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家常

张伟醒来时，阳光已经洒满了儿童房淡蓝色的窗帘。他看了眼手机，早上七点半——难得的懒觉。

在卫生间洗漱完毕下楼，母亲和弟媳已经在厨房忙活好了早餐。小米粥熬得稠稠的，桌上摆着刚蒸好的馒头、自家腌的小菜，还有一盘煎鸡蛋。

“爸和小强呢？”张伟坐下，接过母亲递过来的粥碗。

“去超市了。”王桂香在他对面坐下，“今天娟儿跟我在家再仔细收拾收拾。旧房子那边还有些零碎东西，慢慢整理好，让你弟开车一趟拉过来。”

“需要我帮忙吗？”

“不用。”母亲笑呵呵的，“你好不容易回来一趟，去你大姨、二姨那儿转转吧，看看他们。”

张伟点点头：“好。”

吃完早饭，他穿上外套准备出门。客厅里，妞妞正坐在地毯上摆弄积木，小脸专注。张伟蹲下身：“妞妞，过来，亲大伯一下——大伯这儿有糖。”

小家伙立马抬头，眼睛亮了，“哒哒哒”跑过来抱住张伟的脖子，在他脸上“吧唧”亲了一口。张伟笑着回亲她的小脸蛋，从兜里摸出一颗大白兔奶糖，剥开糖纸塞进她嘴里。

奶糖的甜香在嘴里化开，妞妞幸福得眯起眼睛，含混不清地说：“谢……”

张伟揉了揉她柔软的头发，拿起车库遥控器，坐电梯下了楼。

车开出小区，他先去了离家不远的一家大型超市。在礼品区转了一圈，给几家亲戚挑了适合的礼物——给大姨的蛋白粉，给二姨的坚果礼盒，给五姨的牛奶，给舅舅的好烟。

正要往收银台走，他瞥见了“草原特产”专区。

脚步停了下来。

货架上摆着成排的牛肉干、奶豆腐、炒米、黄油……张伟走过去，拿起一袋散装牛肉干看了看。他又闻了闻旁边打开的试吃品——浓郁的肉香。

心里忽然一动。

这东西在60年代，可是顶级的好东西。饿了自己能充饥，送人是体面又珍贵的礼物，而且耐储存。

“您好，”他招手叫来工作人员，“这种现场烘干的牛肉干，能不能帮我用牛皮纸袋分装？一袋一斤。”

工作人员愣了一下：“先生，您要多少？”

“现有的库存全部。”张伟说得很平静。

最后清点下来，一共一百二十七斤。张伟又挑了大量奶制品——奶条、奶片、奶豆，要求拆掉塑料包装，换成牛皮纸袋。接着是三十瓶黄油，几大包炒米。

两大购物车堆得满满当当。

结账时收银员多看了他几眼，但没多问。一个年轻的工作人员帮他把东西推到停车场，塞进问界M9宽敞的后备箱——塞得严严实实。

“谢谢。”张伟

“不客气！”工作人员连忙摆手。

张伟笑笑，转身上了车。

上午剩下的时间，他开车依次去了大姨、二姨、五姨和舅舅家。父亲的兄弟姊妹在外地，这次暂时不去。每家坐了半小时左右，聊聊近况，说说新房的事——当然，只说是弟弟张强贷款买的。亲戚们羡慕之余，也都为他家高兴。

从舅舅家出来时，已经中午十二点多了。

张伟没直接回家，而是拐去了农贸市场。老家的牛羊肉味道正，他买了二百斤羊肉、二百斤牛肉，又买一堆牛肉干，和风干肉。给父母家里也备了些——牛羊肉，排骨、鸡翅、新鲜的蔬菜，塞满了另一个购物袋。

回到小区车库，他先关上车门，静静坐了几秒。

先把后备箱里那些牛皮纸包装的草原特产，连同刚买的牛羊肉，肉干等收进空间，大批肉类，肉干被张伟一一整齐码好，像等待调拨的军需物资。

然后他才拎起给家里准备的食材，锁车上楼。

开门进屋时，午饭刚好上桌。王桂香看见他手里沉甸甸的两个大袋子，又心疼又好笑：“又乱花钱！家里菜够吃……”

“妈，慢慢吃。”张伟把东西拎进厨房，“放冰箱里，省得天天买。”

李娟接过去整理，一样样往冰箱里码。双层对开门的大冰箱，居然也被填得七七八八。

午饭是臊子面，王桂香的拿手做法。肉臊子炒得喷香，配上焯好的豆芽、胡萝卜丝，热腾腾的面条一拌，简单却扎实。父亲和张强还没回来——超市中午忙，两人轮流吃饭。

张伟、母亲、弟媳和妞妞围坐餐桌。阳光从落地窗斜照进来，碗里的面条冒着热气，妞妞笨拙地用筷子夹起一根，吹了吹才送进嘴里。

“一会儿我去替爸和小强。”李娟说，“让他们回来吃口热的。”

