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新家
出租车在小区门口停下。张伟付了钱，和弟弟张强一起下车。午后的阳光正好，晒得人暖洋洋的。张强还沉浸在新房带来的震撼中，走路都有些飘忽。
“哥，那房子……真是咱家的了？”他忍不住又问了一遍。
“房产证上写的是你名字，你说是不是？”张伟笑着，掏出车钥匙按了一下。不远处，那辆崭新的问界M9“嘀”地响了一声，车灯闪烁。
张强看着车，眼睛又亮了。兄弟俩上了车，张伟熟练地打着方向盘，缓缓驶入小区。新买的房子在小区中心位置，地下车库入口很宽敞。按照房东给的指示，他们找到了编号对应的车库——其实是两个大车库打通后变成一个更大的车库了，目测能轻松停下三辆车。
里面空荡荡的，只有靠墙有一排金属货架，上面落着薄薄的灰尘。张伟把车开进去停稳。
“真宽敞。”张强下车，环顾四周，“比我家那个小车位大太多了。”
“抽空去申请块电表，把充电桩安上。”张伟打开后备箱，指着里面的充电设备，“这车能充电，省钱。”
“嗯，我明天就去办。”
锁好车库，两人从负二层坐电梯直接上楼。电梯很安静，镜面照出兄弟俩相似却又不同的脸——张伟眼神沉稳，张强脸上还带着兴奋的红晕。
“叮”一声，电梯到了。入户门就在电梯厅斜对面，厚重的防盗门泛着金属光泽。张伟按房东说的密码，“嘀嗒”一声，门锁开了。
开门进去，玄关处的五斗柜第1个抽屉张伟打开，里面果然有几串钥匙，还有一本指纹锁的说明书。
“这是前后院门的钥匙，这是车库备用钥匙。”张伟把钥匙分出来，递给张强，“收好了。”
张强接过钥匙，握在手心，冰凉的金属触感让他终于有了点真实感。他开始仔细打量这个新家——挑高的客厅，明亮的光线，光洁的大理石地面，简约大气的装修风格。这一切，和他住的房子完全是两个世界。
张伟也在重新审视。上午看房时匆匆忙忙，现在静下心来细看，更觉得这房子买得值。家具家电齐全，全是品牌货，保养得也很好。他走进厨房，打开橱柜看了看，碗碟调料格都是空的，但灶台、油烟机、洗碗机、蒸箱……一应俱全。他试着打开天然气灶，“噗”一声，蓝色火苗窜起来；打开热水器，没多久水就热了。
“基本上拎包入住。”张伟关掉水龙头，转身对张强说，“这样，你给娟子打个电话，让超市今天先关半天。咱们把爸妈接过来，一起打扫打扫，看今天晚上能不能就在这儿吃饭，算是暖房。”
张强眼睛一亮：“好！”他掏出手机，走到窗边给媳妇打电话。
张伟则出门去接父母。
老两口住在不远处的另一栋楼。张伟敲门进去时，父亲正在阳台上浇花，母亲在沙发上看电视。
“爸，妈，跟我去看个东西。”张伟笑着说。
“看啥？”王桂香放下遥控器。
“去了就知道了。”张伟卖了个关子。
老两口疑惑地跟着儿子出门，一路走到小区中心那几栋最好的位置楼前。王桂香越走越觉得不对劲：“大伟，这是去哪？这儿的房子可贵……”
话没说完，张伟已经在一栋楼前停下，推开院门：“进来吧。”
家里，张强和李娟已经忙活开了。李娟系着围裙，正拿着抹布擦客厅的玻璃门；张强端着一盆水，蹲在地上擦地砖。妞妞坐在地毯上玩一个旧玩具，看见爷爷奶奶进来，奶声奶气地喊：“爷爷！奶奶！”
王桂香愣住了。她站在院子里，看着这栋漂亮的房子，又看看里面忙碌的儿子儿媳，脑子一时转不过弯来。
“这……这是谁的房？”她问，声音有些发紧。
张伟扶着母亲往里走：“小强买的。”
“买的？！”王桂香声音陡然提高，“这得多少钱？！贷款了？贷了多少？！每个月得还多少啊？！”
她一连串的问题砸出来，脸色都白了。张占忠也皱紧眉头，目光在房子里扫视，最后落在张强身上。
张强擦擦手站起来，憨憨地笑着，却不知道该说什么。他求助地看向哥哥。
张伟接过话头，语气轻松：“妈，您别急。让小强和娟子搬过来和你们一起住，你们老房子租出去，租金能贴补不少。月供没多少，不够的我给补。你们住一块儿，互相有个照应，多好。”
“可是……”王桂香嘴唇哆嗦着，“这月供得多少啊？你弟弟那超市，一个月才挣多少……”
“七八千吧。”张伟说得很随意，“您和我爸的退休金贴补点，小强自己出点，够了。”
张占忠沉默地楼上楼下转了一圈，连地下室都看了。回到客厅时，他脸色凝重：“房子是好房子。可是大伟，你弟弟背这么大贷款，压力太大了。还有你，你以后在北京买房、结婚，不得用钱？爸妈……爸妈还得给你攒点。”
这话说出来，张伟心里一暖，鼻子有点酸。父母就是这样，永远先想着孩子，哪怕自己老了，还在盘算着怎么帮衬。
