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4章 演练与基建

第184章 演练与基建

办公室门被推开,李主任带着一身外面的寒气进来,脸上被风吹得有点红。

“政委,东边那一片,动起来了!”李主任搓着手,语气里带着点兴奋,“砖和木料下午又到了一批,赵场长亲自在那儿盯着呢。犯人们分成三班,点上火堆连夜干,地基已经起来一排了!”

张伟从文件上抬起头:“速度还行。牛棚呢?”

“牛棚简单,就在平房西头,同时开工的,框架都快搭好了。”李主任凑近点,“就是这水泥加盐,味儿有点冲,不过工地上的人都说,这么干确实不容易上冻。”

“管用就行。”张伟点点头,“老李,还有个事,得抓紧办。”

“您说。”

“农场内部,再给我拉一支队伍。”张伟放下笔,“专门负责开内部大会的表演队。人员你从后勤、还有那些刑期短、表现好、嘴巴严的犯人选。要求就一个:演得要真,比外面那帮专业队还得真,但心里要有数,知道谁是‘自己人’,怎么走形式。”

李主任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明白!就是咱们农场自己关起门来演戏,应付可能来的,或者……走个过场?”

“对。”张伟看着他,“这事和外面那五组行动队不一样,那是出去‘抢人’的。这支队伍,是守家的。必须练熟,动作、控场节奏,都要练到形成肌肉记忆。给你三天时间,把人选好,拉起来开始练。”

“三天?政委,这……”

“就三天。”张伟语气没得商量,“现在什么情况你又不是不知道,咱们这儿不能留任何明显的破绽。内部会也要定期开,开得像模像样,这才是最好的B护色。”

李主任深吸一口气:“是!我马上去办!”

李主任风风火火地走了。

张伟看了眼窗外,天色已经开始暗了。他收拾了一下桌子,起身往卫生室走去。

卫生室里,晓晓刚送走最后一个来看病的职工,正在整理柜子。看见张伟进来,她指了指墙角两个鼓鼓囊囊的旧帆布包。

“准备好了,两个应急包。”晓晓走过去,打开其中一个,“按你说的,里面是旧装、破帽子、磨得起毛的毛巾,还有搪瓷缸子和牙刷,都是从后勤仓库找的旧货,看起来有年头了。”

张伟翻了翻,东西确实够破旧,符合“劳动”的设定。

“行。”张伟把包拉好,“人我也通知了,就陈教授他们五个,今晚先练一次。地点就在咱们小院东边那片空地,离新建的牛棚近。”

晓晓有点紧张:“今晚就练?会不会太急了?”

“不急不行。”张伟摇摇头,“东西准备好了,流程不熟,真有事照样抓瞎。就当是第一次排练,发现问题,后面再改进。”

“那……怎么练?”

“模拟突发检查。”张伟说,“等会儿天黑了,你带他们五个到空地那边,就说熟悉一下环境。我会在附近吹哨子,哨声一响,你就立刻引导他们,用最快速度换上包里的旧衣服,然后按我们白天看好的路线,撤进棚。进去之后,该蹲着蹲着,该拿草叉子拿草叉子,别傻站着。”

晓晓认真记下:“路线就是从空地直接往西,穿过那个小柴火垛后面,进最边上那个棚,对吧?”

“对。整个过程要求就三点:安静、迅速、逼真。”张伟看了看表,“走吧,先去吃饭,吃完就过去。”

晚饭是在小院吃的,很简单。两人都没怎么说话,心里都想着晚上的事。

吃完饭,天已经黑透了。农场里除了几处工地还有火光,其他地方都静悄悄的。

晓晓先去了专家们临时住的宿舍。张伟则提前到了小院东边的空地,找了个隐蔽的角落蹲着,手里拿着个铁皮哨子。

没过多久,晓晓就带着五个人过来了。借着远处工地火堆的光,能看清是陈文远教授,还有另外四位这几天陆续“接”回来的,有搞机械的,也有搞化工的。

“大家晚上出来走走,熟悉一下农场晚上的环境。”晓晓的声音不大,但很清晰,“这边是正在抢建的住房,那边是棚。农场地方大,认认路,以后万一晚上有事,也知道往哪儿走。”

几位专家都点着头,没多问,但眼神里都有些了然。他们都不是笨人,这几天在农场的所见所闻,加上晓晓白天的暗示,大概都猜到了今晚不光是“散步”那么简单。

张伟看他们站定了,深吸一口气,把哨子塞进嘴里,用力一吹!

“哔——!”

尖锐的哨声突然划破寂静的夜空,格外刺耳。

空地上的五个人明显都吓了一跳,身体一僵。

“快!按我们说的,拿包,换衣服!”晓晓第一个反应过来,压低声音急促地说,同时弯腰抓起事先放在柴火垛边的两个应急包。

陈教授年纪最大,但动作不慢,立刻接过一个包,打开就开始往外掏旧装。另外四个人也赶紧围上来,手忙脚乱地开始换。

张伟在暗处看着,心里默默计时。

太慢了。

脱外套,穿旧装,戴帽子……五个人互相磕碰,有人帽子戴歪了,有人扣子系错了。晓晓在一旁着急地小声提醒:“快点,别管好看,穿上就行!帽子戴正!”

足足用了快两分钟,五个人才勉强换装完毕,一个个穿着不合身、打着补丁的旧衣服,样子有点滑稽,但神情都紧张得很。

“跟我来!”晓晓一挥手,带头朝着西边棚方向小跑过去。

五个人赶紧跟上,深一脚浅一脚地在不平的地面上跑。有人差点绊倒,被旁边人扶了一把。

张伟也悄悄跟了过去。

跑到棚门口,晓晓推开虚掩的木门:“进去!找点事做!”

