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7章 巴黎寻珍
飞机降落在戴高乐机场的时候,是下午两点多。
张伟拎着个小手提箱走出航站楼,外面天有点阴。他拦了辆出租车。
“去克里雍酒店。”他用英语说。
司机是个老头,从后视镜看了他一眼,点点头。
车子开进市区。街道两边的建筑都是老样子,石头房子,阳台上有铁艺栏杆。张伟看着窗外,脑子里想着待会的安排。
酒店在协和广场边上,一栋老建筑,门脸气派。张伟下车,走进大堂。
大理石地面,水晶吊灯,空气里有股淡淡的香味。前台是个穿着制服的金发女人。
“下午好,先生。”
“下午好,我预订了房间,姓张。”
女人查了一下——是那种老式的登记簿。她翻了几页,抬起头:“张伟先生?从苏黎世来的?”
“对。”
“您的房间准备好了,820号。”女人把钥匙递给他,“需要帮您拿行李吗?”
“不用,就这个。”张伟晃了晃手里的小箱子。
他上楼,找到820房间。开门进去,是个套房,客厅挺大,窗户正对着协和广场。他把箱子扔在沙发上,走到窗前看了看。
广场上车来车往,远处能看见埃菲尔铁塔的尖顶。
“巴黎。”张伟嘀咕了一句。
他没多耽搁,换了身深蓝色的西装,打上领带。从箱子里拿出个笔记本——其实是空的,做样子用。又拿了支钢笔,插在上衣口袋里。
然后出门。
在酒店门口,他问了门童去圣图安跳蚤市场怎么走。门童给他指了路,说坐地铁几号线,在哪站下。
张伟没坐地铁。他在路边又拦了辆出租车。
“去圣图安市场。”他说。
车子开了二十多分钟,停在一片街区外面。张伟付钱下车。
眼前是一片巨大的市场,棚子连着棚子,摊位一个挨一个。人很多,各种语言混在一起,空气里有旧木头、灰尘和食物的味道。
张伟走进去。
第一个摊位卖的是旧家具,椅子、桌子、柜子,堆得乱七八糟。摊主是个胖老头,正坐在一把摇椅上打瞌睡。
张伟没停,继续往里走。
他走得慢,眼睛扫过两边的摊位。旧书、老照片、银器、陶瓷、油画……什么都有。
在一个卖画的摊位前,他停下。
摊位上挂着几十幅画,大小不一,风格各异。张伟的目光落在角落里几幅小画上。
画的是风景,笔触松散,色彩明亮——印象派的风格。
他走过去,拿起其中一幅。画的是塞纳河边的树,阳光透过树叶洒在水面上。右下角有个模糊的签名:Pissarro。
毕沙罗。
张伟心里跳了一下。他放下这幅,又拿起旁边几幅。一幅画的是花园,签名是Sisley。西斯莱。另一幅是街景,签名看不清,但风格像莫里索。
都是印象派画家的作品,尺寸都不大,而且看起来保存得一般,画框有点旧,画布也有点脏。
“这些画,”张伟问摊主,“怎么卖?”
摊主是个中年女人,穿着花裙子,正在吃一个三明治。她抬头看了张伟一眼,把三明治放下。
“哪幅?”
“这三幅。”张伟指着毕沙罗、西斯莱和那幅疑似莫里索的画。
女人走过来,看了看:“哦,这些啊……老画了,不知道谁画的。你要的话,一幅五百法郎。”
五百法郎。在1978年,差不多一百美元。
张伟没还价:“我要了。”
女人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他这么爽快:“三幅都要?”
“都要。”
“一千五百法郎。”女人说。
张伟从口袋里掏出钱,数了一千五百法郎递过去。
女人接过钱,数了数,然后找了几个旧报纸,把三幅画随便包了包,递给张伟。
张伟接过纸包,拎在手里。走了几步,拐进一条人少的通道,心念一动,纸包进了空间。
搞定。
他继续逛。
下一个摊位卖的是瓷器。中国的,欧洲的,摆了一桌子。张伟扫了一眼,看到一个青花大盘。
他走过去,拿起盘子看。
直径大概四十厘米,画的是缠枝莲纹,青花发色浓艳,釉面莹润。翻过来看底足,露胎处有火石红,修足规整。
明永乐青花。
张伟不动声色,把盘子放下:“这个多少钱?”