他走过去，一手搂住母亲的肩，一手拍拍父亲的手臂：“爸，妈，你们真不用为我操心。我在北京现在工作特别好，一个月好几万，好的时候十几二十万。我真要买房了，缺钱了，肯定跟你们说，行不？到时候你们再帮我想办法。”
他顿了顿，看着父母的眼睛，语气真诚：“但现在，先让弟弟一家过好点。你们住上好房子，我也放心。”
王桂香看着大儿子，眼圈红了。她想说什么，最终只是点点头，抬手抹了抹眼角：“行……行……你们兄弟俩商量好就行……”
张占忠也叹了口气，拍拍张伟的肩膀：“你长大了，有主意了。爸信你。”
一旁，李娟全程懵着。她拉着张强到角落，小声问：“这到底咋回事？哥哪来这么多钱？这房子……”
张强摇摇头，压低声音：“哥不让问。你就记住，哥不会干坏事，钱来得正道。咱们听哥的安排，好好过日子，把爸妈照顾好。”
李娟看着丈夫认真的表情，慢慢点了点头。
“行了，都别站着了。”张伟拍拍手，“大家一起动手，打扫打扫。争取今晚就在这儿吃饭，暖房！”
这话点燃了气氛。王桂香挽起袖子：“抹布呢？我先擦厨房！”
张占忠也来了精神：“我看看哪儿有灰尘……”
一家人热热闹闹地忙活起来。
其实房子很干净，只是有些浮尘。张强在卫生间找到一个专业擦玻璃的刮板，试了试，挺好用。他站在椅子上，把客厅的大落地窗里外擦得透亮。阳光毫无阻碍地照进来，整个屋子亮堂堂的。
张伟负责搬东西。他让张强两口子回家收拾自己的衣物用品，自己则陪着父母回家。
“妈，把日常要用的先拿过去，剩下的慢慢搬。”张伟说。
王桂香一边整理，一边嘴里念叨：“搬家也不看个日子……哪有这么说搬就搬的……至少得选个好时辰……”
张伟笑了，接过母亲手里的包袱：“妈，咱们不讲究那些。人家都说‘穷讲究’，越穷才越讲究。咱们不讲究，以后日子越来越好。”
这话逗乐了王桂香：“就你会说！”
张占忠默默收拾着自己的书和茶具，动作很慢，很仔细。每拿起一件东西，都要看看，想想，才决定带不带。这个用了十几年的紫砂壶，要带；那本翻烂了的《三国演义》，要带；阳台那盆养了多年的君子兰……张伟看出父亲的犹豫，直接说：“爸，花也搬过去。新房子阳台大，能摆更多。”
等张伟抱着第一趟行李回到新家时，张强已经开着超市那辆小面包车拉了一车东西回来，停在院门口。保安帮忙指挥着，还搭了把手——这小区物业确实不错，当然，物业费两块二一平，也不便宜。
张伟把父母的行李搬到一楼的主卧。王桂香跟进来，开始布置。床单要铺平，被子要叠好，衣服要挂进衣柜……她忙得很仔细，嘴里还在念叨：“这衣柜真大……这窗户真亮……”
张伟来来回回跑了四五趟，才把父母日常需要的东西基本搬齐。老两口也过来了，王桂香一边整理，一边还在念叨搬家没看日子的事，但脸上的笑容藏不住。
一直忙到晚上七点多，才算是初步安顿下来。锅碗瓢盆、油盐酱醋都拿过来了。王桂香看着崭新锃亮的厨房，终于说了句：“这厨房真好用。”
晚饭是一家人齐动手做的。王桂香掌勺，李娟打下手，张强和张伟负责摆桌子搬椅子，张占忠带着妞妞玩。虽然忙乱，但热闹，温馨。
菜摆上桌时，快九点了。红烧肉、清蒸鱼、炒青菜、西红柿鸡蛋汤……都是家常菜，但在这个新家的第一顿饭，意义不同。
“来，举杯。”张占忠难得地主动举起茶杯，“庆祝咱们搬新家。”
“干杯！”一家人碰杯，笑声满屋。
饭后，李娟看着一桌碗碟发愁。张强拿出手机查了查，然后打开洗碗机：“试试这个。”
机器嗡嗡运转起来时，王桂香凑过去看，啧啧称奇：“现在这科技真先进……”
夜深了，该睡觉了。
这时张伟才发现一个尴尬的问题——这房子虽然大，但只有三个正经卧室：一楼的主卧父母住，二楼的主卧弟弟两口子住，还剩一个儿童房。
他站在儿童房门口看了看。房间不小，布置得很可爱，淡蓝色的墙，小汽车图案的床单，显然是给妞妞准备的。
“哥，你睡这儿？”张强有些不好意思，“要不……你睡我们屋，我睡沙发……”
“不用。”张伟摆摆手，笑了，“我睡这儿挺好。反正也住不了几天。”
他推门进去。房间里有淡淡的奶香味。
窗外，是故乡安静的夜。远处有隐约的狗吠声，更显得夜静。
张伟躺在床上，双手枕在脑后。
这个家，终于安顿好了。父母住上了好房子，弟弟减轻了负担，侄女有了宽敞的成长空间。
他在北京有事业，在1960年有未来，在这里有根。
三个世界，三个支点。
他闭上眼睛，嘴角带着笑。
这一夜，他睡得很沉，很踏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