五个人鱼贯而入。棚里已经铺了干草,弥漫着一股草料和泥土的味道。里面空荡荡的,没有牛,只在角落放着几把草叉和扫帚。

他们进去后,有点不知所措地站着。

“别站着!拿工具!”晓晓跟进来说,“你,去铲草!你,扫地!陈教授,您……您就蹲在那儿,摆弄一下草绳!”

五个人这才反应过来,赶紧去拿工具。陈教授真的蹲到墙角,拿起一截草绳,低着头开始编,虽然动作很生疏。

张伟在牛棚外又等了一分钟,然后才走过去,推门进了牛棚。

里面的人听到动静,都停下了手里的动作,紧张地看过来。

张伟扫了他们一眼,没说话,先走到陈教授旁边,看了看他手里那截歪歪扭扭的草绳,又看了看其他人手里拿着的工具。

“演练结束。”张伟开口。

所有人都松了口气,但没人放下工具。

“问题很多。”张伟语气平静,但每个字都清楚,“第一,哨声响起,反应太慢,愣了两秒才开始动。真要是检查的人来了,这两秒够人家走到跟前把你们看个清清楚楚。”

“第二,换衣服混乱,没有次序。以后定个顺序,谁拿包,谁分发,谁先换谁后换,要形成流程,不能乱。”

“第三,撤离路线跑得慢,而且有人差点摔倒。这条路白天多走几遍,晚上也要熟悉,不能有障碍物。”

“第四,也是最重要的。”张伟看着他们,“进了棚,状态不对。眼神飘忽,手脚不知道往哪儿放。记住,从进来的那一刻起,你们就是在这里接受劳动的人,眼神要低垂,动作要机械,带着点麻木和疲惫,不能有好奇和紧张。陈教授,您编草绳的样子,太像在研究学术问题了,不像是在劳动。”

陈教授老脸一红,把手里的草绳放下:“是,张政委,我……我注意。”

“不是批评,是改进。”张伟说,“今晚是第一次,发现问题很正常。接下来几天,晓晓会分批组织所有需要参加演练的人,反复练。练到哨声一响,闭着眼睛都能完成全套动作,练到进了棚,下意识就知道该干什么、该是什么表情为止。”

他顿了顿:“这都是为了大家的安全。外面风大,咱们这儿,墙得垒结实,戏也得演全套。”

几位专家纷纷点头,脸上的紧张慢慢变成了认真。

“今晚就到这儿。”张伟说,“把衣服换回来,回去休息。今天演练的事,不要对任何人提起。”

晓晓帮着他们把旧衣服收进应急包,然后领着他们离开了棚。

张伟没急着走,他出了棚,往旁边正在抢建的平房工地走去。

工地上一片忙碌,火堆烧得正旺,映得人脸红彤彤的。赵卫国正蹲在一处刚砌好的墙边,用手敲打着砖缝。

“老赵。”张伟走过去。

赵卫国抬起头:“哟,演练完了?我在那边都听见哨声了。”

“嗯,第一次,漏洞百出。”张伟也蹲下来,看着眼前的墙,“这边进度怎么样?”

“还行,第一排房子的墙起来一半了。”赵卫国指着旁边,“看见没,正在砌炕呢。按你的要求,炕洞留得大,烟道通畅,保证冬天烧起来暖和。”

张伟凑近看了看砌炕的工艺。干活的是个老犯人,据说以前干过泥瓦匠,手艺不错,砖缝抹得严实。

“炕面要平整,但不能太光滑,容易裂。”张伟对那老犯人说,“烧火的炕洞口弄结实点。”

老犯人连忙点头:“政委放心,俺懂,保准砌得暖暖和和的。”

张伟又看了一圈,叮嘱赵卫国注意夜间施工安全,特别是火堆,要有人看着,别走了水。

离开工地,回到小院时,晓晓已经回来了,正在灯下写着什么。

“写什么呢?”张伟问。

“记一下今晚演练发现的问题,还有你刚才说的那几个要点。”晓晓头也没抬,“明天开始,我得制定一个详细的训练计划,分批分次练。陈教授他们年纪大,体力差,但理解快,可以重点练状态和话术。年轻点的,重点练速度和反应。”

张伟倒了杯水,坐在她对面:“辛苦你了。这事本来该我多操心。”

“这有什么。”晓晓写完最后几个字,放下笔,“你管着外面那么多事,又是抢人又是抢建的,家里这些‘演戏’的活儿,我多干点应该的。”

她抬起头,看着张伟:“我就是觉得,咱们像在搭一个特别大的戏台子,台下藏着好多不能见光的人。台子要搭得结实,戏要演得逼真,台下的人才能安心。”

“比喻得挺对。”张伟喝了口水,“现在这世道,有时候,真话得藏着说,假戏得认真演。咱们这儿,就是要把戏演到别人挑不出毛病,真的才能保住。”

晓晓点点头,沉默了一会儿,忽然问:“你说,这样的日子,还得过多久?”

张伟没立刻回答。他也不知道。

“不管多久,日子总得过。”他说,“把眼前的事一件件做好,墙一块块砌,戏一遍遍练。时间长了,假的也能变成真的保护色。”

夜更深了。

东边工地的火光和隐约的敲打声还在继续。

小院里,灯光下,两个人对着桌上那份简单的演练问题记录,又开始低声商议明天的改进方案。

外面的风好像又大了些,吹得窗户纸哗啦响。

但屋里,很安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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往返60当大官,现代躺平享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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