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8章淬神诀
林寻走了过去，在祁望山身前数尺处站定，拱手行了一礼。
“祁会长好。”
祁望山抬起手，随意的朝旁边的座椅指了指。
“呵呵，客气的话就不用说了，坐吧。”
语气随意，像是在招呼一个相熟的后辈。
林寻依言落座。
此时，祁望山看着林寻，嘴角带着一丝笑意，片刻后，开口道：
“林寻，你是一个聪明人，应该能明白我此番用意。”
林寻点了点头。
他当然明白。
从那些同僚刻意疏远他时，就已经明白了。
这是在敲打。
想让他知难而退。
这些道理，林寻都懂，他不是初出茅庐的毛头小子，在修仙界摸爬滚打这些年，该见的都见过了。
可他还是有一点想不通。
祁望山为什么要见他？
都已经到这个份上了，大半个公会的人都在与他划清界限，按照常理，祁望山只需要继续维持这种压力，让他被孤立就行了。
何必多此一举，把他叫到公务堂来？
施压还不够吗？
还是要当面给他一个下马威？
林寻心中闪过这些念头，面上却不动声色，只是静静坐着，等待对方的下文。
祁望山看着他，忽然笑了。
他摇了摇头，端起桌子上的玉杯，轻轻晃了晃，说道：
“看样子，你很少接触过这些事......呵呵，咱们都是同一个公会的人，又怎么会把人往死路上逼呢？”
林寻一怔。
祁望山似乎看穿了他的想法，喝了一口灵酒后，说道：
“我知道，你是在为下面那些符师打抱不平，这其实很好，说明你这个人品性不坏。”
祁望山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林寻脸上：“你觉得公会对他们不公，觉得那些一阶符师被压榨得太狠，觉得上面的人占尽了好处，是不是？”
他没有等林寻回答。
“可你有没有想过......”祁望山声音低沉下来，“这个世界的本质是什么？”
林寻又是一怔。
世界的本质？
祁望山从椅子上站起身来，背负双手，转过身去，留给林寻一个背影。
“这个世界，强大的生命吃掉弱小的生命，就像大鱼吃小鱼，小鱼吃虾米一样。”
声音从前面那一道背影中传来，带着一种说不出的沉重。
“你今天为那些符师说话，可你有没有想过，外面那些散修呢？”
他微微侧过头，半黑半白的发丝在风中轻轻飘动。
“他们人数更多，处境也更艰难，没有公会庇护，没有传承可学，为了一张一品上品符箓就能拼上性命，你帮得了他们吗？”
祁望山转过身来，目光直视林寻，眼眸中闪过一抹复杂之色。
这话像是一盆冷水，浇下来。
林寻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却发现无话可说。
他沉默下来。
因为他不得不承认，祁望山说的话一定程度上是对的。
在这方修仙界，灵脉有限、灵药有限......一切能够让人在仙道上更进一步的东西都是有限的。
而想要这些东西的人，又太多太多了。
所以才有争夺，才有厮杀。
才有那些死在秘境里无人收殓的尸骨。
灵资有限，这一点无法更改。
这是这方天地的铁律。
祁望山看着沉默的林寻，嘴角微微扬起。
“成功者，总是极少数。”
“你加入符师公会，成为二阶大符师，已经算是出类拔萃了，整个天阳坊市，多少人一辈子都站不到这个位置上？”
祁望山重新坐回椅子上，拿起玉杯，却没有喝，只是握在手里把玩着。
“林寻，你是一个聪明人，那就更应该明白，选什么样的路对自己最有利，这不算自私，只是本分而已。”
林寻沉默良久。
他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
“我明白了，会长。”
祁望山笑了笑。
“好了。”
他拉开桌案下的抽屉，从里面取出一本薄薄的册子，随手递到林寻面前。
册子不厚，边缘有些磨损，封面上没有任何字迹。
林寻没有立刻去接，目光落在那本册子上，露出一丝疑问之色。
“这是？”
祁望山笑了笑，将册子又往前推了推。
“一门用来淬炼灵魂的小法门，不是什么稀罕东西，不过胜在稳妥，不容易出岔子。”
他的手指在封皮上轻轻点了点。
“你回去之后可以看看，说不定对制符能起到些帮助，你的符道天赋不差，若是神识变得更强，日后说不定也能走到我这一地位......”
林寻看着面前那本薄薄的册子，沉默了下来。
他从未想过会是这样的结果。
祁望山不仅没继续给他压力，没威胁他，反而开导他，给了他一门功法，这很出乎林寻的预料。
林寻接过秘籍，朝祁望山点了点头。
一切尽在不言中。
祁望山摆了摆手，重新拿起玉杯，将杯中剩余的灵酒一饮而尽。
“下去吧。”
看着林寻离去的背影，祁望山嘴角掀起一抹笑容，摇晃着酒杯。
..................
从公务堂出来，林寻一路走出了符师公会的大门。
坊市的喧嚣扑面而来。
街边小贩的叫卖声、讨价还价声，汇成一股热闹的声浪，将林寻从公务堂里那种压抑的气氛中拉了出来。
林寻没有多做停留，径直朝自己的洞府走去。
一路上，祁望山最后说的那番话反复在他脑海中回响。
“什么境界，什么地位，就该说什么样的话，这次我让下面的人故意疏远你，只是让你心里明白，往后做事之前要多想一想。”
林寻穿过坊市的街道，走过石桥，回到了自己的洞府。
关上门，他坐在椅子上，叹息一声。
“确实有点道理。”
“不过归根究底，还是实力不够强啊！”
片刻之后，林寻收起那点思绪，从储物袋里取出那本册子。
他翻开第一页。
三个古朴的字迹映入眼帘。
淬神诀。
笔画遒劲，墨色深沉，一眼看去便知不是凡品。
林寻的目光微微闪动。
淬炼精神的法门，他其实已经有了，龙象金刚琉璃身本身就有观想之法，观想龙象之时，精神与灵魂亦能得到一定程度的淬炼。
但龙象身终究是主炼体的法门。
而眼前这本淬神诀，才是林寻拿到的第一门专门淬炼精神的功法。
林寻翻开第二页，一行行字迹映入眼帘。
“淬神诀，以神识为引，观想淬火，于冥想之中反复锤炼魂魄，去芜存菁，魂魄自可凝实壮大......”
“此法修至小成，可衍生一式精神术法，惊神刺！以神识化刺，直击对手魂魄，出其不意之下，可令对手神魂震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