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8章 鹤皇死
天坑上空的空气像被人一把攥住了。
妖龙皇那双暗金色的竖瞳在那一瞬间缩到了极致，瞳孔深处的竖线细得跟刀锋刃口一样。
他身后的妖云轰然炸开，九头炼虚期大妖的妖气同时暴起。
黑鳞鳄妖尾巴一抽把脚下的妖云抽成了漫天碎絮，白额虎妖两只前爪同时从云里拔出来，爪尖上凝着暗金色的妖力，金纹猿妖两只铁拳攥得嘎嘣响，白玉象妖把古藤往妖云上一顿，震得方圆数里的空气都往外翻了一圈。
鹤孤尘那张清俊的面孔在光晕中扭曲了一瞬，“我早就知道你们人族不安好心！”
他往前踏了一步，银白色的羽翼在身后展开如两面巨盾，翼尖上刻着的法则道纹同时亮起，将周围的妖云都逼退了一丈远：
“拿了灵补液还要借命？林陌，你们有点欺人太甚了。”
鹤孤尘扭头看向妖龙皇，“龙皇！还跟他们废什么话，今天跟他们拼了！”
夜璃没有像鹤孤尘那样失态，可也唤出红绣球，随时准备出手。
林陌五人同时往前走了一步，五道合体期的灵压叠在一起，将凌川严严实实地挡在了身后。
局势一触即发。
就在这时，妖龙皇的身形在空气中直接消失了。
下一瞬，他已经出现在了鹤孤尘的左侧。
那距离近得鹤孤尘连扭头都来不及。
妖龙皇的右手探了出去。
那只手在探出的过程中变了，五指并拢如钩，指节暴涨，指甲弹出来足有三寸长，每一根都泛着黑色的龙纹寒光。
黑龙爪。
那一爪从鹤孤尘的右肋下掏进去，从后背穿出来，五指间攥着一团碎肉和银白色的妖丹，龙力在爪面上疯狂灼烧，将那团灵光烧得滋滋冒烟。
鹤孤尘的眼睛在那一瞬间瞪圆了。
他低头看了一眼从自己胸口穿出来的那只黑龙爪，然后又抬头看向妖龙皇的脸。
那张俊美而冷峻的面孔上，平静得跟南荒那些万年不动的死水潭一模一样。
“龙……皇……”
鹤孤尘的嘴唇哆嗦了两下，喉咙里挤出来的声音又尖又细，跟漏了气的风箱似的。
它想跑，银白色的灵光从羽翼根部疯狂涌出。
妖龙皇的左手抬起来，掌心里的龙珠滴溜溜一转。
那颗珠子一出来，整片天坑上空的妖气都往下沉了三尺。
镇压。
鹤孤尘整个人被钉在了原地，浑身上下只有眼珠子还能动，那双银白色的竖瞳里翻涌着极其浓烈的恐惧。
他张着嘴想喊，可嗓子眼里堵着一团血沫子，咕噜咕噜地响，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妖龙皇那张俊美而冷峻的面孔从中间裂开。
骨头咔嚓咔嚓往外翻，皮肤底下翻涌起密密麻麻的暗金龙鳞，从额头一直蔓延到下巴。
他的嘴往前凸，鼻子塌进去，耳朵往上尖，角身上刻着的天然龙纹同时亮起。
一颗硕大的龙头出现在了鹤孤尘面前。
龙嘴张开，上下颚里两排龙牙密得跟梳子齿似的，每一颗都有拇指长短，牙尖往后弯，带着倒钩。
一股极其浓烈的龙腥气从喉咙深处喷出来。
龙嘴合上了。
嘎吱一声闷响。
鹤孤尘整个人被那龙嘴咬住了，从肩膀到胯骨，小半截身子进了龙嘴。
龙牙咬碎了银白色的羽翼，咬断了肋骨，咬穿了那具在天地间存活了数万年的合体期妖皇肉身。
龙嘴一抿，鹤孤尘小半截身子在嘴里碎成了渣，银白色的血从龙牙缝里滋出来，顺着龙下巴往下淌。
妖龙皇扬起脖子，咕咚一声，咽了。
那颗龙头从下往上甩了一圈，龙牙缝里还挂着几根银白色的碎羽和暗红色的肉丝，龙嘴边上沾着一圈银白色的血迹，被他拿舌头一卷，舔干净了。
妖云里那九头炼虚期大妖全傻了。
黑鳞鳄妖把尾巴从妖云里拔出来又塞回去，塞回去又拔出来，来回倒腾了两三趟，愣是不知道该摆什么姿势。
白额虎妖两只前爪悬在半空，爪尖上凝着的妖力散了大半，虎脸上那表情跟被雷劈了似的。
金纹猿妖两只铁拳松开了，攥了攥又松开，那金瞳里翻涌着极其浓烈的错愕和一丝往骨头缝里钻的寒意。
夜璃盯着妖龙皇满嘴银白血的龙嘴，瞳孔缩成了两道极细的竖线，嘴唇微微张着，半边妩媚半边惊骇。
凌川的喉咙滚了一下。
他身前那五道合体期的灵压也同时滞了一瞬。
真死了。
就这么死了？
他们本来以为会经历一番血战，没想到......
妖龙皇那颗龙头收了回去，那张俊美而冷峻的面孔重新长了出来，嘴角还挂着一丝没舔净的银白，他拿拇指蹭了蹭，蹭掉了。
他转过身，竖瞳平平静静地看着林陌。
“够了吗？”
林陌沉默了三息。
五人互相看了一眼，眼里满是对龙沧澜狠辣的忌惮。
凌川重瞳还维持着破妄之力的运转，将妖龙皇周身每一缕妖气的流动都看得清清楚楚。
他方才全程没眨眼，那一爪掏心、龙珠镇封、龙首吞尸的全过程，他一个细节都没漏掉。
鹤孤尘确实死了。
他亲眼看着鹤孤尘的生机在龙牙合拢的那一瞬间彻底熄灭，连一丝残魂都没溢出来。
妖龙皇看着林陌，又问了一遍：“够了吗？”
林陌深吸了一口气，把心底那点翻涌的忌惮压下去，脸上重新挂起了那副不咸不淡的笑，朝妖龙皇拱了拱手：“够了，林某佩服。”
他转身朝凌川偏了偏头。
凌川重瞳一收，朝妖龙皇的方向抱拳弯腰。
随后六人同时化作遁光，朝北面天际激射而去。
南荒的妖云上安静了好一会儿，那九头炼虚期大妖还缩在妖云里不敢动。
夜璃嘴唇抿了抿，走到妖龙皇身侧，压低了声音。
“值得吗？”
妖龙皇没有立刻回答。
他抬起头，望向北面天际六道遁光消失的方向，声音很平，平得听不出什么起伏。
“那里还需要多久？”
夜璃沉默了一息，垂下眼，狐尾在身后轻轻摆了一下，声音压得更低了：“五十年。”
“好。”妖龙皇点了点头，眼中翻涌着沉厚的光，“那就再等五十年。”
他顿了顿，转过身，朝南荒深处那片七彩霞光笼罩的天坑走去。
“在此之前，那里，绝对不能被发现。”
夜璃跟在他身后半步处，她没再问值不值得。
妖龙皇也没再说别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