睁:
"这是……心炼合一的祖师手法……"
铸无极死死盯着炉火。
秦白君站在台侧,面具下的脸,一点一点扭曲。
炉火中,一柄剑的雏形缓缓成形。
天阶法剑。
苏辰刻意压着品阶,压在天阶,不越雷池一步。
剑身之上,九十九道纹路,是九十九柄断剑各自的名。
一切顺利。
顺利得苏辰自己都微微诧异。
魂圣境的神魂稳如磐石。
合道巅峰的灵力奔流不息。
炉火映着他的脸,像一潭深水。
主事的眼睛越来越亮。
他从怀里摸出一枚玉简,一笔一笔地记。
"心无戾气,火无杂色,神无涣散……"主事喃喃,"不像噬心,倒像是……"
他顿住了,没有说下去。
这时,秦白君动了。
没有人看见他断臂处的纱布下,那缕灰白色的微光是什么时候凝成的。
那是灭魂引。
他以半身精血为材,偷偷祭炼了整整两个月的一记禁术。
这一击不求杀人,只求逼无名剑护主。
台下忽然安静。
凝固的安静里,主事抱着档卷的手指,几不可察地收紧了一下。
他察觉到了,但他没有动。
他在等。
这是验心的最后一步,也是最残忍的一步。
本司倒要看看,生死之间,你拔不拔剑。
"咻——!"
灰白色的灭魂引,无声无息,没入苏辰的后心。
苏辰的身子,猛地一僵。
炉中的火,乱了半息。
刹那间,他身后的剑匣轰然炸裂,无名剑的九重锁纹寸寸暴亮。
暗金色的剑光如决堤的凶潮。
一声剑鸣响彻天地。
整柄剑在匣中疯狂冲撞。
护主的凶性冲天而起。
锁纹之上,第一道、第二道、第三道裂纹,同时崩开。
"拔剑啊……"秦白君笑得癫狂,"拔出来……拔出来你就是噬心之贼!”
“殿律在上!主事亲眼所见!哈哈哈!"
全场的目光,钉在苏辰身上。
顾长空脸上的笑,第一次彻底消失。
图灵在苏辰识海中尖啸,声音都劈了:
"小辰子!!扛不住就让剑出!留得青山在……"
苏辰低着头。
七窍的血,一滴一滴,砸在铸剑台的炉沿上。
他缓缓地,抬起了一只手。
那只手,越过肩头,按在了暴走的剑匣上。
"老大!!!"
黑炭的嘶吼带着哭腔。
秦白君的笑声卡在喉咙里。
苏辰抬起头。
满脸是血,眼神却亮得吓人。
他反手一掌拍在剑匣上,声如炸雷,响彻全场:
"回去!"
一掌落下。
神识裹挟着铸灵引的千缕万缕细丝,顺着九重锁纹,轰然灌入剑匣。
那是主人与凶器之间,一场意志的搏杀。
剑匣之内,暗金色的剑光疯狂冲撞。
万道圣纹齐齐哀鸣。
凶性如潮。
一波一波冲击着苏辰按在匣上的手掌。
苏辰的手掌瞬间血肉模糊。
骨节咔咔作响。
但他没有退让半分。
"听着。"苏辰咬着牙,一字一字,声音穿过剑鸣,直接砸进那柄剑的器魂深处,"我答应过图灵,不到万不得已,绝不动你。"
"今日是别人要逼你出鞘。”
“我若让你出来了,就是你被人利用了。"
"你是我的剑,轮不到别人替我决定什么时候出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