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7章面见祁望山
此时此刻。
符师公会，祁望山的公务堂。
室内点着一炉清心香，烟气袅袅升腾。
韩志杰垂手立在一旁，他微微躬身，望向端坐于主位上的那道身影，面色恭敬。
“大人，属下已经按您的吩咐去办了......”
韩志杰说道，“如今公会之中，从二阶符师到下面的一阶弟子，大都有意识地在与林寻保持距离。”
主位上坐着的人没有说话。
祁望山身形高大，气度威严，即便是坐着，也给人一种居高临下的压迫感。
此刻他正把玩着手中一只玉杯，杯中灵酒微漾，映着窗外透进来的天光，泛起琥珀色的涟漪。
“好。”
祁望山终于开口，吐出一个字，他慢悠悠的喝了一口灵酒。
啪嗒。
玉杯落回案桌，发出一声轻响。
“那林寻，如今是什么反应？”
韩志杰闻言，后背不自觉地绷紧了几分，来了，必须好好回答。
他斟酌着措辞，说道：“回大人，林寻这几日一切如常，每日都去五楼看符箓传承，按规矩授课，离开时也不与人交谈，从面上看......看不出什么。”
顿了顿，他补充道：“不过以属下对此人的了解，他心中定然明白是怎么回事了。”
“想明白了？”
祁望山忽然笑了一声。
他从座椅上缓缓起身，高大的身躯将窗外透进来的光线挡去大半。
祁望山负手走到窗前，目光越过窗棂，望向外面坊市林立、修士往来的繁华景象。
他眼神深邃，背负双手，笑道：
“既然他想明白了，却没有主动来找我......”
“看样子，是对我有很大的意见了。”
此话一出，室内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韩志杰站在一旁，大气都不敢喘一下，他的目光落在自己脚尖前三寸的地面上，眼观鼻，鼻观心，整个人像一截木头。
在这种时候，不说话就是最好的反应。
多说一个字，都可能是错。
祁望山没有回头看他。
这位符师公会的副会长依旧望着窗外，忽然间像是想起了什么有趣的事情，嘴角微微扬起一个弧度。
“一个筑基初期修士......”
“也罢。”
祁望山转过身来，看着韩志杰，淡淡开口：“你去找一趟林寻，让他来见我一面。”
“是。”韩志杰立刻拱手应道。
领导叫做什么，便做什么，不该问的不问，不该想的不想。
他正准备退出去，脚步还没迈开。
“志杰。”
祁望山的声音忽然从身后传来。
“你跟林寻，关系很好吗？”
韩志杰的脚步顿时僵在原地。
“不！”
韩志杰转过身来，面色如常，语气却更恭敬了：“属下与林寻不过是偶尔闲聊几句，谈的也都是符箓，公会之事，并无什么深交。”
祁望山看着他，目光平静。
良久之后。
“去吧。”
祁望山摆了摆手，重新坐回主位上，拿起玉杯，又给自己倒了一杯灵酒。
..................
符师公会，五楼。
林寻坐在靠窗的老位置上，正看一本二阶传承看的入神。
传承上记载了一种新的制法，其绘制方式与他之前所学大相径庭，却在某些关键处别有巧思，林寻看得兴起，不知不觉已经翻过了大半。
就在这时，一道沉稳的脚步声从楼梯口传来。
林寻抬起头，循声望去。
一道熟悉的身影从楼梯转角走了过来。
林寻眼中闪过一丝意外。
韩志杰？
这些天公会里的人对他避之不及，连柳无心都不再与他搭话。韩志杰作为祁望山的心腹，更是应该与他划清界限才对。
如今竟然主动来找他？
“韩道友。”林寻合上传承，微微点头。
韩志杰走到近前，在林寻对面的空椅子上坐了下来。他的脸上挂着淡淡的笑意，看不出丝毫异样。
“林道友，这些日子公会的氛围......想必你也察觉到了吧？”
韩志杰开门见山，说话时目光落在林寻脸上，似乎在观察他的反应。
“嗯。”
林寻淡淡应了一声，没有多说什么。
“你太年轻了。”
韩志杰叹了口气，感慨道：“修仙界的事情，从来不是一个人能改变的，有些规矩，你看着不顺眼，但它能存在这么久，自然有它存在的道理。”
他顿了顿，又说道：“想在修仙界走上更高的层次，有些东西......该付出还是得付出！”
林寻没有说话，静静听着。
韩志杰也没指望他会回应，话锋一转，语气变得正式起来：“其实，我这次来事，是因为祁会长让你去见他一面。”
祁会长。
林寻心头一紧，脑海中刹那间闪过许多念头。
祁望山要见他？
为什么？是敲打还不够，要当面施压？还是觉得冷处理的火候差不多了，要给他一个台阶下？
又或者......
林寻想起了自己曾经看过的一些典籍，鸿门宴！上位者将下属叫到跟前，然后......
“林道友不必担心。”
韩志杰似乎看出了他的顾虑，连忙笑着摆手：“祁会长人很好说话的，这次叫你过去，不过是聊聊天，把之前的那点误会说开罢了，说到底，你也是公会的二阶大符师，祁会长怎么会为难你？”
林寻看着他脸上那副真诚的笑容
人很好说话？
林寻心里暗暗摇头。上次他还看见韩志杰从祁会长房间出来后，后背满是冷汗的场景呢。
不过这些话林寻自然不会说出口。
祁望山是筑基后期的大修士，能坐在符师公会副会长这个位置上，执掌一方权柄多年，怎么可能是心慈手软之辈？
但林寻也清楚，对方并非滥杀无辜之人。
他想起挪移符、湖水小界，再加上此处乃是天阳坊市核心地段，祁望山就算真有什么想法，也不可能在这里闹出太大的动静来。
既然不是鸿门宴，那见一见也无妨。
林寻沉吟片刻，在韩志杰的注视下，点了点头，答应下来。
“好。”
...............
既然答应了，就没有让祁望山久等的道理。
林寻将手中的传承合上，起身放回书架的原处。
走下楼，穿过符师公会一大厅，厅中有几个一阶符师正在交谈，看见他走出来，声音顿时小了许多，目光闪躲。
林寻脚步不停，径直走进了通往公务堂的走廊。
片刻之后，林寻在一扇厚重的紫檀木门前停下了脚步。
林寻深吸一口气，抬手。
咚咚咚。
“进来吧。”
门内传来一个低沉的声音。
林寻眯了眯眼睛，手掌按在门扉上，微微用力。
门开了。
室内的光线比走廊里亮堂许多。
林寻第一眼就看见了坐在主位上的那个人。
半黑半白的长发，棱角分明的面容那，一双深邃犀利的眼眸正平静地望着自己。
祁望山的身形比林寻想象中更加高大。
他周身的气息深沉如渊，浩瀚无比，没有刻意释放威压，却自然而然的让整个房间的空气都变得凝重起来。
林寻站在门口，与那双眼眸对视了一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