王桂香点头：“让她慢慢吃，不着急。”

张伟安静地吃着面，听着母亲和弟媳聊着下午要收拾的东西——哪件旧家具要不要留，阳台的花怎么摆，地下室要不要买几个收纳箱。

寻常的，琐碎的，温暖的。

他心里那块空了很久的地方，被这些声音一点点填满。不是惊心动魄的冒险，不是一掷千金的交易，就是这种最平常的、一家人在新房里吃第一顿家常饭的时刻。

踏实得像脚下生了根。

饭后，他帮着收了碗筷。李娟换了衣服去超市替父亲和张强，王桂香带着妞妞午睡。张伟来到小院里。

院子里的草坪刚修剪过，泛着新鲜的绿。远处小区的人工湖在阳光下闪着细碎的波光。

张伟没有午睡的习惯。见家人都安顿妥当，便信步出了门，朝附近的公园溜达过去。

午后的阳光把行道树的影子拉得斜长，空气里有种慵懒的宁静。他漫无目的地走着，穿过两条街，一抬头，竟又回到了上午那家大型超市的门口。

反正闲着，干脆再进去转转，看看还有什么遗漏的。

超市里光线明亮，货架鳞次栉比。张伟推了辆购物车，从日用品区开始，像个细致的补给官，按品类慢慢巡视。

卫生纸、洗发水、沐浴露，成提放入。转到内衣区，挑了棉质舒适的内衣裤和秋衣秋裤。看见加厚保暖内衣，他停下脚步，想象着60年代冬天那彻骨的寒冷，便按家里每个人的尺码，仔细选了十几套。

经过五金小百货区，指甲刀、挖耳勺、小剪刀、针线包……这些不起眼的小物件，在物质匮乏的年代都是实用宝贝。他每样拿了好几个。又选了几面巴掌大的小圆镜，亮晶晶的，想象着妹妹们收到时惊喜的模样。

户外用品区吸引了他的注意。他走过去，在一排帐篷前仔细比较，最后挑了一套质量扎实的冬季帐，配套的防潮垫、保暖睡袋也一并拿下。酒精炉、便携户外锅、多功能强光手电……这些在60年代，无论是应对突发状况还是野外作业，都可能成为关键装备。

最后，他推车来到进口食品专区。货架上琳琅满目的巧克力吸引了他的目光。他想起这种高热量、易携带的食物在特殊时期的宝贵，便挑选了许多。特别是那种大桶装、内里独立锡纸或纸包装的品种，既方便保存，也便于在60年代分送或交易。各种口味，黑巧、牛奶巧、果仁巧，装了满满一购物车。

结账时，收银台旁垒起了一座小山。几个大号购物袋被塞得鼓鼓囊囊，沉甸甸地拎在手里。

他原本打算去公园，找个清静处处理这些东西。可提着这么多东西走了一段，实在不便，便折返方向，试图在超市周边寻找一个僻静的角落。

然而现代都市的监控网络无处不在。巷口、路灯杆、店铺檐角，那些黑黢黢的摄像头仿佛无声的眼睛。他提着大包小包，穿街过巷，既要避开人流，又得小心避开那些明显的监控区域，竟像个笨拙的特工。

走了好半天，额角微微见汗，终于在一处老旧小区背面的围墙根下，找到一小块被高大灌木半遮掩的空地。这里堆着些废弃的建材，平时少有人来。他迅速环顾四周，确认近处无人，远处行人也不会留意这个角落。

意念集中，接触到的沉重购物袋瞬间从手中消失，安稳地落入灰雾空间的指定区域。

手里一轻，他松了口气，抹了把额头的细汗，心里却升起一股无奈的警觉。这次是顺利了，但长此以往，在现代社会如此频繁地“凭空消失”物品，难保不会在某次疏忽中留下破绽。

看来，除了双界经营，自身的隐蔽性和行动力也必须提升。一个计划在他脑中清晰起来：健身必须立刻提上日程。不需要练成夸张的肌肉怪兽，但至少要有足够的力量、耐力和敏捷，来应对可能出现的突发状况，以及搬运物资的体力需求。

“不说八块腹肌，”他暗自想着，活动了一下有些发酸的肩膀，“最起码，也得扎实地练出四块吧。”

阳光穿过灌木丛，在他脚边投下晃动的光斑。都市的喧嚣隐约传来，而他站在这个安静的角落，心里已经为接下来的日子，添上了新的一项待办任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