摊主是个戴眼镜的老头,正在看报纸。他抬头看了一眼:“那个中国盘子?两千法郎。”
“一千。”张伟说。
“一千八。”
“一千二。”
“一千五,不能再低了。”
“成交。”
张伟又付了一千五百法郎。老头用报纸把盘子包好,递给他。
同样,走几步,进空间。
就这样,张伟在市场里转了两个多小时。买了四幅画,三件瓷器,还有一个青铜小雕塑。总共花了不到一万法郎。
他从市场出来,看了看表,下午五点多。
该去下一个地方了。
左岸,画廊区。
张伟又打了辆车,让司机开到塞纳河左岸,圣日耳曼大道附近。下车后,他沿着街道慢慢走。
这边和跳蚤市场完全不一样。街道干净,店铺门脸精致,橱窗里亮着柔和的灯光。画廊一家挨着一家,里面挂着各种油画、水彩、版画。
张伟走进一家看起来挺大的画廊。
里面很安静,地上铺着深色地毯,墙上挂的画都打着射灯。一个穿着西装的中年男人走过来。
“下午好,先生。”男人说英语,带着法国口音。
“下午好。”张伟说,“我随便看看。”
“请便。”男人退到一边,但目光一直跟着他。
张伟在画廊里转了一圈。画都不错,但价格也高。一幅莫奈的小尺寸画,标价二十万法郎。一幅德加的舞女素描,标价八万。
他最后在一尊雕塑前停下。
雕塑不大,青铜的,大概三十厘米高。塑造的是一个芭蕾舞女演员,单脚站立,手臂舒展,姿态优美。底座上刻着名字:Degas。
德加。
“这尊雕塑,”张伟问那个中年男人,“卖吗?”
男人走过来:“卖的。德加的‘小舞女’系列之一,保存得很好。价格是十二万法郎。”
张伟仔细看了看雕塑。细节精致,表面包浆自然。确实是德加的真品。
“十万。”他说。
男人犹豫了一下:“十一万。”
“十万五。”
“成交。”
张伟付了钱。男人把雕塑装进一个特制的木盒里,递给他。
张伟拎着木盒走出画廊。在街角,木盒消失。
接着,他又逛了两家画廊。在一家小画廊里,他发现了一叠手稿。
手稿用玻璃板压着,放在一个单独的展台上。张伟走近看。
是素描,画的是人体、手部、面部表情。线条流畅,充满力量。右下角有签名:Rodin。
罗丹的手稿。
“这些手稿,”张伟问画廊老板,“怎么卖?”
老板是个瘦高的老头,戴着单边眼镜。他走过来:“罗丹的习作,一共十二张。不单卖,整套出售。价格是八万法郎。”
张伟没还价:“我要了。”
老头有点意外,但很快恢复平静。他把手稿从玻璃板下取出来,小心地夹进一个硬纸夹里,然后用牛皮纸包好。
张伟付了钱,拿着纸包离开。
从画廊区出来,天已经快黑了。塞纳河两岸亮起了灯。
张伟沿着河岸走。河边有一排绿色的小房子,那是著名的塞纳河畔旧书摊,不过现在大部分都关门了。他继续往前走,在一座桥附近,看到一家还亮着灯的古董店。
店门很小,橱窗里摆着几件瓷器和银器。张伟推门进去。
门铃叮咚响了一声。
店里很暗,只有一盏台灯亮着。一个白发老头坐在柜台后面,正在用放大镜看一个小碗。
“晚上好。”老头抬起头,眼睛在镜片后面眨了眨。
“晚上好。”张伟说。
他走到柜台前,目光落在老头手里的那个碗上。
碗不大,直径大概十五厘米。釉色洁白,上面画着珐琅彩,图案是花鸟,色彩鲜艳,画工精细。碗底有款:康熙御制。
张伟呼吸停了一下。
康熙珐琅彩碗。
“这个碗,”他尽量让声音平静,“能看看吗?”
