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3章 殿主给你的手令,在哪?
最后一句,声震四野。
剑匣中的冲撞,猛地一滞。
凶潮般的剑光,疯狂地翻涌了三息,然后一寸一寸退了回去。
那一重崩开的细缝,在暗金色光纹的流转中,缓缓愈合。
"锵……"
一声极轻的剑鸣,从匣中传出。
它不再暴戾,像一头凶兽闭上了眼睛。
全场死寂。
秦白君脸上的狂笑逐渐凝固。
"不……不可能……"
他踉跄后退半步,断臂处渗出黑血,"杀器噬主,这是上古凶器铁律!”
“你一个下域修士,怎么可能压得住它?!”
苏辰缓缓收回血肉模糊的手。
他转过身,面向秦白君,七窍的血还在淌,声音却稳得可怕:
"秦行走,你查过我。"
"那你查没查过,我这个人,最不喜欢别人替我做决定?"
秦白君却是冷笑道:
“你以为灭魂引就这么简单?
这时,灭魂引再次侵入了苏辰的识海。
像水蛭一样,朝他的神魂本体扑去。
图灵急得图鉴乱颤:
"小辰子!交给我,我烧掉它!"
"别烧。"
苏辰抹了一把脸上的血,忽然笑了。
"烧了多可惜。"
他深吸一口气,神识沉入体内,铸灵引全力运转。
千缕神识细丝如网张开。
万物归名。
灭魂引在他眼中,不再是杀人的禁术,而是一份材料。
灰白色的力量被神识细丝一层层剥开……
"他在干什么?!"
台下,玄炉子霍然起身,灰瞳圆睁,"灭魂引入体,他不驱毒,也不疗伤。"
"疯子。"赤炎子喃喃道,"这小子是个疯子……"
十息。
二十息。
苏辰忽然睁眼,一步跨回熔炉之前。
在全场呆滞的目光中,他并指一引。
灭魂之力顺着指尖奔涌而出,化作一道灰白色的火线,注入炉中那柄正在成形的天阶法剑。
"嗡——!!"
炉中火苗轰然暴涨。
灰白与暗金交织,法剑在火中剧烈震颤。
剑身之上一道全新的纹路缓缓浮现。
那是灭魂引的法则结构,被铸灵引强行炼化后,凝成的一道剑纹。
图灵在识海里倒吸一口凉气:"你把禁术……炼成剑纹了?"
"送上门的材料而已。"苏辰盯着炉火,手上法诀变换如飞,"秦行走用半身精血送了我一份大礼,不收,是不给他面子。"
"铛——!!!"
一声钟鸣般的剑吟,炉中法剑冲天而起。
暗金色的剑身,锋芒内敛。
唯独剑脊之上,一道灰白色的纹路如冷月横江,隐隐流转。
剑出世的刹那,方圆百里之内,所有修士都莫名觉得神魂一凉。
"伪圣器……"鉴宝长老的声音在发抖,"以禁术残韵为纹,自带一缕灭魂剑意……”
“此剑斩肉身,更斩神魂!”
“天阶之内,此剑无敌!"
黑炭第一个跳起来,眼睛都瞪圆了:
"成了!老大成了!”
“哈哈哈!秦白君!你个送财童子!谢谢啊!!"
台下响起一片压抑不住的低笑声。
哄笑声中,秦白君站在台侧。
胸口剧烈起伏,断臂处的黑血越渗越多。
他孤注一掷的杀局,成了别人证道的垫脚石。
"噗——!"
秦白君一口逆血喷出,脸色由青转白。
"咳。"
主事开口了。
这位一路温吞的执法堂主事,一步一步走上铸剑台,在苏辰面前三丈处站定。
他提笔。
一笔一笔,记得极慢,极认真。
"下三域散修陈九,"他的声音清晰地传遍全场,"其一,凶器无名,受灭魂禁术激发,暴走欲出。”
“陈九以神识强行镇压,未借凶器之力,反挫其锋。、
“临危驭器,心不为器役。"
"其二,灭魂引凶,环环歹毒。”
“陈辰不驱不避,拆解禁术,化敌之力为器之纹。”
“于重伤之际,当场铸成伪圣器一柄。"
"其三,"主事顿了顿,抬起眼,"被凶器噬心之人,凶性先于人性。”
“诸位可见苏辰方才出手,有一丝一毫的凶性外露?"
全场无人应答。
主事环视一圈,合上档卷,一锤定音:
"验心结果,散修陈九,神魂清明,心不为器役。”
“噬心之说,查无实据。"
"本司回殿复命,档卷即呈执法堂堂主亲览。"
"嗡"的一声,台下议论声炸开。
"洗清了!陈九洗清罪名了!"
"以禁术偷袭,逼不出剑,还送了人家一柄伪圣器。”
“今日之后,这秦白君的名声算是彻底臭了"
"嘘,小点声,人家毕竟是无法殿行走使。"
“……”
秦白君猛地抬头,双目赤红,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
"主事!本使不服!”
“此子来历不明、身怀凶器、抗旨在前,仅凭一场铸器作秀,就想脱罪?!”
“本使请……"
"秦行走。"
主事打断他,语气还是那副温吞调子,说出的话却像钉子。
"本司且问你三件事。"
"灭魂引,无法殿七十二禁术之一,位列非殿主手令不得擅用之条。”
“殿主给你的手令,在哪?"
秦白君一窒。
"其二,验心之局,是本司奉堂主之令公开进行,三域共睹。”
“但你在验心途中对验心对象暗下禁术。”
“秦行走,你暗算的是陈九,砸的,是无法殿的招牌。"
"其三。"主事的声音沉了下来,那双熬红的眼睛里,第一次透出冷意,"你方才若真逼出了凶剑,噬心罪成,自然万事大吉。”
“可如今剑没出,罪没坐实,那这道灭魂引算什么呢?"
"堂堂无法殿行走使,对一名已经通过验心的下域修士,私自动用禁术,杀人灭口。"
"秦行走。"主事向前一步,"这个罪名,你担得起吗?"
一字一句,如四座大山,轰然压落。
秦白君的嘴唇哆嗦着,脸上的血色褪得一干二净。
"……属下,"秦白君从喉咙里挤出两个字,深深低下头。
垂下的眼睛里,怨毒浓稠如墨。
"知错。"
"知错就好。"主事淡淡道,"回殿之后,自己去戒律堂领罚。”
“档卷里这一段,本司会照实写。"
秦白君垂着头,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照实写。
这三个字,比打他一百掌还狠。
他断了一臂,丢了无法印,如今再添一条擅用禁术。
三个月内连败三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