老头看了他一眼,把碗递过来:“小心点,很珍贵。”
张伟接过碗,对着灯光仔细看。
胎体轻薄,釉面莹润如脂。珐琅彩发色纯正,画面生动。底款是标准的康熙官窑款。
真品,而且是精品。
“多少钱?”他问。
老头盯着他:“你很懂?”
“略懂一点。”
“这是康熙珐琅彩,宫廷御用。”老头说,“我收来也不容易。价格……十万法郎。”
十万法郎。在1978年,很贵,但这个东西价值更高。
张伟没犹豫:“我要了。”
老头愣住了。他显然没想到张伟会答应得这么干脆。
“你……不再看看别的?”老头问。
“不用了。”张伟从手提箱里拿出钱——他今天特意多带了些现金。开始数钱。
十万法郎,厚厚一沓。
老头接过钱,手有点抖。他数了一遍,又数了一遍,确认无误。
“我给你包起来。”老头说。
“不用。”张伟伸手拿过碗,直接放进了手提箱——实际上,碗在进入的瞬间就进了空间。
老头看得目瞪口呆。
张伟冲他点点头,转身走出古董店。
门铃又叮咚响了一声。
外面天完全黑了。塞纳河上吹来的风有点凉。
张伟站在河边,看了看表,晚上八点多。
该回去了。
他打了辆车,回到克里雍酒店。
上楼,进房间,锁好门。
张伟走到客厅,在沙发上坐下。他心念一动,进入空间。
灰蒙蒙的空间里今天买的东西堆在一个角落。
三幅印象派小画,明永乐青花大盘,德加青铜雕塑,罗丹手稿十二张,康熙珐琅彩碗。
还有之前在苏黎世买的名表、名画、瓷器。
东西越来越多,空间都快堆满了。
协和广场上灯火通明,车灯划出一道道流光。
该查查资料了。
张伟心念一动,意识切回了现代。
英国,卧室。
他睁开眼睛,从床上坐起来。屋里黑乎乎的,只有电脑屏幕亮着。
他打开电脑,开始搜索。
“1978年巴黎古董市场价格”
“德加小舞女雕塑拍卖记录”
“罗丹手稿市场价值”
“康熙珐琅彩碗拍卖价格”
一条条信息跳出来。
张伟仔细看,记笔记。
德加的同系列雕塑,在21世纪初的拍卖会上,拍出了两百多万美元。
罗丹的手稿,一套十二张,在2010年左右,估价在八十万到一百二十万美元之间。
康熙珐琅彩碗,类似品相的,在2018年香港拍卖会上,拍出了两千三百万港币。
至于那几幅印象派小画,虽然尺寸不大,但只要是真迹,每幅都能卖到几十万甚至上百万美元。
张伟看着这些数字,心里有数了。
今天花的几十万法郎,放到未来,价值至少翻几百倍。
值了。
他继续查。
荷兰有什么古董市场?阿姆斯特丹的跳蚤市场,鹿特丹的古董店……
还有哪些画家在1978年还不贵,但以后会升值?
他查了一个多小时,记了满满几页纸。并把空间里的宝贝放入地下密室。
然后意识切回七十年代。
巴黎,酒店房间。
张伟睁开眼睛,手里拿着那几页从现代带回来的笔记。
他打开台灯,看着笔记上的信息。
“明天去荷兰。”他对自己说。
阿姆斯特丹,鹿特丹。那边也有好东西。
他走到书桌前,开始规划明天的行程。
上午,退房,去机场。
中午,飞阿姆斯特丹。
下午,入住酒店,然后去逛市场。
他正写着,肚子咕咕叫了起来。
该吃饭了。
张伟下楼,去酒店餐厅。
点了一份牛排,一杯红酒。
一边吃,一边看着窗外的夜景。
脑子里盘算着接下来的计划。
荷兰之后,可能还得去趟意大利。佛罗伦萨,罗马。
还有英国,伦敦。
反正钱还有,时间也有。
慢慢买。
他吃完牛排,喝完红酒,结账上楼。
回到房间,洗了个澡,躺在床上。
明天,阿姆斯特丹见。